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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回顧與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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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文學與世變關係的人,有時候過於強調世變對文學的影響,難免有牽 強附會之處,特冸是把『世變』的意義囿限於改朝換代的解釋時,幾乎把 文學都視為政治的附庸,而忽略了作家個人的情志和文學獨特的生命。我 們不能否認改朝換代之際,政治環境對文學發展必然有所影響,但影響的 多寡,有隨時代和作家的差畨而有所不却。31

文學現象下往往潛藏著的是多種不同的影響因素,這樣的概念不僅適於對「文學 與世變」相關議題之研究提出警示,應亦適用於對單一對象作品的詮釋與分析。

為盡量避免以時代社會或個人政治際遇單一面向有所偏執地去詮釋、分析李綱的 詞作,是以採取上述三個面向來達成其各自的研究目的,最終即是期望能對梁谿 詞有更全面的把握,對其透過詞作展現出的生命樣態有更完整的觀照。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探討

本論文之研究牽涉到南渡時期詞人與李綱《梁谿詞》兩個主要部分,以下擬 分別探討目前的研究概況。

一、針對南渡時期的研究

針對南渡時期詞人進行研究,或於論述中牽涉到南渡詞人之研究者,主要有 黃文吉先生的《宋南渡詞人》與單篇論文〈文學三要素與南渡詞人研究〉、王琰 玲先生的〈靖康之難詞探析〉、肖鵬先生的《群體的選擇——唐宋人詞選與詞人 群通論》與王兆鵬先生的《宋南渡詞人群體研究》,以及自王兆鵬先生論著問世 後,繼之而起對南渡時期進行各個面向關注的大陸學者論文。以下依出版或發表 先後,針對前輩先賢之研究逐一探析。

31 吳宏一:〈清代世變中的文學世界〉,收錄於李豐楙主編《文學、文化與世變》(臺北:中 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2002 年),頁 692-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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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吉先生的《宋南渡詞人》可謂一系列南渡詞人研究起步最早的,也是首 先對南渡時期詞人作品做一全面性觀照的學者。於書中,黃文吉先生首先揭示南 渡詞在宋代詞史上的重要意義,指出:「南渡詞人介於南北宋之間,不但是政治 遞變中的重要人物,更在詞體轉變過程中扮演關鍵性的角色,這是從事詞學研究 者所不可不注意的。32」繼而予以「南渡詞人」之所指一個明確的定義,並將這 一群南渡詞人分為君主、宗室勳戚、宰執、一般官吏、將帥、使臣、奸佞、太學 生、布衣、詩人、藝術家、理學家、方外、女子等十四類33,除標舉出南渡詞人 類型眾多的特色外,亦期以探討遍布各社會階層之詞人詞作來獲得對南渡時期詞 較為客觀的觀察結果。根據其在第一章所標舉出的南渡時代特殊性,黃文吉先生 於第二章中,將南渡時期的時代背景分為「政治背景」、「社會因素」、「文壇風氣」

與「地理環境」做詳細而全盤的探討,點出了靖難之際政治社會的劇烈動盪及其 對宗教信仰、經濟狀況的影響,當時士人間普遍存有的風氣以及文壇中詩、詞、

散文各自的發展概況,最後言及南方山水對北籍文人所產生的認同與排斥的影響

34。緊接著的第三章,黃文吉先生歸納出南渡詞人作品的十個特色;首先指出的 是相較於北宋詞,詞境因經歷靖難而有所改變,析云:「南渡詞人所吟詠的題材,

大至國家政治變亂,小至個人生活瑣事,大景小物,不分雅俗,全都寫到詞裡。

35」接著談及南渡詞人詞作的三個主要風格:「婉約穠妍」、「憤激沉咽」與「曠達 高遠」36。此外,就其觀察,南渡詞還有「仧滿术族意識」「表現佛道徐想」、「南 方色彩鮮明」、「詠物節序之作興盛」、「壽詞贈和流行」、「使用大眾口語」等與政 治時局、時代背景密切相關的特質。至於常用詞調部分,則因大抵不離蘇軾和辛 棄疾好用之詞調,職是推斷南渡詞於蘇詞發展到辛詞的重要中介。於第四章中,

黃文吉先生選擇了十六位較重要的詞人,並將之分為特出的「渡江三家」、「次要 詞人」和「一般詞人」,各述其生平、詞集、作品的內容與形式;最後於結論的 部分為我們綜整出南渡詞人的成就即在於擴大詞境、展現民族意識、表達曠達思 想和運用口語;影響方面則是下開辛詞的豪壯詞風、促進南宋詞蓬勃、詞體口語 化而成為元曲之先河,以及對後代詞人有啟示作用。

32 黃文吉:《宋南渡詞人》(臺北:臺灣學生,1985 年),頁 2。

33 參見黃文吉:《宋南渡詞人》(臺北:臺灣學生,1985 年),頁 7-13。

34 相關內容參見黃文吉:《宋南渡詞人》(臺北:學生書局,1985 年),頁 17-53。

35 黃文吉:《宋南渡詞人》(臺北:學生書局,1985 年),頁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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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而言,黃文吉先生為我們有系統又多面向地釐析了南渡詞人的特徵與影 響。而其後所發表的〈文學三要素與宋南渡詞人研究〉則是以在《宋南渡詞人》

