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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日治時期社會文化轉型與陳家的肆應

第二節 新式教育的重視

第二節 新式教育的重視

傳統中國,教育成就與個人和家族地位高低有極其密切的關係。擁有科舉功 名固然是成為官員士紳的主要憑藉,而教育是科舉應付之基礎。士紳家庭為維護 其特權和地位也必須重視子弟的教育,地主或商人積聚相當的財富之後,莫不鼓 勵子弟向學應試,以求提升其身分和地位。連下階層人士亦具有能追求科舉功名 及重視教育的社會價值。393日治時期,台灣總督府建立現代西式新教育制度,打 破傳統科舉制度的窠臼,開啟台灣教育史的新紀元。而中港陳氏,自陳朝合來台 發跡之後,即非常注重教育。陳家具重視子弟教育的傳統,而又敏於應變,即使 在面對日治時期的新式教育體制,仍能適應良好,這也是陳家在日治時期仍能維 持在中港地區首屈一指的地方望族之地位的主要原因。

一、中港陳家的教育觀

本文在前面的章節中提到,中港陳氏之開台祖朝合出生於福建泉州地區,當 時陳家的社會地位屬於平民階層,生活上三餐都已不繼,家族人口當中自無多餘 之財力與人力去培養專業讀書人以參加科舉考試,後來與郭媽即是因為生活瑣事 費用爭吵後才會導致郭媽自殺,在郭家的追殺下,朝合最後才會逃命來台,所以 和一般家族一樣,中港陳氏來台最初是非常窮困的。但是其家族在以前並非一直 位居社會下層,其實在宋代,陳家曾經地位顯赫,有多位族人皆擔任政府要職,

後因改朝換代及社會動盪不安而家道中落。

中港陳家在台灣的教育發展上有兩位關鍵性的人物,第一位就是陳家的開台 祖陳朝合,他歷經中港陳家從發跡致富後又躍升為社會上的士紳階級,在一夜致 富後,很快的進入政治、教育的發展領域,讓陳家在清領時期的台灣迅速坐穩地 方上的領導位置。

朝合最初來台時連船費都需要透過賣子才能償還,但是他卻能在一夕之間致 富之後,一方面買田開墾並建家厝;一方面面對突如其來的財富,朝合並沒有因 此坐吃山空,反而力求上進,培養子孫接受教育,讀書應試,希望能獲取科舉功

393 吳文星,《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台北:正中書局,1992,頁 96。

世變與家道-台灣中港陳汝厚家族的發展(1746~1945)

名任官發財,以提升家族地位。

中港陳家到來台第三代伯樹之子陳錫疇時,已經由科舉考試取得了「秀才」

資格。雖然秀才在科舉功名的等級上是位居最下,並非是很高的資歷,但是自此 可見,陳家在當時文風不盛的白沙墩地區,應屬特別重視教育之家族。中港陳氏 到了來台的第四世、第五世當中,家勢丕振,地位更加尊祟,有經由科舉考試而 取得功名者,也有經由捐納而為官者,更因有參與地方公共事務而取得榮銜,本 文在前面的第三章第二節當中皆已敘及,例如陳緝熙為「恩貢」、陳紹熙為「附 貢生」、汝厚則為監生並報捐州同,緝熙和紹熙並因參與平定戴潮春抗清事件,

而分別獲得清廷賞賜。由此可見中港陳氏家族積極透過教育子孫參加科舉考試,

亦同時經由捐納、軍功等方式來提升家族社會政治地位,並且擴大其家族影響力。

到了第六世時適逢日軍領台之際,因此在這一代族人面臨早年勤學漢學以備 科舉應試,而後卻遭逢日本領台一切落空的窘境。隨著殖民統治體制逐步建立,

結束了士紳在清代所享有的特權和地位,士紳的社會影響力和功能也日漸消蝕,

地方望族和社會菁英面臨地位中落的危機。台灣當時即有許多的家族成員就是因 為政權更迭,科舉廢除,舊有的升遷制度改變下選擇內渡。394面對此一家族危急 存亡之際,幸好陳家有個關鍵人物陳汝厚,他在面臨政權更迭之際選擇和日本當 局合作,而在教育方面,在不放棄教導子孫漢學下,又將接受新式教育置於最優 先的地位。

汝厚本身是捐監生出身,他身負陳家重責大任,面臨了政治、經濟、社會和 教育的大改變,但其所表現出來的適應能力比大部份其他地方望族較佳也較快 速。這使中港陳家在進入日治時期之後,家族的社會地位和地方領導地位不但不 因改朝換代而中衰,反而更掀起另一波高峰。

在教育上,陳汝厚為了能夠守住祖先創立的家業,同時也為了讓自已在清朝 時期所建立下來的基礎不致白費,但汝厚在當時已有一定的歲數,傳承是相當重 要的,汝厚選擇積極督促子孫接受日式教育,同時也是新式教育,這樣子的迅速 轉變實屬不易,很多台灣地方望族在面臨這種轉變時,往往因為無法接受或是適 應不良,致使家族的發展也就此中衰。當時,陳汝厚所面對的改變比傳統上中國 所面臨的改朝換代更難以接受與適應,因為即便中國改朝換代,科舉制度仍為晉

