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祖源聖地 祖源聖地 祖源聖地： 祖源聖地 ： ： ： Panapanayan 的傳說與族群關係 的傳說與族群關係 的傳說與族群關係 的傳說與族群關係
森丑的 7 族分類被官方採用，直到 1935 年移川子之藏主持的研究調查《台 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出版才正式統一為 9 族，排灣、魯凱、卑南三族各自
84 同 83 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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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岩助太郎曾經在 1936-1946 年間調查台灣原住民的家屋，同時出版《台 灣高砂族住家》，詳細記錄各族群的家屋樣貌及建築空間，其中在太麻里社時調 查了一位名叫「Baranoban」（原野耕作）住家，Baranoban 即頭目陳勇義之父親，
他提到的太麻里社人口 900 名。應是涵蓋當時太麻里兩大部落，即 Qaljapang（家 條邦）社（位於今日太麻里派出所附近）及鄰近的 Lilevu（立里）社（位在至善 宮山腳下），從該口傳記錄，清代道光年間，距今約 164 年前，太麻里社分立的 加拉班、利里武部落已經在現址了。82
比較起深山地區的排灣族，太麻里部落民情相對穩定且易於管理，日本政府 有意將太麻里視為理蕃經營的樣板，推動教育與建立行政轄區制度化，太麻里溪 河口地區逐步邁向現代社區：
番社的人口近 5 百人，太麻里設置區役場、公學校。蕃社前有廣大水田，
當地原住民勤勉持家，在政府鼓勵蕃人農耕下，成為排灣族中最進化的居 所，生活程度與本島人相差不多。83
當時 Qaljapang 部落 Mavaliu 家傳承的 Tawyiyong（泰武勇），繼承了太麻里 地區的領導地位，他是頗富威望的頭目，個子不高，但領導能力強，勤於治理部 落。開闢良田增加生產，現今太麻里外環道及香蘭地區水田溉灌溝渠是他當時發 動族人及香蘭一帶部份當地阿美族人所開闢，泰武勇同時將耕種稻田技術教授給 阿美族人。對外他也能夠與統治階層溝通，讓部落得以順利發展。
太麻里蕃社曾經有一位有名的頭目－泰武勇，性格頗為狡猾，在族中頗富 威望，政府施以懷柔，委以太麻里區長職務，其頭目資產達到一萬圓以上，
族人對他十分尊敬。84
泰武勇頭目有三名妻子，正房 Vudayan 未生子女，二老婆 Tjuku 生一女，以 招贅方式生下一男 Lavulas（被日人徵召打仗，返回部落後精神受到打擊）、一女 Valjayvay 繼任 Qaljapang 部落頭目，子為陳勇義。第三個老婆為平地與排灣族的 後代，排灣族名為 Lergan，生下林武雄，約 4 歲時泰武勇去世，便離開頭目家。
林武雄後來娶妻，生子林正秋是屬這一支系。
泰武勇的傳奇事蹟頗多，他常為族人排解糾紛，妻子 Vudayan 常替他照顧孤 苦族人，收養了部落裡的無依無靠的子女，長大成人後，泰武勇就分配給他水田 耕作，「香蘭一帶的水田，後來全數給一位鄭姓族人管理，他是當年在地瓜園撿 到的一名小孩，經泰武勇撫養長大。」85
除了太麻里外環道水田外，泰武勇的財產很多，族人流傳家族後人還曾經將 鈔票捲煙絲抽煙，此外，有的家人很「saluju」（頑皮），要族人脫衣服跑到一個 地方，就給錢。林正秋小時候看過一口大木箱，裡面裝的全是排灣族的服飾佩件 等，後來祖靈屋內的石板雕像，連同土地都賣掉了，有可能是日本人買走，土地 則是教會蓋了教堂。
82 詳見《大王部落史－遷徙篇》，頁 19-20。
83 緋蒼生＜台東廳下之部＞《東台灣研究叢書四》（台東廳，1926），頁 67。
84 同 83 註。
