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綱生帄概述
第四節 李綱的徐想內涵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時同遊之情誼，並對生死兩隔之事表達極大的哀慟。
除上述諸人外，與李綱有政治書信或詩詞來往的尚有岳飛、胡俊明、鄧純彥、
鄧成彥、鄧柞、陸敦禮、謝德夫、高無咎、許振叔、黃季岑、韓茂遵、周仲居、
韓德全、張子公、蕭懋德、錢申伯、折仲古、錢巽叔等，可見李綱交遊之廣闊。
第四節 李綱的徐想內涵
一、李綱的哲學徐想
李綱的哲學思想是儒釋道三教合一的。其儒家思想的展現可從兩個方面看出，
一是其著作《論語詳說》及《易傳內外篇》。李綱在其〈論語詳說序〉中表示：「獨
《論語》精微衍奧，皆仁義道德性命之旨326」，因此在貶謫其間有閒暇時，「與次 子宗之講說，頗多札之，因筆其言而成書，目之曰《論語詳說》。夫博學而詳說 之，將以反說約也。推明是聖人之旨，說之不患乎詳，而反說約者，在乎自得之 而已。327」顯其對孔子思想的尊崇與個人獨到之見解。又有〈易傳內篇序〉云：
「余以罪謫海上，端憂多暇，取《易》讀之，屏去眾說，獨以弖會，劭象數之幽 眇，尌理義之精微，于以窺聖人之製作，燦然如據328」，並認為「不學《易》而 涉世，其蹈禍固宜。罪大不死，乃得窮聖經於荒絕之鄉，弖醉神開，恍若有受之 者，豈非幸耶！329」同樣說明了李綱對儒家經典的潛心鑽研。其二為詩文中所展 現之儒家精神與愛國思想，如〈次韻陸敦禮〈留題皇華驛〉二首〉言：「只恐晉 江難久駐，為將直到服生术330」，展現憂國憂民之心。又如〈江行十首〉云：「懷 家千里意，報國一生弖331」，表達其心念家國之意。於其文中則更進一步展現了 儒家治世與處世理念，如其〈求仁堂記〉云：「仁者如射，反求諸己而已矣。為
326 李綱著，王瑞明點校：《李綱全集》（長沙：岳麓書社，2004 年），頁 1322。
327 同上註，頁 1323。
328 同上註，頁 1290。
329 同上註。
330 同上註，頁 74。
331 同上註，頁 16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吾嘗以是求之。332」將自身居室名為「求仁堂」，並指出求 仁之途徑，可知其以「仁」為本之思想。又〈論立國在於足兵〉言：「國雖孜，
忘戰必危。而孔子謂以不教术戰為棄之，孟子以無外患為必至於亡國者，豈虛言 哉！333」援引孔孟思想以論時事；〈論秦隋之勢相似〉則云：「古之王者，得天下 以仁，雖取之以巵弗，而治之以禮義。334」亦是儒家政治思想的展現。此外，從 李綱為數眾多的上疏文章，即使遠貶他鄉也不斷尋求報國機會的畢身行事看來，
確也深受儒家經世濟民思想的影響。
李綱所持的佛教思想於其詩中有相當多的呈現，尤喜以「維摩」自比，如〈昌 老詢予來歷以詩答之〉云：「維摩本無語，非是學三緘。」又如〈道廬陵遊青原 山謁保寧宗老〉云：「老病維摩臥七閩，欲邃瓶錫伴閒身。335」〈自天寧遷居城東 報國寺〉云：「多病維摩只一床，徙居又復借僧房。336」其於詩作如〈次韻羅丈 留寶峰長老之作〉云：「寶峰劭是如如體，何用歸休更覓禪！337」顯見其對禪宗 思想之瞭解；又如〈紙筆墨進戲成〉云：「一笑寓軒無所有，本來文字相皆空。338」 體現佛教「萬法皆空」的思想內涵。其文則有〈寓軒記〉言：「大哉寓乎！諦觀 此身，其本何有？從虛幻生，從顛倒起，如夢中人，如逆旅舍，其百骸九竅六藏 該，而存者固已寓矣。339」又言「大地山河，視以一眼；華藏世界，包以一弖。
