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威夷的華日移民
第二節 日人移民歷程
相較18世紀末中國與夏威夷即因檀香木貿易而開始來往，日本與 夏威夷的接觸則較遲，雖於1832年左右曾有少數日本人因船難而漂流 到夏威夷，但被稱為元が ん年ね ん者も の(意指明治元年)的第一批移民，則是為了賺 取較好的工資、或希望在他鄉尋求安身處命，其中更不乏窮苦學生、
政治犯、妓女等，而於1868年(明治元年)搭乘英國船隻賽奧多號(Sctio) 抵達火奴魯魯工作，隨後又因與夏威夷人間發生衝突而被遣返回日 本，兩國間的交流也因此中斷數年。這批人的身上都有一份為期三年 的移民勞工合約，其中有141名男性、6名女性以及1名孩童，25大部分 於甘蔗園工作，辛勤賺取每日12.5分的薪資。26事實上，當時的日本法 規尚未正式開放日本人前往海外各國定居、工作，因此這批人並不能 算是常態。然自19世紀中期以來，日本承受來自各界的壓力，外有西 方勢力的威脅，導致鎖國政策結束，內則正處於政治制度及權力轉變 的過渡期之中，使得一般人民隱約有著不安之感，再加上當時的糧食 生產已不足以應付國內龐大的人口壓力，故而不排斥向海外尋求發展 一途。27
24 黃小平，“Chinese Merchant Experience in Hawaii(1876-1892)”，頁305-306。
25 牛島秀彥，《行こかメリケン、帰ろかジャパン》，頁15。
26 一說此乃於日本當地薪資的兩倍，至1885年其薪資約達每日50分。
27 此時期也有學者主張應將部份人民送往海外，如武藤山治於1887年出版《北米移住論》一書鼓 吹此類移民觀點，更有相關渡航指南等書來介紹美國風俗民情、文化傳統，以及當地政治經濟 發展程度，與種族構成等等，例如木村芳五郎、井上胤文於1904年出版之《最新正確布哇渡航
另一方面，夏威夷的糖業則因1864年美國南北戰爭及1876年美夏 本，同時指示大臣阿姆斯壯(W. N. Armstrong)與日本商訂條約，內容規 定日本勞工契約為期3年，船費、伙食費、住宿費、醫療費等一律免除， 文報紙《太平洋經濟報The Pacific Commercial Advertiser》則認為，這 些日本契約勞工的到來是多年來夏威夷最為重要之事。
夷政府與日本政府訂定條約，將日本人以契約工人的身分送往夏威
夏威夷蔗糖甘蔗園主協會(Hawaiian Sugar Planters’ Association，HSPA)
31 此模式與華人相仿，為包工頭制的一種，藉由地緣或血緣關係來控制勞力的供應穩定，同時維 持勞工內部的工作與生活秩序等。
32 廣島與山口位處日本西南之中國地區，故其地方腔調又稱中國腔(中ち ゅ う国こく弁べん)。
的勞工仲介便認為：廣島及山口人較聰明有禮，熊本與福岡人不喜小 節、脾氣不佳且不易控管。33此外，不同地方出身者所從事的行業也略 有差異，廣島及山口人多從事商業，辛勤工作，彼此競爭激烈，並累 積可觀財富；熊本與福岡人中較少經商者，離開甘蔗園後多從事採礦、
建築等勞力工作；和歌山人主要從事漁業，沖繩人則多以務農為生。
33 Yukiko Kimura, “Prefectural Groups in Hawaii,” Jonathan Y. Okumura ed., The Japanese American History Experience in Hawaii (Kendall Hunt Pub Co, 2010) , p.6.
表5 1885年東京市號與山城丸號的移民出身地區表
東京市號(1885年2月8日抵達) 山城丸號(1885年6月17日抵達)
出身地 人數 出身地 人數
山口 428 廣島
390
廣島 222 熊本
270 神奈川 214 福岡
149
山城 37 滋賀
74
和歌山 22 新潟
37
三重 13 和歌山
33
靜岡 11 神奈川
12
滋賀 5 群馬
10
宮城 1 千葉
8 總人數 945 總人數
983 資料來源：Hawaii Nihonjin Iminshi: Hawaii Kanyaku Imin 75-menKinen (A History of Hawaii’s Japanese Immigration: Commemoration of the 75th Anniversary of Government Contract Immigration)(Honolulu: United Japanese Society of Hawaii, 1964), pp.313-314.
