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本研究旨在理解婚變女性的居家經驗,並據此掌握現代化歷程、台灣婦運對女性居 家情境的實質影響。故本章的論述主題依序有三:首先,說明後殖民主義的基本意涵,

及此理論視野替本研究建構的論述範疇;其次,深入現代化歷程暨台灣婦運,揭露此社 會大變遷的後殖民意涵,及其對女性個體的實質影響;最後,聚焦於台灣女性的婚姻歷 程與家人關係,以掌握女性從未婚到已婚、再到婚變的婚姻歷程裡,可能面臨的關係規 範與調適困境。

一、 後殖民主義的基本意涵及啟示

後殖民主義,係當代學術社群迅速崛起的新興思潮。基本上,這股新興思潮即如宋 國誠(2003)所指,尚未成為系統化的研究領域。而依附於殖民論述的「後殖民主義」

究竟已經成形,抑或只是學術時髦,至今仍無定論。此外,B. Moore-Gilbert(1997)亦 提醒,「後殖民」以極具彈性的概念內涵引發了廣泛的爭議1,進而遲遲無法獲致明確的 學術定位。儘管如此,後殖民主義的影響力不容小覷。自八0年代中期以降,「後殖民」

一詞的使用極為頻繁,非但使後殖民主義成為後思維之中能見度極廣的新進流派,而且 躍居為當代文化批判的指標,並讓相關論者贏得前所未見的學術地位(Dirlik,2000)。

伴隨而來的影響是,後殖民主義先是在文化批判這個領域,讓文化產製與種族、國家、

1 有關後殖民主義的爭議,可細分成三大類型:(1)第一種爭議指向「後殖民」一詞的認識內涵。如 S. Hall

(2000)援引 E. Shohat 的觀點指出,「後殖民」一詞的語意模糊,無法確認「後殖民」是用來凸顯不同 年代或階段的殖民史,抑或標示嶄新的殖民概念或論述?(2)第二種爭議聚焦於「後殖民」的論述策略。

如 A. McClintock(2000)提醒,後殖民論述試圖挑戰西方歷史,卻反而讓多元的世界文化臣服於單一的、

且直線演進的歐洲(殖民)史。不僅如此,後殖民論者偏好「他者」「意符」「意指」「主體」「陽具」

或「後殖民」等具備學術能見度(academic clout)與專業市場價值(professional marketability)的字眼,

進而讓這些字眼遮蔽了被殖民族群或國家之間實質的歷史文化差異與階層關係。(3)第三種爭議攸關著

「後殖民」的適用範疇。誠如 Moore-Gilbert(1997)所指,後殖民論述以鮮明的政治色彩,賦予殖民狀 態與歷史不一的邊緣族群大量的發聲機會。結果,不同的族群開始基於不同的政治立場與論述典範,爭 相競逐「被殖民者」的合法性基礎。

帝國、移民以及族群的關聯性成為炙手可熱的議題,旋即消弱了既定學科的知識邊界,

讓殖民論述分析得以延伸至哲學、人類學、社會學、歷史學、心理分析和性別研究等不 同的學科領域,進而撼動了整個以西方(尤其是歐洲地區)國家為主述者(narrative subject)

的認識邏輯與歷史文化脈絡(宋國誠,2003;Moore-Gilbert,1997)。

鑑於後殖民主義驚人的影響力及獨特的文化批判觀點,本研究決定循著後殖民主義 的視野,詮釋婚變女性的居家經驗,並揭示這些居家經驗潛藏的後殖民課題。故接下來,

將進一步闡述後殖民主義的基本意涵與啟示如后。

(一)後殖民主義的基本意涵

所謂後殖民主義,大抵上可視為一股「反思帝國 殖民主義終結與再生」的思潮。

相較於帝國主義與殖民主義聚焦於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之間,各種經由軍事、政治與經濟 關係所形成的直接宰制或間接依附現象,後殖民主義關切的是:繼前述的殖民現象轉趨 隱晦之後,一種攸關地理疆域2,但形式相對抽象且複雜的文化殖民議題(宋國誠,2003;

陶東風,2003;Larsen,2000)。具體言之,後殖民論者以「文化」為核心概念。不過,

後殖民論者既未將文化視同文明,亦未將文化理解成特定族群的整體生活方式而已。對 後殖民論者而言,文化是一個問題範疇。當文化突破了浪漫主義與菁英主義的藩籬,並 自藝術、文學或音樂等非特定且優異的人類成就,延異成特定族群的語言、生活方式、

社會價值與群體身份等日常事務時,政治權力問題即潛入文化之內。尤其是在全球資本 文化沛然成形,而左派政治的希望亦日趨幻滅的當代社會裡,文化早已趁勢崛起為基進 政治的活絡場域(王逢振,2000;Eagleton,2003)。

影響所及,後殖民論者的知識旨趣從文化的差異論述進一步推向文化的解殖課題。

2 宋國誠(2003:13)表示,後殖民論述對抗的「中心」不只是過去的大英帝國等歐洲國家為主的帝國主 義,還包括了當代政治經濟上的霸主美國。在此情況下,後殖民論述涵蓋的範圍不僅遍及非、亞、南美,

在「文化的定位」裡,H. Bhabha(2006)即針對「文化之為問題,且亟須解殖」的後殖 民立場明確揭示如后:文化做為一種生存策略,交織著個體間不可共量的需求與實踐,

進而演變成各種不公平且尚未完成的意義與價值產物。在此情況下,論者必須力求文化 問題的突破與超越。除設法跳脫初始主體(originary and initial subjectivities)的論述框架,