85 筆者訪問林正秋，200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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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武勇過世時，日本人認為是實施教化的好機會，要求家屬將遺體葬於新設 立的公墓，藉機教育、改善族人墓葬的觀念：
大正十二年十二月一日泰武勇病逝，享年六十一歲，過了七天後，特別舉 辦內地式的弔唁儀式，同時在蕃社旁選擇墓地安葬，立泰武勇頭目墓碑，
藉此機會感化族人，也改善排灣族室內葬的習俗。86
由於要改變族人遵循的傳統墓葬方式，泰武勇家族僅將剪下來的頭髮及指甲 下葬公墓，仍隱瞞當局將屍身葬於室內。
二 二二
二、、、知本部落與溫泉產業的崛起、知本部落與溫泉產業的崛起知本部落與溫泉產業的崛起 知本部落與溫泉產業的崛起
19 世紀末期 Panapanayan 地區原最強盛的部落知本社因實力中落，被卑南社 取代，加上遷徙到平地，又連番遭遇颱風等天災，部落忙於重建，在原、漢族人 共同努力下，開水圳、種水稻，為生活付出；當日本勢力進入部落時也無暇他顧，
讓新政府得以順利接管配合推展各項工作。
明治 29 年（1896）8 月，日本政府初進入部落，田代安定在知本社調查人 口 987 人，正社長鹿達，副社長加老、多阿是。射馬干社人口 576 人，正副社長 龜祐角、汝淪，兩社通事為洪科盤。87
明治 30 年（1897）台東撫墾署制定公布「設置總通事、通事章程」建立社 長（頭目）制，處理各社事務。同月 20 日，台東撫墾署署長相良長綱，召集各 社正、副社長及通事，親自頒發人事令，並給赤布及中國酒數瓶，生牛兩頭，當 時知本社麻達（社長）、勿阿是（副社長）。88
明治 31 年（1898），漢人洪狗昌指導射馬干（建和社）人引利嘉溪水修射馬 干圳，開始種植水稻，明治 39 年（1906）總督府補助 1000 圓，由知本、射馬干 兩社族人義務出役，從知本溪左岸引水，修築知本圳，翌年 6 月完工，灌溉面積 達 82 甲。大正 13 年（1924）總督府再補助 81,000 圓，由兩社族人義務出役，
興建第二美和圳（今知本圳），改從知本溪右岸知本蕃山開鑿隧道引水，同年 11 月完成，灌溉東北至利嘉溪、南至知本溪，西至山麓的田園 530 甲，使兩期稻作 變為可能。89
除了水稻外，甘蔗是日本政府推動的另一項產業，明治 39 年（1906），台東 廳在知本設立甘蔗苗圃，鼓勵知本卑南族人種甘蔗，昭和 4 年（1929）於射馬干 設立「知本共同生產牧場」，利用山坡地 232 餘甲畜養牛隻；同年三月，創立「知 本信用購買販賣組合」，為原住民創立信用組合之始。90
日治 37 年（1904）7 月，日人為了方便管理，將分散居住的 Tobi、Sizivan、
Kaviyang 等小部落集中遷到知本溪下游北岸河階（現今知本村），由於房舍分散
86 緋蒼生＜台東廳下之部＞，頁 67。
87 田代安定，《台東殖民地豫查報文》（台北:台灣總督府，1904），頁 277。
88 王學新 譯著，《日據時期東台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210。
89 筒井太郎，＜台東之旅＞，頁 227。
90 陳金田 譯，《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第一卷（原理番誌稿），（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
1997）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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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不便，當時任保正的知本弘（汪克明）91乃與三大氏族 rahan（祭司）商議，
規劃新部落，並且面向東方規劃了四條主要道路，和三所 palakuwan(成人男子會 所)。92