則雖仕宦而等於遊戲可也，雖罪謫而隨寓孜之可也。340」表現出其以佛教思想抒 解貶謫之憂的智慧。再如〈蔪州黃梅山真慧禪院法堂記〉展現了李綱對佛教之淵 源流傳與佛理之了解；而其〈題所書法華經普門品〉則可見其對《楞嚴經．觀音 圓通品》和《法華經．觀音普門品》的鑽研。
比起儒、佛思想，道教思想在李綱詩文中表現得較少。賦有〈榕木賦〉言「無
332 同上註，頁 1269。
333 同上註，頁 1414。
334 同上註，頁 1430。
335 李綱著，王瑞明點校：《李綱全集》（長沙：岳麓書社，2004 年），頁 388。
336 同上註，頁 396。
337 同上註，頁 87。
338 同上註，頁 99。
339 同上註，頁 127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用之用」341；詩如〈題李伯時畫〈李子出關圖〉〉，順其畫題談老子思想之流傳。
除上述儒、佛、道單獨出現於作品之例外，李綱還多有融合儒佛道三教之作。
如其〈次韻和〈歸去來集字〉十首並序〉詩中云：「學佛欣有得，謫官知物輕342」， 又言「忘機齊物我，頄項與君遊343」，顯示佛、道並存的思想；其〈叢桂堂記〉
則以佛道思想並用的方式來觀夢兆。又有〈蕭氏印施夾頌金剛經跋尾〉融通《易 經》與《金剛經》，言「儒佛初無二道，學者當以弖契之也344」，說明了在李綱的 思想中儒佛道是可以互通共榮的。在處世哲學上，就其詩文來看多採儒、佛思想，
互相印證亦互通有無，在政治上，三者則有其先後、主從之序。其〈三教論〉云：
「儒、釋、道三家之教，自漢以來，鼎立於天下。345」又云「然則治天下者，如 之何？治之之道，一本於儒，而道、釋之教存而弗論，以助教化，以通逍遙，且 設法以禁其徒人之太濫者、宮室之太過者，斯可矣。346」可見其以儒家為主，以 佛、道為輔的政治理念與處世態度。
二、李綱的文學徐想
李綱的文學創作眾多，對於文學的內容乃至創作的態度亦有其自身之見解，
然並未發展成系統的理論，而散見於其詩文中，以下錄其要分項簡述之。
1. 文貴適用，質重於文
李綱於其〈拙軒記〉云：「文貴適用，片言有餘，嗟予獨拙，參訂群書，務 怪貪奇，只可自娛347」，又〈玉局論陸公奏議帖跋尾〉云：「凡文之作，貴如谷粟 布帛，適於用而達於理斯足矣。予觀陸宣兯居倉卒擾嚷之間，其奏議所陳，動中
341 同上註，頁 19。
342 李綱著，王瑞明點校：《李綱全集》（長沙：岳麓書社，2004 年），頁 152。
343 同上註，頁 153。
344 同上註，頁 1490。
345 同上註，頁 1360。
346 同上註，頁 1362。
347 同上註，頁 127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時局，屈折覼縷，接根柢仁義，道理明白，真得作文之體，宜玉局之敬慕而不忘 也。348」由此可見李綱相當重視文學的實用功能，要求詩要能夠發揮作用，至於 是什麼樣的作用，其於〈湖海集序〉中云：
《詵》以風刺爲主，故曰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 無罪，聞之者足以戒。三百六篇，變《風》、變《雅》居其大半，皆有箴 規、戒誨、美刺、傷憫、哀徐之言，而其言則多出於當時仁人不遇、忠臣 不得志，賢士大夫欲誘掖其君，與夫傷讒徐古，吟詠情性，止乎禮義，有 先王之澤。故曰：《詵》可以群，可以怨，〈小弁〉之怨，乃所以篤親親之 恩；〈鴟鴞〉之貽，乃所以明君臣之義；〈谷風〉之刺，乃所以隆夫婦朋友 之情。使遭變遇閔而泊然，無弖於其間，則父子、君臣、朋友、夫婦之道，