表6 1924年夏威夷日本人數統計
出生地區 人數
來自日本者 58,721
夏威夷出生者 66,647
合計 125,368
資料來源：Hawaii Nihonjin Iminshi, p.314.
圖2 1924年夏威夷日人出身地區統計
資料來源：Hawaii Nihonjin Iminshi, p.314.
官約移民初期，日本勞工主要是以取代華人勞力為目的，進入甘 逃離甘蔗園，1898年僅上半年便有388名日人逃到其他島上。36由於工 作待遇之差，為數不少的日本人僅將夏威夷視為赴美國本土的跳板，37
35 大多因工作機會與薪資問題產生磨擦，偶爾也會因母國間問題引起糾紛，如1896年3月26日歐胡 島上卡胡克甘蔗園內華人與日人發生爭執，甚至稱為「日清小戰爭」，並造成華人三死、多人
37 Yukiko Kimura, “Prefectural Groups in Hawaii,”Jonathan Y. Okumura ed., The Japanese American History Experience in Hawaii, p.2.另可參照 Yuji Ichioka, The Issei：The World of the First Generation Japanese Immigrants,1885-1924 (New York：The Free Press, 1988), pp.8-9、40.
佳，1899年契約工人月薪約為15.58元，自由移民則為18.84元。38 僅管當地的工作環境及待遇欠佳，自1885年起，仍有大量的日本 勞工前往夏威夷，1885至1894年間移民數量已達29,069人，其中有8,171 人返回日本，1,773人死亡，1,305人出生，夏威夷當地日人數量約為 20,430人，並持續成長，1898至1900年間，更有三萬名左右的日人前來，
已超過當地華人數量。約莫十數年間，日本人已成為夏威夷當人數最 多的族群，約佔總人口數的39.7%。39
1898年夏威夷被併入美國領土後，原先受排華法案禁止引進華工 影響的業者，隨即透過美國本土的白人仲介聯合日本商人，轉引夏威 夷的日本勞工前往美國本土工作。401900至1907年間約有68,300名日本 人抵達夏威夷，但1902至1906年間，約有三萬五千名左右的日本勞工 自夏威夷進入美國本土，此事使得夏威夷、美國、日本官方皆出面制 止：大量勞動力的流失，夏威夷政府不得不對勞力仲介業採取限制措 施，同時另尋其他勞動力來源，如菲律賓人等便於此時開始進入夏威 夷。1905年更通過法案，要求美國本土的雇主需支付每名工人每年5元 的稅款；日本駐夏威夷領事亦出面呼籲日本人不要前往美國西部，但 卻被日人視為與夏威夷白人雇主合流；美國西部的工人則因大量日本 勞工的到來而心生不滿，致使當地族群間緊張感升高，並有排日之議。
美國政府則於1907年頒布行政命令，禁止日本人持夏威夷、墨西哥或 加拿大之護照進入美國本土；1908年美日達成君子協議(Gentlemen’s Agreements)後，日本政府限制頒發護照給欲入境美國的勞工，惟移民
