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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中大寶的抗議行為

大寶想把嬰兒丟掉或換掉

弟妹的出現打擾了大寶原本平靜的生活,因此,大寶希望弟妹不要繼續待在在 這個家裡是個非常直覺的想法。不論是想把弟妹送走、丟掉,或是換一個新的,都 是希望這個寶寶不存在。許多大寶都曾有過希望把弟妹送走的想法。孫明儀提及小 時候父母把妹妹抱回家時,她對著父母大叫:「你們把妹妹送給山上的番仔啦!」

她後來回顧童年時才想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她說:「我打從心裡討厭這樣的 改變,不想這個寶寶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成人很清楚這個寶寶是我們的孩子、是 家中的一份子,而大寶其實要在嬰兒進入家裡好一段時間之後,才會漸漸理解這個 寶寶會長久住下來,不會離開這個家。99

很多關於大寶情結的圖畫書也會提到大寶希望小嬰兒不存在的事情。《家裡多 了一個人》裡,淘淘的舅舅說要把妹妹帶回南部去,淘淘連忙說好。他說:「因為 妹妹不在,大家就會像以前一樣愛我了。」雖然舅舅只是在對淘淘開玩笑,但淘淘 希望妹妹真的被抱走,這樣爸媽才會像以前一樣對他。《小小大姊姊》的小主角「我」

趁弟弟睡覺的時候,跑去跟媽媽說:「我把小弟弟弄死了。他在娃娃車裡,可是他 已經死掉了,真正的死掉了。」「我」沒有傷害弟弟,但卻希望弟弟死掉,而且「我」

99 同註 42,頁 94-95。

還把這個想像有如真實的一樣告訴媽媽,說弟弟被自己殺死了。這也是在反應「我」

希望這個弟弟不要存在的願望。《小菲菲和新弟弟》裡,小菲菲問媽媽:「他什麼 時候才會被送回去?」起初小菲菲很期待弟弟誕生,但當弟弟真的出現之後,小菲 菲卻希望這個「外來的小孩」可以被「送回去」。這些大寶都希望新來的這個家庭 成員最好消失或被送回原本在的地方,顯示希望弟妹消失並不是個別大寶的願望,

而是很多大寶都有這樣的想法,不論他們原先是否期待有這個弟妹。

在現實生活裡,大寶通常只能在心中暗自期待寶寶被送走,但在圖畫書中,大 寶的期望就有機會被實現。《我的弟弟跟你換》裡,卡洛琳想交換一個別的寶寶回 家;《最厲害的妖怪》與《沒人問我要不要小妹妹》裡,大寶則會直接把弟妹送走 或丟掉。本節將分析這三本大寶把弟妹送走的圖畫書,瞭解文本中大寶送走嬰兒的 過程及結果。

(一) 《我的弟弟跟你換》

卡洛琳的媽媽去帽子店把不喜歡的新帽子換掉,這件事讓卡洛琳想到,

既然新買的帽子不想要可以退換,那麼新弟弟是不是也能帶去換掉?鱷魚媽 媽去換帽子時,卡洛琳得到一個父母不在場的空檔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而她的心願就是她不想要這個一直佔滿媽媽懷抱的鱷魚弟弟,所以想換一個 別的,若是父母在場,卡洛琳不可能有這個機會把弟弟帶去嬰兒店換掉。

卡洛琳相信她不喜歡弟弟,一定是因為弟弟不好,就像前面她舉出的許 多弟弟的缺點,所以應該會有其他更優質的寶寶可以選擇。她跟山羊店員解 釋弟弟為什麼不好:「他又臭又會流口水,一點都不好玩,還占滿我媽媽的 懷抱,我想要換一個合適的小寶寶。」山羊店員出乎意料的並不意外卡洛琳 提出的換寶寶的要求,還立刻拿出新寶寶給她——一隻熊貓寶寶,這隻熊貓 寶寶身上還有商品吊牌(見圖 71),就像真的在交換商品一樣。

圖 71《我的弟弟跟你換》身上有商品吊牌的熊貓寶寶

山羊店員總共換了三次寶寶給卡洛琳,分別是熊貓寶寶、大象寶寶、雙 胞胎老虎寶寶,卡洛琳在剛看到這些寶寶時,總能舉出這些寶寶的優點。她 說貓熊寶寶有「像蛋黃的眼睛」、老虎寶寶有「很像鱷魚嘴的長鼻子」、雙 胞胎虎寶寶有「尖尖的小爪子」,這些都是當初媽媽稱讚過鱷魚弟弟的優點,

可見卡洛琳雖然不滿,但仍把媽媽說的話一一記得,而且她也希望媽媽會喜 歡她選的這個新寶寶。

小寶寶的好壞,卡洛琳是比較出來的。她帶貓熊寶寶去用餐,問他要吃 青蛙還是魚,但貓熊寶寶卻把竹桌子、竹椅子吃掉,而她自己的弟弟很愛吃 魚跟青蛙。象寶寶是一隻很重的小寶寶,但卡洛琳還是努力把他推到噴水池 去玩,沒想到象寶寶會用象鼻子吸噴水池的水到處噴,相比之下,鱷魚弟弟 流口水也只是幾滴幾滴往下流,不會造成這麼多困擾。雙胞胎虎寶寶一走出 嬰兒店就衝進玩具店裡搗蛋,而鱷魚弟弟一直都安靜乖巧。

