文字翻譯分析

第二節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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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節所述，《魔法校車》融合了不同種類的內容，有主敘事、角色對話、圖片內 嵌文字與科學知識說明文四個種類。根據總編輯的訪談內容，主敘事與角色對話必須生 動、活潑、搞笑；位於版面邊角的科學知識說明文則必須理性、嚴謹。譯者蔡青恩與王 心瑩也提出類似的翻譯原則，認為譯文的樣貌依敘事主幹及作者的寫作風格而定。敘事 主幹是故事，就是要用說故事的手法，主幹是散文，就要用散文的語言，主幹是新聞，

就要寫得像是新聞。同理，如果作者的寫作風格是幽默詼諧，譯筆則應幽默詼諧，如果 嚴謹理性，譯筆則應嚴謹理性（訪談資料，2016）。為了討論方便，筆者將書中內容分 成三類。第一類是主敘事、角色對話和圖片內嵌文字的「一般訊息」；第二類是「科學 知識」，也就是位於版面邊緣的科學說明文；第三類是「雙關語及文化專有訊息」，由於 書中有大量雙關語及文化專有訊息，筆者因此將這項內容獨立討論。討論的過程將檢視 這三種內容的翻譯風格是否符合總編輯與譯者對於每一種內容的翻譯期許，以及譯文使 用了什麼樣的翻譯手法達到那些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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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一般訊息的翻譯一般訊息的翻譯一般訊息的翻譯一般訊息的翻譯

所謂「一般訊息」泛指「非幽默與文化專有訊息且非科學知識」的內容，可能出現 在主敘事，可能是角色對話，也可能是圖片內嵌文字，凡非屬另外兩類的內容皆屬一般 訊息。

既然是一般訊息，較少幽默或文化專有訊息的「不可譯」問題，也沒有科學知識「過 於專業、困難」的問題，最大的考量點就是兒童讀者。翻譯時，應該考量兒童讀者的侷 限與需求。首先，本套書的適讀年齡是國小學童。國小學童仍在初期的學習階段，因此 訊息正確是基本且重要的要求。第二、兒童的經驗及語言能力仍在發展中，尚不如成人，

故文字應盡量淺顯。第三、兒童是追求樂趣的讀者（陳宏淑，2003），再加上本套書的 定位屬於寓教於樂的冒險故事，文字處理上更應求生動、有趣，而這也是總編輯與譯者 所提出的翻譯原則。她們表示《魔法校車》是一個瘋狂女老師和班上同學的冒險故事，

因此主敘事與角色對話必須生動、搞笑（訪談資料，2016）。以下就「訊息正確」、「文 字淺顯」、「敘述生動活潑」三個點一一討論。

一、訊息正確

討論翻譯時，一般認為避免誤譯是基本要求。然而，比對這套圖畫故事書一般訊息 的翻譯後，筆者發現有些誤譯確實會造成理解問題或影響讀者閱讀感受，但有些誤譯因 為文字合乎邏輯且配合圖畫，對讀者的閱讀影響不大。

首先討論誤譯影響閱讀感受及訊息理解的情形。

以《魔法校車──鑽入地底》為例，全班剛在恐龍遺址找到大量化石，就被卷髮佛 老師叫回校車上。主敘事是這麼描述的（//代表分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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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e rocks are called sedimentary rocks, class,” said Ms. Frizzle.

“There are often fossils in sedimentary rocks.”//

Wouldn’t you know it? Just when we were finding lots of fossils, Ms. Frizzle said,

“Back on the bus kids.”

第一句"Wouldn't you know it"直譯為「難道你們不知道嗎？」並非 wouldn't you know it 的意思，且在譯文中顯得突兀。"Wouldn’t you know it”是非正式、口語的用法，根據 The Free Dictionary，該用法的意思等同於 Can you believe it? 根據 Wikitionary，此用法 通常是一種對於倒楣遭遇的不滿表達⁶。再者，譯為「難道你們不知道嗎？」變成在反 問讀者怎麼會不知道卷髮佛老師把大家叫回車上這件事，讀者讀到此處，突然被問了這 麼一個本來就不會知道答案的問題，恐怕會有幾分錯愕。因此，此誤譯不但未能傳達原 文訊息，還造成讀者閱讀時的干擾。筆者建議將整句譯文改成：

“These rocks are called sedimentary rocks, class,” said Ms. Frizzle.

“There are often fossils in sedimentary rocks.”//

Wouldn’t you know it? Just when we were finding lots of fossils, Ms. Frizzle said,

“Back on the bus kids.” Wouldn’t you know it 的不滿及難以置信。如此一來，不但訊息正確，讀起來也合理、通 順許多。

6 Expresses dismay or annoyance, especially at bad luck or misfortune.

Retrieved from https://en.wiktionary.org/wiki/wouldn%27t_you_know_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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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討論本套書中一般訊息誤譯，但不影響整體閱讀感受的情形。

以《魔法校車──鑽入地底》為例，故事的一開始，老師帶全班到野外挖洞以學習 各種不同種類的岩石。由於採挖岩石消耗體力，十分辛苦，因此學生抱怨連連，有兩位 學生的對話如下：

“This isn’t exactly easy.”

“At least we’re missing spelling.”

