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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室町時代的書齋圖

第二章 關於書齋的討論

第三節 日本室町時代的書齋圖

在日本室町時代(1336 年-1573 年)之中詩文題贊較多的水墨畫,在當時被 稱作為詩畫軸或者是詩軸的畫作。也由於詩畫軸也可稱為詩軸,因此從名稱上來 看就不難看出詩文佔有主要的地位。在〈關於詩畫軸的書齋圖〉一文中指出:

一般而言,詩畫軸是先有畫作後再題詩文,但實際上詩文制約了畫作,將 其主題賦予文學性的方向。因此要討論詩畫軸,必須將問題至於詩文與畫 之間的關連。雖然現存的詩畫軸大多為山水畫,但由此觀點視之,並不能 將其視為單純的山水畫。若針對該主題思考,我認為可以分為兩種。其一 是借託有名古人之詩,以詩為核心所畫成的詩意圖。另一種集是此處所將

23 何惠鑑,〈元代文人畫序說〉,《新亞學術集刊》,香港:新亞學術集刊編輯出版委員會,第 4 期,1983,頁 245。

要說的書齋圖。24

舉例而言,藤田家的〈柴門新月圖〉(圖四)就是以杜甫的詩來描繪的詩意圖,之 中的詩軸命名,也是針對杜甫的《南隣》詩句中的「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 月色新」一詞而來的。其畫中所描繪之景色也有意受到文學文本的影響而被描繪 其中。

24 島田修二郎,〈詩画軸の書斎図に就いて〉氏著,《日本絵画史研究》,東京:中央公論美術出 版,1987,頁 124。

圖四:室町時代,玉畹梵芳等贊,〈柴門新月圖〉大阪藤田美術館藏。(左圖局部)

另一方面,日本以書齋作為題材的書齋圖又是如何與詩意圖區別的呢?在救 仁鄉明秀〈書斎考〉一文中,作者首先描述藏於日本正木美術館中的「山莊圖」

(圖五)山水畫為例。在其形式風格描述上,分析其構圖之中高聳地兩棵松樹旁邊,

於水邊建蓋著一棟用瓦鋪蓋著屋頂的房屋,在那屋子的前方有著廣闊水面,推測 其應該是一座湖泊。而房屋的對岸附近則有溪流流入,遠方之處可以看到數座綿 延的山巒呈現。然而其畫作的創作背景是為當初日本大名之一的大內盛見所持有 的作品,其裡頭描繪著盛見的私人別莊,其中的漢詩更是盛見請託當時的禪僧於 畫作中題詩而成,透過畫作之中的漢詩內容如以下:

盛見對於閒暇的喜好而建置了山莊(若陽聖深的詩)、盛見別莊的景致極為 幽美(南溪宗建、水西見松的詩)、廉潔的盛見閑居於山莊之中,與僧人及 在野的高士交遊之事(叔珍慧瓘、無文梵章的詩)、盛見的山莊猶似王維的

輞川別莊(嚴中周噩的詩)等等…被作成的詩。

由以上的漢詩描述內容,不難發現從開始製作時,繪畫的主題是必須和有深刻關 聯的詩文相伴來被製作為前提。然後詩畫軸之中,特定人物(大部分的場合是禪 僧)的書齋描繪象徵的樣式,這就是所謂的書齋圖。

圖五:室町時代,〈山莊圖〉大阪正木美術館藏。(左圖局部)

然而我們對此〈山莊圖〉細觀,對此圖的結構不免讓人聯想到南宋馬遠的 邊角式山水構圖,在風格上也採以煙雲繚繞平淡簡樸的之外,並善於留白、更 富空間感的迷遠特徵,其用筆及用墨近似於南宋時期的皴法處理。而於畫作周 圍壇上漢詩的作法更如同中國書齋山水繪畫中的題詠文化一樣,以書齋的持有 者或是主人,經由周遭好友、文士等人的題跋撰詩,形成一股以書齋為中心的 文化圈,談論對於書齋與書齋環境的慕想以及因物而生的詩意情感。

除了正木美術館藏的〈山莊圖〉之外,作為日本書齋圖的有名作品之中,也

元末四大家的其中一人,王蒙的「松下著書圖」(克里夫蘭美術館藏) 和,元末明初的畫家,趙原的「溪亭秋色圖」(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及繼承元代文人畫家的朱德潤的筆法的「秋林讀書圖」(東京國立博物 館藏)。王蒙和趙原的作品中,三張圖同樣地於書齋的背後依靠著山丘,

