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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遊觀的性別角色與欲望書寫

第二節 :性別的觀看與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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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則是討論在自然山水場域中,妖魔居於占地為王的優勢地位,取經人 的誤識、誤走與誤入,以及從主動詮釋世界到「被觀看」、「被凝視」,以及彼此 觀看的過程,如何去形塑人物的形象?這些形象與身體的書寫、觀看又如何連結?

「力」是自然場域最大的資本,「法力」、「妖力」、「形變」是如何作用於其中,

是本節要加以討論之處。

第三節靈山的想望,代表著對「希望」的渴求,探討從《詩話》中見雞足山 而不能至、《雜劇》突破語言迷障後的神佛相迎,到《西遊記》「靈山自在汝心頭」, 作者如何操弄真相、假相、實相、非相,在視覺的層次中,呈現不同時代對於希 望的寄託方式,以及從「外在索求」到「內求於心」的過程。

第四章,遊觀所延伸的議題中,近年來特別受重視的是「女性」的議題,因 為在「看」與「被看」背後,是更深一層的意識形態與權力架構的機制,因此本 章著重於西遊記中的女性議題。首先針對女性角色在文本中的演變作一探討,特 別是《雜劇》每一本中都由不同女性發聲,到《西遊記》中女性的妖魔化,作者 藉「人化」到「妖化」的身分移動,展現對生命的主導權,其言說力量與生命能 量更為強烈,對取經團體造成更大的災難,以及製造更多對話的空間。

第二節「性別的觀看與對話」,原本屬於唐玄奘傳聞中的女人國一步步變為 唐玄奘親身經歷的女人國,最終擴大為來自神、人、妖三界的女色幻相,成為考 驗取經四眾戒色成佛的手段77,女性分屬於不同的類別身分中,又如何擅用自身 的優勢,以「情」、「色」、「名利」層層直抵欲望深處去誘惑唐僧?是本章主要討 論之處。

第三節中,承襲第二節「誘惑」的手段,從欲望的流轉,觀看的方式,作者 如何藉由空間的隱喻暗喻情欲的生發,以及每一段情欲考驗,如何鬆動「性別」

的界線,欲望之流如何移轉出一條新生之路,作一分析與探討。

第五章,綜上所論提出反思與展望。

77吳光正:《中國古代小說的原型與母題》(北京:社會科學文獻,2002 年),頁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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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語音」、「詞彙」、「語法」等證據89,認為是書雖然刻於南宋,但它可能早在 晚唐、五代就已成書,實是晚唐五代寺院「俗講」的底本90。蔡鐵鷹:《《西遊記》

的誕生》也贊同《詩話》的成書時間在晚唐五代,他認為《詩話》刻於南宋臨安 中瓦子張家,這是可以接受的結論,但這本書決不會是產生於說話入手中的話本,

這個個誤判是典型的將「發現」當「發生」,將這一本《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 刊刻時間當作了取經故事的發生時間,從而錯誤地界定了取經故事發生得時間和 地點 91,程毅中先生在《宋元話本》以唐代講佛經故事的變文,和《詩話》很有 些相似的地方,認為《取經詩話》可以看作唐代變文的直接後裔92。劉堅〈《大唐 三藏取經詩話》寫作時代蠡測〉則是從語言學的角度對《取經詩話》的誕生時間 問題作了非常充分的論證作為印證,以《取經詩話》的語音與敦煌變文的語音比 較,可以得出《取經詩話》使用的乃是唐五代西北方音的印象。從語音、文體、