「這種事一點也不輕鬆。」

「真懷念在教室上國語課。」

《魔法校車──鑽入地底》頁 14

第二句“at least we’re missing spelling”的譯文「真懷念在教室上國語課」其實與原文 的意思相反。原文的意思應為「至少我們不用上國語課啦！」，也就是說，比起辛苦採 挖岩石，在教室上國語課對學生來說更痛苦。但翻譯成中文，則變成相反的意思，變成 學生寧願在教室上國語課。不過，即便此處是明顯誤譯，但如果只閱讀中文，讀者仍不 會看出有誤，因為錯誤的譯文符合上下文情境，不會影響讀者閱讀感受。

還有另一種不影響整體閱讀感受及訊息理解的一般訊息誤譯，通常因為該訊息本身 在書中並非重要訊息，再加上誤譯的譯文能配合圖畫，因此即使誤譯，影響也不大。

以《魔法校車──小水滴大旅行》為例，全班同學穿上潛水裝，進到水庫裡探險，

有一段角色對話如下，本段要討論的是對話框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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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校車──小水滴大旅行》頁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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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例譯文的錯誤源於譯者混淆了接話對象。原文裡，阿諾（右頁金色卷髮男孩）心 裡想的"Not really"應該翻譯成「其實沒有……」，因為他回答的是卷髮佛老師的問題"Are you listening, Arnold?"。但是在譯文裡，阿諾的回答「不知道」，不但不是"not really"的 意思，以中文的語用及邏輯推斷，讀者會直覺認為阿諾是在回答左頁女同學的問題「那 是什麼？」（What’s that?），於是和原文產生出入。雖然「不知道」不是 not really 的意 思，而阿諾也不是在回答女同學的問題，但在這個語境與圖畫中，中譯本的譯文流暢，

且並不影響兒童讀者的閱讀感受及對知識的習得理解。在以學習科學知識為主的兒童科 普圖畫故事書中，其他次要訊息的翻譯正確性似乎有比較大的彈性。

二、文字淺顯

兒童科普圖畫故事書的主要讀者是兒童，兒童的知識及語言能力有限，因此文字應 該力求淺顯。

第一個例子將討論為了幫助兒童讀者理解，譯文恰當地拆解一個原文句子。此例出 現在《魔法校車──太陽系迷航記》開頭的主敘事中：

We were going to the planetarium to see a sky show about the solar system.

我們要去天文館看星空劇場，和太陽系有 關哦！

《魔法校車──太陽系迷航記》頁 4

如果從原文直譯為「我們要去天文館看關於太陽系的星空劇場」並無不可，但前飾 稍嫌過長，對兒童讀者的理解負擔尤重，也不那麼適合朗讀。因此，筆者認為此例的譯 文斷句佳，且因為斷句讓句子較短，更符合兒童說話的習慣，避免產出過於書面的譯文。

除了適當斷句幫助兒童理解、消化訊息，本套書的翻譯也時常使用顯化策略，將原 文沒有寫得那麼清楚的訊息翻譯出來。以《魔法校車──太陽系迷航記》為例，裡面卷 髮佛老師和同學們說了如下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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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dren, we are going through the atmosphere—the layers of air around the Earth.

孩子們，現在我們就要衝破大氣層了。大 氣層可以分為好幾層，一層一層的把地球 團團圍住了。

《魔法校車──太陽系迷航記》頁 9

英文常見「名詞──前述名詞說明」的句構，此例就是這樣的句構，這種句構在本 套書裡十分常見，而本套書對於這個句型常見的譯法是重複前面的主詞。筆者也認為，

翻譯這種句構時，重複主詞是最清楚的譯法，例如此例譯文第二句的主詞便重複了前面 的名詞「大氣層」，讓讀者能夠輕易了解後面的敘述指的就是前面所說的大氣層。此外，

譯文的第二句也用「一層一層」、「團團圍住」等淺顯又形象化的敘述翻譯英文簡單的敘 述 the layers of air around the Earth，讓兒童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更容易在心中產生畫 面，增進兒童對大氣層這種抽象自然概念的理解。

三、文字生動活潑

本套書有一個明顯的翻譯特色，那就是文字讀起來非常生動，甚至較原文讀起來更 生動活潑，好像替原文加了調味料一樣。譯者王心瑩提到，兒童青少年讀物中的英文語 法通常非常平實，等於以一般白話文陳述。然而，有鑑於這本書的瘋狂與搞笑氛圍，她 在翻譯成中文時，會使用比較活潑的方式翻譯（訪談資料，2016）。筆者歸納出本套書 為了達到生動活潑的效果所使用的幾種翻譯手法──「使用兒童詞彙」、「誇飾」、「增添 情緒、語氣」、「在地化」以及「創譯」。

第一個手法是使用兒童詞彙。所謂兒童詞彙，就是兒童經常使用的詞彙，或是成人 對孩童使用的詞彙，而這些詞彙較少出現在成人之間的言談之中。以《魔法校車──電 路大冒險》為例，有一段文字告誡兒童讀者電很危險，如下：

It can hurt you…or even kill you. 電可能會使你受傷，或甚至讓你死翹翹。

《魔法校車──電路大冒險》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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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翹翹」是「致死」語域較低的說法，是兒童常用詞語。在這裡用上這一個兒童 比較熟悉的詞彙，有助於拉近與兒童讀者的距離。

另一個使用兒童詞彙的例子取自《魔法校車──鑽入地底》，老師要求同學每位學 生帶一塊岩石到學校來。有一位同學找藉口，說他找的岩石被狗吃了，這位學生的發言 如下：

I found one, but my dog ate it. 我找到一個，不過被我的狗狗吃了。

I found one, but my dog ate it. 我找到一個，不過被我的狗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