中的研究歷程與結果,再次強調文學研究除需顧及「種族」、「環境」和「時代」

外,尚不能忽略作家的「個性」與身為人類所共通的「人性」,是以其在處理南 渡詞人議題時,亦以把握「共性」與「個性」為原則37

肖鵬的《群體的選擇——唐宋人詞選與詞人群通論》為其一九九○年完成的 博士論文,一九九二年於臺灣文津出版社首次出版38。書中對南渡詞人的探討集 中呈現於此書之第五章——〈南渡時期的亂世雅音〉。文中,肖鵬先生首先指出,

南渡詞壇有所謂「變聲」的特質,而此特質在地理環境上是對詞體文學初興時的 一種回歸,而在風格上則是「從北宋體那種甜美的女聲,變成了真實沙啞的男聲。

39」在明確南渡詞的此一變化特質後,接著分析這種特質產生的原因,歸結出「高 宗的禁樂」與「蘇軾的影響」兩個主要因素40。以上為肖鵬先生對南渡詞關注的 第一個部分,亦是其後續探討的背景。在接下來的論述中,他利用了四節的篇幅,

分別探討南渡時期出現的詞選——黃大輿的《梅苑》、鮦陽居士的《復雅歌詞》

與曾慥的《樂府雅詞》,分論其選詞的型態與理論基礎,由之歸結南渡詞選較北 宋詞選更為進步與更為不易之處。整體而言,肖鵬先生從詞選、詞論的角度觀一 代詞之發展。

王兆鵬的《南渡詞人群體研究》初亦為其博士論文,也和肖鵬先生的論著一 樣於一九九二年由臺灣文津出版社首次出版41。此書可說是第二本針對南渡時期 詞人進行研究的專書,然切入點以「群體」為主,觀察南渡詞人作品呈顯的現象 之角度也就與黃文吉先生不同。王兆鵬先生此書分為上、中、下三篇,共十章,

論述範圍相當廣。上篇兩章主論南渡詞人的群體關係與意識,認為這群南渡詞人

37 參見黃文吉:〈文學三要素與宋南渡詞人研究〉,《國文天地》24:9,2009 年 02 月,頁 16-20。

38 參見其〈再版後記〉,收錄於肖鵬:《群體的選擇——唐宋人詞選與詞人群通論》(南京:

鳳凰出版社,2009 年),頁 562。

39 肖鵬:《群體的選擇——唐宋人詞選與詞人群通論》(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 年),頁 204。

40 參見肖鵬:《群體的選擇——唐宋人詞選與詞人群通論》(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 年),

頁 204-210。

41 參見其〈再版後記〉,收錄於王兆鵬:《宋南渡詞人群體研究》(南京:鳳凰出版社,2009 年),頁 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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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具仕同進退、學稟元祐的共同特徵外,酬唱頻繁而又具鬆散性、流動性和開放 性的特點。中篇分析詞人心靈圖景,認為南渡詞人在其作品中反映出的心靈特質 有四:「漂泊者的弖態」、「英雄的苦悶」、「遷客的亯念」及寄情山水的「失意者 的歸宿」。下篇則將觀察面向拉大至整個宋代詞壇,探討宋詞風格的發展與流變,

並標誌出南渡詞在其中的位置,並認為南渡詞表現出一種感事紀實的深化傾向,

呈顯出紀實性、自傳性與日常性的特質。

自王兆鵬先生以南渡詞人為探討對象後,大陸學者掀起了一波研究南渡詞人 的熱潮。首先有孫家政先生為文討論南渡詞人的隱逸詞,認為此時期的詞人們除 發慷慨之音外,政局的時不我予,讓「詞人們熱衷創作隱逸題材的作品,劭抒發 出世情懷、宣洩樂天知命和消遙遁世徐想的詞,一時間成了詞壇重要樂章。42」 而這樣的隱逸樂章,其貢獻即在於「打破北宋以來以豔情為主要內容的詞壇風尚,

恢復蘇軾倡導的『以詵為詞』作風,為辛派詞人的崛起,起了鋪路石的作用。43」 李萍的〈試論南渡前後詞風之變〉將詞之變化分為「北宋末期的綺麗之風」、「南 渡前期的哀苦之詞與忠憤之志」與「南渡徍期的山水清音」三個階段,並指出「由 北宋詞到南宋詞的轉變,完成於南渡詞人身上,他們既是北宋詞的終結者,又是 南宋詞的開創者。44」凸顯了南渡時期詞人承前啟後的地位。

王琰玲先生為自黃文吉先生以後,首位為文對南渡時期詞作大面向觀照的臺 灣學者,其〈靖康之難詞探析〉將研究重點聚焦於描寫靖康之難的詞作。於文中 並不採用「南渡」此一詞彙,因「欽、徽二帝從未南渡,却時詞家也未必南渡,

或本在南方,或淹留北地,故不採南渡詞人一說。45」據王琰玲先生統計,《全宋 詞》中收錄之歷靖變詞人有 247 人,但於詞作中寫及靖變的卻只有 31 家共 81 首 詞作,且同一詞家寫及靖變者不過一至三首,數量較多者惟朱敦儒之 19 首與李 綱、張元幹的各 10 首。據此推測多數詞家在為求自保下選擇不書寫靖變,而這 種避世的消極心態也導致了南宋偏安之必然。爾後又根據靖難詞的內容、詞調、

42 孫家政:〈論南渡詞人的隱逸詞〉,《南通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13 卷 4 期,1997 年 12 月,頁 18。

43 同上註,頁 20。

44 李萍:〈試論南渡前後詞風之變〉,《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2 卷 5 期,1999 年 10 月,頁 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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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錢建狀先生又發表了〈南渡詞人地理分布與南宋文學發展新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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