遣詞用字上所提出的證據較有說服力93,因此筆者也贊同《詩話》成書時間可上 推至晚唐五代。

《西遊記雜劇》收錄於隋樹森的《元曲選外編》94。《元曲選》是明朝萬曆四 十四年(公元 1616 年),收藏家臧懋循用他自己所藏的許多雜劇秘本,與從宮廷抄 出的內府本參互校訂,編集了一百種元人雜劇(其中有少量明初人的作品),這一 百種雜劇他們的曲文賓白可能與原作略有出入,但是經過臧懋循這次的校訂,各 劇的科白完全了,文字經過修飾整理,讀起來容易了;某些較生的和特異的字也 有音釋,這不能不說是一部較好的元雜劇選本。事實也證明在此後三百多年中《元 曲選》幾乎是元劇唯一普及流行的選本。近幾十年來陸陸績續發現了不少元劇的 刻本和抄本,如元刊《古今雜劇》、明刊《古名家雜劇》,以及也是園舊藏明脈望 館抄校本《元明雜劇》等等,大大補充了《元曲選》的不足,隋樹森把《元曲選》

中沒有收入的元人雜劇搜羅在一起,對文字略作校訂并加斷句,按照作者時代先 後的次序彙編成書,即《元曲選外編》95。至於《西遊記雜劇》成書時間,熊發

89李時人、蔡鏡浩:《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校注》(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詳見頁 8-12

90李時人、蔡鏡浩:《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校注》(北京:中華書局,1997 年)頁 2。張錦池也持相同 的看法。見氏著:《漫說西遊》(香港:三聯書店,2001 年),頁 3。

91蔡鐵鷹:《《西遊記》的誕生》(北京:中華書局,2007 年),頁 46-47

92程毅中:《宋元話本》(北京:中華書局,1980 年第 2 版),頁 29。

93劉堅:〈《大唐三藏取經詩話》寫作時代蠡測〉《中國語文》第 5 期(1982 年)

94隋樹森:《元曲選外編》(北京:中華書局,1959 年)

95隋樹森:《元曲選外編》(北京:中華書局,1959 年),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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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認為雜劇《西遊記》有很多修飾的痕跡,但其骨架仍是典型的元雜劇風格,

楊景賢距雜劇鼎盛時期有一百多年,參加過雜劇《西遊記》的修改是可能的,今 存《西遊記雜劇》,是經過增飾的元代無名氏作品。蔡鐵鷹認同《西遊記雜劇》

是經過增修的元代無名氏作品,這使得它上承宋、金隊戲《唐僧西天取經》、下 啟明初平話《西遊記》,在時間、空間上更為合理97,並認為修飾者就是楊景賢。

李時人就《西遊記雜劇》濃厚的民間文學色彩考究,也認為它的原本很可能是元 代民間藝人的演出底本98。因此雜劇為元代之作品,應該是可以肯定的。

百回本《西遊記》,本論文採用李卓吾評本,該書的內容全同世德堂本,今 存世本在第十五回、四十三回、四十四回、六十五回、七十四回、八十七回,共 計六回中殘缺文字六頁,此外,第十七回、八十五回各缺一結語,第十八回缺回 數和目錄,第一百回僅止於佛號,缺佛號後全書終結數語99。現存李評本則為完 帙,適彌補了世本的殘缺。又世本草創初就,故多漫漶錯訛,李評本在全面評點 的同時也予以改正,而在這些修改中也能見出評改者獨具匠心的批評意識和藝術 創造,因此李評本比諸世本文字上更趨合理、洗練100。李評本和世德本用的是同 一個祖本,李評本雖刊行在後,但他據以重刻的底本卻較世德本據以重刻的底本 為早一或至少同時,而世德本重刻時作了較多的改正,而不是如之前研究者所謂 李評本是以世德本為重刻底本。在原稿本或更早的刻本沒有發現以前,李評本在

《西遊記》的版本史上可說是非常珍貴而更接近作者原意的本子,故選用之。因 吳承恩是否為《西遊記》作者仍未成定論,本文行文間僅稱小說作者,而不言人 名。

晚唐五代的《詩話》—元末明初《雜劇》—明代中葉的《西遊記》,以時代 縱向而言,「遊」從宗教教化,走向民間娛樂到張揚個體精神自由,從神聖之行 逐漸走向世俗、走入民間;從內容而言,從佛徒口中的零散故事到佛徒加工,經 民間宗教(主要是民間道教)點染的雜劇,到文人加工的書面閱讀作品101,作者有