38 Yukiko Kimura, Issei, p.13.
39 據表1-2，1900年統計夏威夷當地日本人口為61,111人，佔當地人口比例的39.7%。
40 吸引夏威夷日本移民「再移民」美國的誘因，除了美國對勞動力之需求外，當時亞洲移民為了 爭取工作機會而降低工資的惡性競爭，導致官約移民無法維生也是重要的因素。
眷屬依親不在此限。然而，真正對日本人移入美國產生衝擊者，則是 1924年美國所通過對於移民採取配額措施的移民法，此項法案依據移 民來源限制名額，主要是針對日本移民所制定，使得日本人移入美國 人數明顯下降。
日本人在夏威夷的經濟生活與華人相仿，初期是在甘蔗園中耕種甘 蔗等作物，契約期滿後，大部份的工人都不再續約，轉為自耕農、漁 夫或者是經營雜貨店、餐館等。日人在農業的發展主要是以稻米、咖 啡、鳳梨為主，另於養豬業、漁業亦有相當之發展。稻米部分多承接 華人稻田耕種，送至華人米廠處理，後逐漸接收華人米廠，或自行開 設新米廠經營之。
特別值得注意的則是咖啡產業。咖啡的栽種集中於以出產高品質 咖啡豆聞名的科納(Kona)一帶，但因所需資本較高，除了初期的土地、
種子與相關設備之外，從開始栽種到收成約需耗時4年，期間並沒有任 何的收入，因而初期較少日人從事。直到部分商人、銀行家及日本領 事協商，提供一萬元的資金協助穩定科納地區咖啡種植者的生活後，
方有所擴展。然而，咖啡豆的價格深受市場影響以及其他咖啡產區的 競爭，夏威夷咖啡產業的發展也因此不甚穩定，當1901年咖啡豆的市 場價格跌至每100磅7元時，許多人放棄從事此業。41隨著市場價格回 穩，日本人方陸續回鍋栽種咖啡，1909年約有273位日人從事此業，至 1914年夏威夷的咖啡產量有80%以上皆出自日人所栽種，科納地區種植 咖啡的面積更超過3,780英畝。1931年，約有1,300戶日本家庭從事咖啡 栽種，產量達88,465,00磅。每個家庭平均照顧188棵咖啡樹，每棵樹的 產量約為3.95磅。日人從事咖啡栽種是以家庭為單位，因此不僅和早期 甘蔗園工人的狀況、待遇不同，更藉由一同工作使家人間更加團結；
41 林三郎，《布哇實業案內》(科納：柯納反響社，1909年)，頁26-27。
不僅如此，科納地區的學校大多配合咖啡產季來調整學校的活動與行 事曆，此亦可看出咖啡產業對於當地的重要性，以及栽種人數之多。42 鳳梨產業則集中於歐胡島中部及北部，1913年成立的歐胡島鳳梨 種植植者協會(Oahu Pineapple Growers Association)，其中有超過200名 以上的日本人加入；此外，日本人並不單純只種植鳳梨，也成立鳳梨 罐頭工廠，進行加工。原本在茂宜島上的罐頭工廠多由白人所控制，
1932年一群沖繩人於茂宜島的柯帕(Kappa)地區合組罐頭工廠，以自行 加工鳳梨。43儘管日本人在鳳梨產業方面還算頗有成就，但仍有超過 3000名種植鳳梨者因大蕭條之影響，返回甘蔗園工作。
養豬業則以歐胡島為發展重心，絕大部份由在原鄉即有相關養殖 經驗的沖繩人所經營，雖然早期夏威夷的養豬業是由華人所壟斷，但 日本人隨後也有相當突破之發展。第一間由沖繩人所經營的養豬場於 1910年開始營業，1915年歐胡島上75家由日人所經營的養豬場中，沖繩 人僅有3家；1930年，增至243家，其中119家為沖繩人所有；至1940年，
歐胡島上44%的養豬業受沖繩人所控制，1955年更攀升至68%。除了原 鄉即有相關經驗外，積極、正面的養豬業觀念，認為養豬是整體農業 的一部分，負責人如同企業家一般受到尊重，豬隻除了是商品外，也 有寵物的情感、具有市場需求(夏威夷其他族群也是顧客群)等因素，也 是沖繩人能在此行業中獲得成功的原因。44
42 Yukiko Kimura, Issei, pp.106-108.
43 Yukiko Kimura, Issei, pp.102-103.
44 Yukiko Kimura, “Immigrants from Okinawa-ken,” Jonathan Y. Okumura ed., The Japanese American History Experience in Hawaii (Kendall Hunt Pub Co, 2010) , p.19.
表7 1915、1930年歐胡島日人所經營養豬場的數量
1915年 1930年
山口 30 29
熊本 26 34
廣島 15 22
沖繩 3 119
福岡 1 N.A.
其他 N.A. 39
總數 75 243
資料來源 ：轉引 自 Yukiko Kimura, ”Immigrants from Okinawa-ken,”
Jonathan Y. Okumura ed., The Japanese American History Experience in Hawaii (Kendall Hunt Pub Co, 2010), p.19.
至於漁業部分，則以和歌山與山口出身者最多，夏威夷當地漁業
至於漁業部分，則以和歌山與山口出身者最多，夏威夷當地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