新部落規劃，依循傳統面對海邊迎向日出方向，以符合祖先傳下來太陽升起 於東方的觀念。「在知本的卑南族觀念裡，他們說是面對日出的方位，也就是海 的方向 ，屬 於面 向東 方。」93以東 方方 位為 尊這種 根生 蒂固 的傳 統，也 是 Panapanayan 地區不曾改變的信仰觀念和文化特徵，對後續藝術表現研究，其內 涵頗有助益。
大正 3 年（1914）射馬干部落遭逢水災，族人從舊社遷移至建和現址的背後 山坡地，稱之 Sinalikitan 地方，少部份則遷往 Etseetseng（建豐），昭和 4 年（1915）， 日人為了管理方便，將兩地射馬干人集中於新社 Tsibul。94新社呈現的棋盤式社 區規劃也是近代建和社區的基礎。大正 9 年（1920）台東廳廢除鄉制，知本、射 馬干兩社合併稱為台東支廳卑南區知本大字，兩社分離後藉行政區劃分再度合而 為一。
影響現代知本部落發展原因當中，有一項重要因素，即天然溫泉資源的開發 與使用，全面發展觀光的效益，對現代知本社區的產業，甚至於傳統藝術表現市 場化等，有相當大的關聯。
大正 3 年（1914）日本政府首先在知本溫泉興建公共浴場，以公共衛生預算 7100 餘日圓興建，包括浴室及宿所，供一般沐浴之用，大正 9 年移交台東廳，
改廳營事業，設置管理員及傭工各一人，接待客人及清掃工作。
大正 11 年再以 10185 日圓改建浴室及住宿場所。13 年以工程費 600 圓完成 替換鐵管設備，大正 15 年再以 2850 日圓，增建廚房並新建「普通」、「惠澤」兩 個混凝土浴池。
昭和 2 年（1927）7 月 15、16 日遭遇颱風侵襲，吹倒住宿所一處。昭和 3 年（1928）增建貴賓室一處。另外也興建浴室住宿處，無償供原住民使用。95日 本人以不收費方式，回饋當地卑南族人，惟洗溫泉在知本社人的習慣，只是在上 山工作返回部落時，以就地挖坑洗澡，使用天然野溪溫泉罷了。
至於知本溫泉旅館的濫觴，是台東廳在知本溪南岸興建「知本浴場」，位置 在今「合家歡飯店」，三棟木造瓦屋構成的和式宿舍建築，面對百歲橋，景緻優 雅。內部有榻榻米房間，水源接自後方山壁洞中湧出的溫泉水，溫泉池則僅是一 個大池，男女不分，唯專供台東廳日本官員洗溫泉休憩或者到台東觀光的日本人 使用。96
總之，太麻里、知本部落於日治時期聚落形態已經確定，生活機能也隨著興
91 知本弘於 1923 年進入台南師範學校普通科就讀，1929 年派任太麻里公學校訓導。
92 趙川明，《知本溪流域 》，（台東縣政府，2002），頁 14。
93 宋龍生，《卑南族史篇》，頁 260。
94 石磊，＜建和卑南族的社變遷＞，頁 122。
95《台東廳要覽》，（台東廳，1936），頁 21-23。
96 林建成＜知本溫泉發展簡史＞《知本溪流域 》，（台東：台東縣政府，2002），頁 9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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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水利、學校與公共設施的規劃奠定基礎，產業發展也由種植水稻、甘蔗等定耕 作物，逐步取代了原有的小米、芋頭等傳統作物，尤其是南迴公路的開通為太麻 里部落對外連結更為便利（無論以北的知本部落，或以南的海岸諸部落）。溫泉 資源的開發，則使得知本部落拉近與都會區的關聯（尤其是台東市區利用溫泉資 源的需求）更形密切，放眼外界的視野逐步擴大。總總作為好似已經為現代社區 勾勒了無限美好的規模及願景。
但是國家體制的進入，新的事務與制度陸續實施，日本政府緊接著雷厲風行 推動的教化政策，更是徹底從頭「改造」原住民，對一個久居山林生態環境的部 落族人而言，現代化趨勢就宛如一輛無法回頭的火車高速往前衝，強烈衝擊著族 人內心，漫長的生活適應階段，才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