96熊發恕:〈《西遊記雜劇》作者及時代考辨〉《四川師範大學學報》第 2 期(1990 年),頁 46-54

97蔡鐵鷹:《《西游記》的誕生》(北京:中華書局,2007 年),頁 152-157

98李時人:〈略論吳承恩《西遊記》中的唐僧出世故事〉,收入陸欽選編:《名家解讀《西遊記》》(山 東:山東人民出版社,1988 年),頁 47

99吳聖昔:〈《西遊記》世本三題〉《古籍整理研究學刊》第 5 期(1995 年),頁 18-21。

100竺洪波:《四百年《西遊記》學術史》(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頁 58。

101蔡鐵鷹:《《西游記》的誕生》(北京:中華書局,2007 年),頁 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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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的增減,「觀看」視角的移轉,時代關懷角度的變幻,形成各自的「遊觀」

現象;從語境而言,從口頭敷演、舞台搬演到案頭寫定,更可從娛樂到寫定語境 的變化中,去思考作者如何在歷史事實與文化系統之間的不斷調整中,透過創造 性的轉化以及經由各種移位與變形的努力,展現其所潛伏各種可能性與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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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李志宏:《「演義」一明代四大奇書敘事研究》,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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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遊觀的敘事變化

第一節:關懷重心的移轉

西遊記故事在編纂重寫的過程中,更進一步創造出具有虛構想像特質的奇幻 世界,因此在歷時性發展過程中,在特定歷史的再現和闡釋中,無不意圖通過一 系列情節事件的編排,由此昭示隱含其中的人情事理及其奧義1,文本所體現的 思維具有不可忽視的「意向性」2。李志宏在探討四大奇書時,認為寫定者各自 將「天下」、「國家」、「家庭」乃至「個人」的興亡盛衰情形作為考察歷史運行的 參照觀點,隱含著對理想人文秩序的重建與實現的深切期望3,以此觀點考察西 遊記故事,從《詩話》國家意識的壁壘分明,到《雜劇》中著重於家庭敘事觀點 的演繹,以及百回本《西遊記》中,置換了唐僧之身世,反以悟空的大鬧天宮作 為文本之精神主旨,文本視野由「國」→「家」→「個人」挪移,取經人雖然都 是「遇難—解難」的模式,但關懷的重點、視線的焦點逐漸往家族、世俗生活擴 展,在焦點轉移的同時,亦呈現出各自之時代精神與人文關懷,將於下文一一論 述。

一、滿國福田大利益的話語世界

「滿國福田大利益,免教東土墮塵籠」一語即道盡了《詩話》的終極關懷。

《詩話》對《大唐西域記》繼承得少,改換的多,最大相異之處有三:取經動機 的置換、異域國度的虛化、取經目地的變化。雖然為了弘揚佛法而作了大幅度的 改寫,但其基本關懷的重心,仍是以東土大唐作為基準。

取經動機的置換,首為「抗旨」到「奉敕」。歷史上的玄奘取經是帶有濃厚 學術意味的宗教活動,它肇因於玄奘想解決當時傳至中國的佛教經典有限,漢譯 佛經中矛盾叢生的問題,旅行的基調一方面是宗教熱忱,另一方面亦懷抱著強烈

1 (美)夏志清指出,與白話矩篇小說直接來自說書不同,白話長篇小說還和編纂歷史的傳統有很 大的關係。修史的傳統影響是如此之大,以致於許多明代的歷史小說可看作是對說書傳統有意識 的反動而寫的。」參見氏著,胡益民等譯:《中國古典小說史論》(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1 (美)夏志清指出,與白話矩篇小說直接來自說書不同,白話長篇小說還和編纂歷史的傳統有很 大的關係。修史的傳統影響是如此之大,以致於許多明代的歷史小說可看作是對說書傳統有意識 的反動而寫的。」參見氏著,胡益民等譯:《中國古典小說史論》(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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