394 吳文星,《日據時期台灣社會領導階層之研究》,台北:正中書局,1992,頁 131。

升士紳階層的主要途徑,但是光緒 21年(1895),日本接收台灣之後,在教育上 緊接著帶進來的卻是迥然不同的日式兼西式的新教育制度,此種教育,一方面不 免含有加強日語學習和培養對日本效忠的日本國民教育性質,而另一方面,諸多 教材內容又背離傳統中國學術思想,而以近代西方自然、社會人文之學為中心。

重視子女教育,已是清季台灣社會普遍認為是家族往上層社會流動的捷徑與方 式,汝厚接受的雖是傳統漢文書房教育,但是由於他的觀念跟得上時代的潮流,

因此對於後輩子孫的教育可說是極力支持,甚至對地方教育的提升也是不遺餘 力。

汝厚之子羹梅,出生於光諸 11年(1885),卒於民國 51年(1962),在清朝 之時曾學過漢學,原本是要準備科舉考試,但適逢割台之變,因此在其父親的建 議之下進入國語學校讀書。舉凡日本作為拉攏地方士紳及富豪的政策下所延攬的 任何台籍人才皆需要通曉日語,汝厚及羹梅皆深知此點,祇好積極接受日式教 育,這樣的選擇與轉變在陳家的發展上是相當重要的。爾後陳汝厚幾個兒子也都 接受很高的日治教育,例如:陳調元為台灣總督府師範學校畢業、陳萬揚則留學 日本,於明治大學法學系畢業。由此可看出陳汝厚在新教育的接受上是相當積極 的。

二、中港陳家與新式教育

清朝時期所遺留下來的傳統私塾或書房,日人稱之為「漢文書房」,其原先 功能是在培養科舉人才,為庶民晉身官紳階層的一個管道,可是到了日治時期,

就不再有實質的意義了。光緒 21年(1895)日本領有台灣以後,殖民政府導入 一套新式的學校體系,在籠絡、改良、打壓等多管齊下的政策下,逐漸取代舊式 的書房教育成為主流,同時也因為通譯人才的急切需要,早於領台第二年,即明 治 29年(1896)3月即公布總督府直轄學校官制(敕令九十四號),設置直轄於 台灣總督府,以官費支辦的國語學校(包括附屬學校)及國語傳習所,395教授台 人日語,以利其殖民統治。明治 31年(1898)7月,進而頒佈「台灣公學校令」,

以地方經費設立六年制公學校取代國語傳習所,招收台人子弟,施以日語、道德、

395 許佩賢,《殖民地台灣的近代學校》,台北:遠流,2005,頁 26~28。

世變與家道-台灣中港陳汝厚家族的發展(1746~1945)

實學等教育。396

中港公學校即是今日之竹南國民小學,是竹南地區最早的學校,前身是新竹 國語傳習所中港分教場,本文在前一節中港陳家日治時期的社會參與當中提到,

中港陳家對中港公學校的貢獻良多,出錢又出力,而陳家有多位成員即是從中港 公學校畢業的,同時也有許多家族成員學成後任教於中港公學校,諸如:陳調元、

陳薰南、陳永傑、陳里宗等。根據表 5-3 中港公學校學籍中所載陳氏家族之畢業 生一覽表看來,陳家在日治時期從中港公學校畢業的成員相當多。

最初,中港公學校依當時竹南一堡第五至八區一街五○庄為學區招募學生,

當時適逢日本統治之初,一般民眾躊躇不前,經地方士紳,甚至老師個別訪問鼓 勵勸誘叮嚀,第一屆學生有五十五名,但是僅有一位畢業,397這第一屆唯一的畢 業生即是汝厚次子陳調元。他出生於光緒 12年(1886),卒於民國 62年(1973)。 當時的中港公學校還並非在現址,而是在慈裕宮之中。調元畢業後繼續升學,他 進入了台灣總督府師範學校就讀,求學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不少困難,例如:有一 回羹梅因家中事務太多而忙不過來,同時再加上父親生病需要人照顧,於是寫了 一封家書給調元,希望其能夠放棄學業回來幫忙,調元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請假回 來照顧生病的父親,等到年邁的父親病逝時,才又回到學校完成學業,由此可知 調元對教育的重視。

第二屆屬中港陳家的畢業生是陳萬揚,他是汝厚的五子,由於上頭有二位哥 哥,調元及羹梅負責處理家中大小事務,因此可以專心讀書。萬揚更是竹南地區 留學日本的第一人,他畢業於日本明治大學法學系。由於殖民統治下的台灣教育 長期欠缺完備的制度,也缺乏充分且公平的教育機會,加上時代潮流之刺激,故 日治時期留學教育呈現日漸蓬勃之勢,非但足以補台灣教育之不足,其中受過高 等教育的留學生日後更是台灣社會領導階層的主要成員。398同時因為留學生所需

第二屆屬中港陳家的畢業生是陳萬揚,他是汝厚的五子,由於上頭有二位哥 哥,調元及羹梅負責處理家中大小事務,因此可以專心讀書。萬揚更是竹南地區 留學日本的第一人,他畢業於日本明治大學法學系。由於殖民統治下的台灣教育 長期欠缺完備的制度,也缺乏充分且公平的教育機會,加上時代潮流之刺激,故 日治時期留學教育呈現日漸蓬勃之勢,非但足以補台灣教育之不足,其中受過高 等教育的留學生日後更是台灣社會領導階層的主要成員。398同時因為留學生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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