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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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獻回顧與貢獻
前一節所述能源價格與一國總體經濟的關連性在美國的實證研究中已經被 發掘，在Hamilton (1983) 一篇重要的文章中， 因果關係檢定 (Granger causality test) 實證結果顯示，原油價格的確能夠解釋美國總體經濟的表現，並且對美國 產出成長率有顯著的負面影響。Mork (1989) 也支持上述論點，透過向量自我迴 歸模型 (vector autoregressive model, VAR) 由實證資料分析指出，原油價格上漲
對美國總體經濟造成負面影響，油價下跌的影響卻不顯著。Burbidge and Harrison (1984) 將該 VAR 模型應用到五個 OECD 國家中，發現油價衝擊對美國、與日本 的工業生產具有顯著的負面衝擊。
能源價格與一國總體經濟之間的關係在許多前人的文獻中已經有詳盡的論 證與分析。一般而言我們相信能源價格衝擊會透過某些管道 (channels) 影響一 國總體經濟，但有關於這些管道的理論則意見不一。在推論能源價格如何影響一 國產出、失業率時也有著許多的歧見，比較常見的有以下三個理論。第一個理論，
也是常見於大學教科書中的理論解釋，當石油危機發生時，將使勞動需求減少，
短期總供給衰退產生超額需求，最終造成物價上漲且實質產出減少，我們稱之為 實質產出管道 (real balance channel)。2 第二個是有關所得面的理論，認為油價 上漲將使石油進口國的所得移轉到石油出口國，進而造成石油進口國的消費支出 減少，總合需求衰退。如Mork, Olsen and Mysen (1994) 的實證結果顯示，挪威
2 Abel, A., and B. Bernanke. (1998). Macroeconomics, 3rd ed. Reading, MA: Addison-Wes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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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石油淨出口國之後，油價與GDP 成長率呈現顯著的正相關；而日本身為石 油淨進口國，油價上漲對經濟產生顯著的緊縮效果。不過這種所得移轉 (income transfer) 理論本身有一些缺點，同時也有實證研究證明，英國、加拿大等淨出口 國並不因為油價上漲而帶動總合需求 (見 Rasche and Tatom, 1981)。3 第三個理 論假設原油與其他資本為生產上的互補品 (complements in production)，當油價
上漲不僅使廠商對原油的使用減少，連帶也減少其他資本的使用，造成生產曲線 的下移，使潛在產出 (potential output) 水準衰退。 (見 Rasche and Tatom, 1977;
Berndt and Wood, 1979; Fischer, 1985; Tatom, 1988)。
不過上述的三個理論都有一個共同的性質，不論是實質產出、所得移轉、潛 在產出水準管道，其理論背後皆隱含油價與總體經濟之間的關係具有對稱性 (symmetric relationship)。以實質產出管道為例，今若油價衝擊造成油價下跌而非 上漲，則根據該理論的分析，應造成一國勞動需求增加，推動總供給線右移產生 超額供給，最終使物價下跌產出成長。換言之，在對稱性的假設之下，油價上漲 固然對一國總體經濟有負面影響，相對地，油價下跌則應該要有利於一國的經濟 成長。但實際數據似乎並不支持上述假設。
在能源價格與一國總體經濟不對稱關聯的實證研究方面，Mork (1989) 延續 Hamilton (1983) 的研究結果，將油價分成上漲與下跌兩個部分，利用美國
3 例如原油淨出口國可能因為進口原油淨進口國的其它商品，帶來的第二次所得移轉效果，進而 抵銷掉第一次的所得移轉效果，這點是所得移轉理論無法加以說明的。另一點則是該理論無法說 明油價上漲與下跌在某些國家所造成的不對稱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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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Q1~1988Q2 期間的樣本，證實油價上漲與 GNP 成長率的負向關係的確成立，
但油價下跌對於GNP 成長率卻沒有顯著的影響。Dotsey and Reid (1992) 使用美 國1950:1~1990:12 的樣本仿照 Mork 的模式，同樣得到只有油價上漲對實質 GNP 以及就業有顯著的影響。Mork et al. (1994) 也證明這種不對稱效果出現在其它 OECD 國家。然而另一方面，能源價格與一國產出成長率之間的關聯性可能不僅 止於對稱性與不對稱性，能源價格波動率也可能是管道之一。如Ferderer (1996) 將美國產出成長率對油價上漲與下跌進行迴歸分析，也發現油價上漲與下跌所估 計出來的係數兩者之間有顯著的差異，但在上述迴歸中加入油價波動率之後，油 價上漲與下跌的係數間的顯著差異隨即變小。結果說明油價上漲與下跌對美國經 濟造成的不對稱影響，有一部分可以透過油價波動率來解釋，隱含油價同時透過 兩種以上的管道影響美國產出成長率。
能夠擺脫對稱性假設的限制，並用以解釋能源價格以非對稱形式或能源價格 波動率形式對一國總體經濟產生影響的理論主要有二，首先是部門移轉 (sectoral shift) 理論。Hamilton (1988) 在 Lilien (1982) 所建構的部門移轉理論的架構下，