後來這些動物寶寶都被卡洛琳拿去嬰兒店退貨了,因為貓熊寶寶挑食、

象寶寶會亂噴水、雙胞胎虎寶寶很調皮,而鱷魚弟弟並沒有這些缺點,所以 後來山羊店員介紹新寶寶給她時,她已經開始注意動物寶寶的缺點而非優點 了。店員拿出長頸鹿寶寶時,卡洛琳說媽媽喜歡有鱗片的寶寶、店員拿出豬 寶寶時,卡洛琳說媽媽喜歡綠色的寶寶。我認為此時的卡洛琳已經在找自己 的鱷魚弟弟了,因為前面的貓熊、小象跟小老虎寶寶都不具有「有鱗片」跟

「綠色」的特性,但當時一心想換掉鱷魚弟弟的卡洛琳都能接受,可見這三

次交換寶寶的過程中,卡洛琳接觸到其他寶寶後,已經開始比較出鱷魚弟弟 的優點了,所以她也不願意再接受其他的動物寶寶。

嬰兒店交換來的這些動物寶寶們並非真的只有缺點沒有優點。圖 72 卡 洛琳狼狽的把雙胞胎虎寶寶帶回嬰兒店時,前面退貨的貓熊寶寶跟象寶寶正 舒服的依偎在山羊店員懷裡喝奶、聽故事,完全不像剛才會製造別人困擾的 模樣,這樣的對比表現出動物寶寶們並不像卡洛琳所以為的那麼糟,只是他 們並非卡洛琳覺得合適的那一個而已。

圖 72《我的弟弟跟你換》在山羊店員身旁乖巧的動物寶寶

起初卡洛琳覺得鱷魚弟弟是「不適合的」寶寶,但在換寶寶的過程中,

卡洛琳開始認知到鱷魚弟弟不同於其他動物寶寶的優點,進而覺得鱷魚弟弟 才是最適合的寶寶。

一開始媽媽一直稱讚鱷魚弟弟時,卡洛琳不停舉出鱷魚弟弟的缺點來證 明弟弟不好,但在這個交換寶寶的過程中,卡洛琳開始接受鱷魚弟弟的優點 了,但此時文本中還有一個部分尚未解決,那就是卡洛琳嫉妒弟弟那麼受到 媽媽喜愛,她在意弟弟獨佔媽媽的稱讚、獨佔媽媽的懷抱跟親吻。此時換好 物品回來的媽媽則圓滿了卡洛琳的這個期待,她稱讚卡洛琳把弟弟照顧得很 好,然後說弟弟外型可愛的特質是因為那跟卡洛琳一樣,卡洛琳這才知道,

媽媽那些稱讚弟弟的話,一直有把自己放進去,原來自己並不是不受重視。

故事的最後一張插圖,媽媽親吻卡洛琳,卡洛琳露出一臉害羞又幸福的表情。

(二) 《最厲害的妖怪》

妖怪小榛的弟弟出生之後,大家總是一直稱讚弟弟,這讓小榛很不是滋 味,所以她想方設法想要讓弟弟離開這個家。小榛接連使用三個方式來弄走 弟弟,一開始她把弟弟丟到荒郊野外,後來她想把弟弟嚇跑,接著她把弟弟 送給其他人,這三件事表現出小榛想要弟弟永遠離開這個家的決心。

第一次,小榛把弟弟帶進樹林深處,然後悄悄的溜走。圖 73 小榛視線看 著弟弟,嘴角快樂上揚,手腳也輕快的抬起,這時候的小榛看起來比之前的 她都還開心。但小榛回到家門口時,妖怪弟弟卻也跟著回來,從小榛背後抓 著她的尾巴了。圖 74 比利弟弟鼻子高挺、笑得開懷,好像剛跟姊姊一起玩 了有趣的遊戲。

圖 73《最厲害的妖怪》小榛把比利丟掉,開心的 離開

圖 74《最厲害的妖怪》小榛回家時,比利也回到

第二次,小榛想要直接把弟弟嚇跑,讓弟弟自己離開這個家。文字文本 裡只說「她想把弟弟嚇跑,結果沒有效。」圖 75 小榛對著弟弟表現出大吼 的樣子,而比利弟弟手腳朝向姊姊,露出開心的表情,舉起的雙手甚至像是 在等姊姊的擁抱。可見這個嚇跑計畫失敗了,而且弟弟還覺得姊姊正在跟他 玩。

第三次,小榛決定直接把比利送給別人,而且真的有人想要這個寶寶。

圖 76 小榛抱起比利弟弟遞給一旁的妖怪夫妻,妖怪夫妻雙手往前準備接手 抱過小孩,比利則一臉不明所以的看著姊姊。

圖 75《最厲害的妖怪》小榛想把比利嚇跑 圖 76《最厲害的妖怪》小榛把比利送人

小榛把比利送走後,回家跟爸媽說:「我把他送人了。」正常來說,家 長應該會對這個舉動火冒三丈,但妖怪父母反而說:「你連自己的小弟弟都 送掉!你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妖怪!」小榛把弟弟送走的舉動,意外得到父 母的稱讚,而這個稱讚正是小榛一直在期待的事情,這也使得小榛接下來對 弟弟的認同有了更合理的情緒舖墊。小榛對父母說:「我是全世界最厲害的 妖怪,而他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妖怪寶寶!」她現在可以開心的對父母介紹弟 弟,而且重新肯定自己與弟弟。小榛說自己是最厲害的「妖怪」,弟弟是最 厲害的「妖怪寶寶」,所以他們彼此都很厲害,並不互相衝突,這樣的作法 使她更能認同弟弟的好,而不需要去競爭輸贏。小榛想把比利丟掉的過程裡,

丟棄與回來的過程變成她與弟弟的互動遊戲,因此,這個丟棄事件反而增進 了小榛與弟弟的感情,而且她也從中獲得她一直想要得到的父母的肯定。

丟棄與回來的過程變成她與弟弟的互動遊戲,因此,這個丟棄事件反而增進 了小榛與弟弟的感情,而且她也從中獲得她一直想要得到的父母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