論者必須深入文化差異歷程,以不均等且不公平的文化再現內涵,揭露發展不利國家、

種族、社群與族群被強加的霸權常態(hegemonic normality)。於是,循著文化解殖的論 述軸線,Bhabha 連同 F. Fanon、E. Said 與 G. Spivak 等論者的言辭,賦予後殖民主義兩大 基本意涵:首先,後殖民主義以西方知識的批判性重讀,揭示知識產製歷程的殖民意涵。

其次,後殖民主義以混雜的文化主體,凸顯在地底層者3雙重受迫的論述位置。

1. 以西方知識的批判性重讀,揭示知識產製歷程的殖民意涵

後殖民主義,以二次大戰後的解殖年代為思想背景4。因此,後殖民主義不僅將分析 範疇從特定的前殖民社會,延伸至當前的全球境況,還在後結構主義的影響之下,關切 前兩種境況的殖民論述更甚於其它殖民現象(Dirlik,2001)。之所以如此,係因為後殖 民論者認定的國家(主權)問題,不再繫於外在受迫的政治事實或內在式微的象徵力量。

代之而起的是,特定的社會文本與論述脈絡決定了國家(主權)。凡能論述國家主權者,

無論是採取基進解構的立場,或尋求務實的解放方案,均參與了國家主權的支配歷程

(Larsen,2000)。故後殖民論者以(殖民)論述分析見長。誠如 Schwarz(2000)所指,

後殖民主義聚焦於知識的理論性實踐(theoretical practice),希望以個體理解世界的知識

3 底層者對應的是「the subaltern」一詞。相較於「賤民」(陶東風,2003)與「庶民」(宋國誠,2003)

兩大譯詞,本研究決定參考彭懷棟(2004)的觀點,以「底層者」來掌握「the subaltern」的後殖民意涵。

根據 Wikipedia(2008)的釋義,「the subaltern」泛指被霸權結構排除在外的個體。但在後殖民論述裡,

此意涵或如 Spivak 所指,基於文化帝國主義者立場,凡無法(輕易)進入文化帝國主義者均為底層者。

若基於底層者立場,底層者的意義指涉空間並不存在。除此之外,Bhabha 表示,凡有助於主流者認識自 我者,或試圖挑戰霸權結構者,即為底層者(http://en.wikipedia.org/wiki/Subaltern_%28postcolonialism%29)

4 H. Schwarz(2000)指出,後殖民研究聚焦於西元 1947 年以降,一連串終結歐洲支配的國家解放運動。

其中又以大英帝國及蘇聯帝制的瓦解最具代表性。

基礎,揭露不公平的權力關係,進而以各種重新建構的解釋,發揮改變世界的實際效果。

與之呼應的是,宋國誠(2003)強調,後殖民主義的興起,可謂「被壓制的知識的起義」。

對後殖民論者而言,正統知識之內,潛伏著各種被正統知識賦予系統形式與等級秩序,

並歷經變形與淹沒的知識。在此情況下,後殖民論者致力於批判正統知識,讓那些被貶 為低水平的大眾知識或地方知識,得以因此獲得平反的機會。

可想而知的是,這種鑲嵌在殖民脈絡裡的知識批判,將意圖顛覆的正統知識指向了 以歐洲文化為主體的西方知識體系5。不過,不同時期的後殖民論者賦予西方知識不同的 批判性重讀。對 Fanon 這位活躍在四0、五0年代的後殖民論者而言,源自歐洲帝權的 知識論述以粗糙的科學種族主義展示殖民者的優越地位,並徹底貶抑被殖民者身而為人 的基本生存空間。這種粗糙的科學主義即如「黑皮膚,白面具」一書所揭示,被殖民的 黑人個體在「不潔」與「缺陷」的假定下,失去了尋求本體實在的合法性基礎,並被迫 成為一個任憑白人定義的客體。於是,殖民的白人個體,除以成千上萬的細節、軼文與 故事羅織黑人的生活世界,甚至試圖以染色體論斷黑人個體的性慾、種族與食人文化,

進而以實驗室的試管與量尺,及所謂的科學研究來尋求黑人漂白的解決方法(Markman 譯,1967)。在此情況下,Fanon 對西方知識鼓吹一種暴力的顛覆手段,主張暴力是解殖 的基石所在。唯有假借暴力,才能挽救被殖民者低人一等的自卑情結、絕望與恐懼。故 在地的知識份子或寫作者,必須以實際行動參與民族的鬥爭,讓自己的同胞從被殖民的 客體狀態,重新解放為一個自由的人(Farrington 譯,1968)。

5 Schwarz(2000)直指,後殖民論者希望提醒:自 1500 年以降即支配整個世界的歐洲帝權,至今仍主宰 著個體理解世界的方式以及知識內涵。此外,A. Quayson(2000)指出,後殖民論者除論及奴隸、遷移、

壓抑、抵抗、差異、種族、性別及場域等各種經驗之外,還致力於回應歷史、哲學、人類學及語言學等 歐洲帝權論述。與之呼應的還包括了 A. Dirlik(2000)與 S. Slemon(2006)的言辭。前者表示,後殖民主 義的獨特性在於:它聚焦於知識的敘述方式與社會功能,試圖以基進的方式,重組那些歐洲中心的支配

壓抑、抵抗、差異、種族、性別及場域等各種經驗之外,還致力於回應歷史、哲學、人類學及語言學等 歐洲帝權論述。與之呼應的還包括了 A. Dirlik(2000)與 S. Slemon(2006)的言辭。前者表示,後殖民主 義的獨特性在於:它聚焦於知識的敘述方式與社會功能,試圖以基進的方式,重組那些歐洲中心的支配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