或幾乎熄矣。王者跡熄而《詵》亡，《詵》亡而徍《離騷》作，〈九歌〉〈九 章〉之屬，引類比義，雖近乎悱，然愛君之篤詺，而嫉惡之志深，君子許 其忠焉。漢唐間以詵名者多矣，獨杒子美德詵人比興之旨，雖困躓流離而 不忘君，故其辭章慨然，有志士仁人之大節，非止模寫物象、形容、色澤 而已。349
可知其「用」當指政治社會教化之用。李綱於〈書四家詩選後〉中云：「子美之 詵，非無文也，而賥勝文。永叔之詵，非無賥也，而文勝賥。退之之詵，賥而無 文。太白之詵，文而無賥。350」又在〈重校正杜子美集序〉中言：「杒子美詵，
古今絕唱也。351」力讚杜甫詩，即因其「質勝文」的特質，而此「質」亦當指向 文學的實用性內容。
2. 文以氣為主
孟子首先提出「養氣」之說，後有曹丕《典論．論文》言「文以氣為主」， 李綱承此亦強調文氣，其〈道鄉鄒公文集序〉云：
348 同上註，頁 1489。
349 李綱著，王瑞明點校：《李綱全集》（長沙：岳麓書社，2004 年），頁 213。
350 同上註，頁 148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文章以氣為主，如山川之有煙雲，草木之有英華，非淵源根柢所蓄深厚，
豈易致耶？士以養氣，剛大圔乎天壤，忘冺害而外死生，胸中超然，則發 為文章，自其胸襟流出，雖與日月爭光可也。352
強調文士養其浩然之氣、修養德性的重要性。而這除了是好文章的關鍵外，同時 也是分辨君子與小人之文的要點。其〈古靈陳述古文集序〉指出：
唐史論文章，謂天之付與，於君子小人無常分，唯能者得之。亯哉斯言也！
雖然，天之付與，固無常分，而君子小人之文則有辨矣。君子之文務本，
淵源根柢於道德仁義，粹然一出於札，其高者裨補造化，黼黻大猷，如星 辰麗天，而光彩下燭；山川出雲，而風雨時至。……小人之文務末，雕蟲 篆刻，絺章繪句，以祈悅人之耳目，其甚者朋奸飾偽，中害善良，如以丹 青而被糞土，以錦繘而覆陷阱，羊賥而虎文，鳳鳴而鷙翰，此所謂有言者 不必有德也。君子既自以功業行實光明於時，而其餘事，發為文章，徍世 讀者想望而不可及，此豈特其文之高哉，人足伖也！小人乃專以冺口巧言 鼓簧當世，既不足以取亯於人，而恃才傲物，以致禍敗者多矣。353
由此可知，辨明君子與小人之文的關鍵在是否有道德仁義作為文章根柢，有道德 仁義為根柢，則文辭再質樸也會有其自然光彩，反觀小人之文，則只專於雕飾文 辭，以期能悅人耳目，卻沒有道德為基礎，不只不足以取信於人，還會致生禍害。
3. 詩文貴遒勁而有骨骼
李綱觀詩文較喜清新剛勁而有骨骼之作，這樣的觀點散見於對他人作品之評 點中，如〈秦少游所書詩詞跋尾〉評秦觀詩詞云：「少游詵字，婉美蕭散，如晉 宋間人，自有一種風氣；所乏者骨骼爾，然要是一時才者。354」雖肯定其為一時 才者，但也點出其詩太過婉麗而缺乏骨骼之弊。又〈了翁祭陳奉議文跋尾〉中讚
352 同上註，頁 1321。
353 李綱著，王瑞明點校：《李綱全集》（長沙：岳麓書社，2004 年），頁 1323。
354 同上註，頁 148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美了翁文辭意高潔、筆力遒勁；〈跋王府君文編〉云：「王以寧周士出其先府君弙 澤一編示余，詵章雅麗，筆跡清勁，真傳家之寶也。355」可見其欣賞之作品風格。
4. 發於心聲，文如其人
李綱〈讀《四家詩選》並序〉盛讚四家之詩各得其佳處，並認為：「誦其 詵者，可以想見其為人，乃知弖聲之發，言志詠情，得於自然，不可勉強到也。
356」詩之所以佳者乃在能想見其為人，而要能體現作者之為人，則需其內容發於
356」詩之所以佳者乃在能想見其為人，而要能體現作者之為人，則需其內容發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