建立原油價格不對稱影響的總體模型。假設工資、價格可自由變動，由於原油價 格增加，使需要消耗能源的商品 (如：汽車) 買氣減弱。假設勞工在部門間移動 具有高成本或延遲性，那麼在該部門所造成的損失就無法因為勞工移轉到另一個 部門而重新獲得。勞工可能因為等待部門條件改善而寧願繼續選擇待業。在部門 移轉理論的假設之下，即使另一部門所提供的薪資帶來的效用大於不工作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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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工仍可能選擇暫時失業等待求職環境變好，此稱為技術限制 (technological constraint)。部門移轉理論隱含能源價格上漲與下跌非但對一國產出可能有不對
稱的影響，而且可能透過能源價格波動率的形式影響一國產出。第二個理論為不 確定性 (uncertainty) 理論，Bernanke (1983) 與 Pindyck (1991) 認為一個經濟個 體所做出的投資決策具有不可逆的 (irreversible) 性質，投資者為做出勝算最大 的決策，會選擇延遲投資或消費決策以等待最新的資訊產生。換言之，資訊產生 速度些微的改變，也可能造成特定財貨的投資與消費大幅波動。因此，投資者在 等待新資訊與做出最適決策的過程中，可能使資本財的需求有很大的波動，進而 在短期間影響景氣的循環。例如面臨能源價格大幅波動的情況，廠商在決定要投 資耗油資本與非耗油資本財時，可能會選擇推遲投資方案以等待能源價格回復平 穩再進行投資決策，因此短期間使得國內的投資衰退。在上述理論基礎之下，能 源價格不同的衡量方式就占了重要的角色，有時甚至能夠影響推論結果。如 Hooker (1996) 的一篇實證研究中，闡述在 1948:Q1 到 1973:Q3 期間原油價格對 美國總體經濟具有顯著負面影響，但這種關聯性在1973:Q4 之後便消失。針對這 個問題Hamilton (1996) 提出淨原油價格上漲 (net oil price increase) 的衡量方式，
證明原油價格上漲仍然對美國總體經濟具有顯著負面影響。4 唯必須要透過正確 的油價衡量方式來捕捉消費者與廠商的不確定心理，亦即把當期原油價格與過去 一年做比較，而非僅過去一季做比較。Hamilton 的實證結果顯示，油價與美國總
4 計算方式請參考本文第二章資料來源與變數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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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經濟之間的關聯性仍然存在，只是必須有適當的油價衡量方式。
如同前述 Hamilton (1983) 與 Ferderer (1996) 的研究結果顯示，能源價格與 一國產出成長率的關係可能是對稱、非對稱性或透過能源波動率的形式，藉由分 辨出哪一種關聯性確實存在於台灣，我們能夠推論能源價格衝擊可能透過何種管 道影響台灣總體變數。若能源價格對台灣有對稱的負面影響，則源價格衝擊可能 透過實質產出、所得移轉、前在產出等管道影響台灣產出成長率；若能源價格對 台灣有不對稱的負面影響，或是能源價格波對率對台灣有負面影響，則能源價格 可能透過技術限制、不確定性造成台灣經濟蕭條。
在台灣相關的文獻中，關於能源價格成長率是否對台灣產出成長率或股市產 生影響的研究有不少。其中多數的作者皆認為能源價格上漲會造成台灣產出成長 率的衰退；至於能源價格與台灣股票市場的因果關係則沒有一致的結論。王天賜 (2005) 藉由三種不同的 VAR 模型設定以及因果關係檢定，說明國際油價領先台 灣實質GDP 的變化，並且國際油價上漲為台灣產出成長率所帶來的衝擊較下跌 來得顯著；然而原油價格與台灣股市並沒有顯著的領先落後關係。相似的結論也 可以在其他研究中看到，呂理平 (2006) 的因果關係檢定結果顯示，我國股票市 場九大類股與國際原油價格沒有顯著的領先落後關係。黃宗煌、陳谷汎與林師模 (2006) 以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估計結果顯示，原油價格對台灣 GDP 有緩和的負 面影響。梁啟源 (2009) 的可計算一般均衡模型分析也得到類似的結果。Lin, Fang and Cheng (2009) 延續 Kilian (2009) 的研究，說明台灣股市對油價衝擊的反應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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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類似，三種油價衝擊中只有原油預期需求衝擊 (例如：消費者與廠商擔心未 來原油耗竭而增加現在的需求) 對台灣股市有負面影響，供給面衝擊與需求面衝
擊皆沒有顯著影響。5 然而台灣文獻中關於能價格與產出成長率間不對稱關係的 研究很少見，並且多僅限於將能源價格單純地分成上漲與下跌兩個部分來探討 (見 王天賜，2005；林灼榮、劉浩然，2008)，相對地，本研究建構多種能代表 能源價格不對稱影響的能源價格變動衡量方式 (例如：淨能源價格上漲與下跌 率)，藉由更廣泛的能源價格變動衡量方式得以符合理論的假設，並得到更穩健 的推論結果；如 Ferderer (1996) 的但美國實證研究顯示能源價格影響一國經濟
的方式可能更為複雜，甚至以能源價格波動率的形式影響一國產出。台灣有關能 源價格波動率與台灣總體經濟之間關聯的研究更是稀少，如鄧延俞 (2009) 以 panel 分量迴歸方法對 21 個國家進行分析，發現而原油價波動率在低分量時對經 濟成長具有負面影響。但該研究之結果只代表樣本中的21 個國家，平均而言油
的方式可能更為複雜，甚至以能源價格波動率的形式影響一國產出。台灣有關能 源價格波動率與台灣總體經濟之間關聯的研究更是稀少，如鄧延俞 (2009) 以 panel 分量迴歸方法對 21 個國家進行分析，發現而原油價波動率在低分量時對經 濟成長具有負面影響。但該研究之結果只代表樣本中的21 個國家，平均而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