以及被描繪在池水或者水流的左側中,書齋左前方的旁邊都有高樹站立。

這個是在掛軸形式的中國書齋圖上一個典型的構成,可以使畫面變得豐 富,更進一步是與「山莊圖」的構成有最基本的一致,這個左右反轉後 也和「溪陰小築圖」的構成相當符合。朱德潤和趙原將即使曲折,還是 注入池水的小川描繪在書齋的斜後方,「山莊圖」和「溪陰小築圖」的 共通處更多。初期的日本書齋圖,不管墨法如何,可以說是如此這般地 將中國書齋圖的典型圖樣繼承並開始描繪的吧!26

在文章中,可以觀察其日本完備的書齋圖形式,較接近於元代文人畫家所創造 的書齋山水,另外在掛軸的形式上可以說是與中國書齋圖上的一種典型,不僅 加深了構圖上的豐富程度,其初期書齋圖中的題材內容皆可考於中國書齋山水 的圖樣樣貌,是一種承繼上的關係,而「山莊圖」的構圖型式可以說是將「溪 陰小築圖」左右反轉下的創作圖像。

26 同上註。

圖六:室町時代,〈溪陰小築圖〉京都金地院藏。(左圖為山莊圖)

從這兩者之間的例子來看,日本書齋圖與中國書齋山水間在題材的表現上,

其中的差異性其實還是存在著。從島田修二郎,〈詩画軸の書斎図に就いて〉

文章中,除了談到對於書齋圖的承繼關係之外,另外觀察到中國與日本以書齋 為描繪對象上,之間有趣的差異存在。在島田的觀察與認知下,認為中國的書 齋圖的序文中或多或少標示著說明書齋是位於何處,處於什麼環境的描述。然 而對於日本的書齋圖僅單純的提到所在位置之地名,對於書齋的環境等多半閉 口不提而提出了疑問並如此說道:

理論上,書齋圖應該是描繪在某處特定的地點某人居所之圖。不過,若 是抱持這樣的期待來欣賞書齋圖,我想我們一定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因 為書齋圖與實際的風景相差甚遠。舉例而言,竹齋讀書圖(圖七)是由有

「南禪寺之杲」稱號的禪僧所繪之書齋圖,但是這幅書齋圖可說是與南 禪寺的風景毫無關聯。27

單就畫作的本身而言,島田認為此圖所描繪的內容之中,首先正面聳立著比高 挺的松樹更加巨大的岩石。岩石之後有竹篷,可以看到對面有四、五戶人家。

27 島田修二郎,〈詩画軸の書斎図に就いて〉氏著,《日本絵画史研究》,東京:中央公論美術出 版, 1987。

其中一間位處更高處,可從打開的窗戶中看見正在讀書的人,這間肯定就是竹 齋。然而若從竹齋向外看,左邊不遠處有岩石及高聳的松樹,右方則是在其他 房屋後不遠處,有如馬耳般險峻的高峰。前方是寬闊的水面,遠遠望去依稀可 見對岸人家及樹木的模糊景象,往更遠處眺望,可看見未被遮蔽、色淡且低而 交錯的遠山。如此情境,真是一幅寬闊廣大的景色。對此,任憑誰也不會認為 畫中的景象是南禪寺僧侶的居所。姑且不提南禪寺,這樣的景色也不像是描寫 日本的山水。巨大的岩石上豎立著彎曲的老松,聳立險峻的高山等,都不是日 本的景象,但是會讓人馬上聯想到中國的風景。

圖七:室町時代,〈竹齋讀書圖〉,京都金地院藏。

另外一件便是上述所談論的〈溪陰小築圖〉(圖六),這幅書齋圖所描繪的 風景則饒富平淡之趣,並無陌生的山水景色,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讓人輕易相 信這是南禪寺僧侶子璞的書齋。像這樣畫出背離實景,讓人無法聯想是日本景 色的岩山或海景,還稱為書齋圖的不合理之例並不僅限於竹齋讀書圖。有許多 書齋圖都是如此。也有於鎌倉繪製並因雪得名的書齋,其圖中描繪有富士山,

並以此為書齋圖的例子。雖然富士山是日本的名山,但是並無法光憑畫有富士 山,就認定圖中所畫為書齋之實景。而且該圖是以富士山作為永遠之雪的象徵,

因此該圖所繪之風景並非從書齋眺望之實景。青松之隱這幅書齋圖的序文中提 及,大愚性智詢問書齋圖的主人,此圖所畫的是陶弘景的住居,抑或是陶淵明 之庵,又或是董仲舒的宅邸,聽聞該圖為禪僧亦即是該書齋主人的住居時,便 回問其理由。又,太白真玄所作之翠屏圍處圖的序文提及,某人追問身處於人 多繁雜的都市附近,卻以山中隱者般自居的書齋主人,如此的書齋名難道不虛

偽嗎?從上述各例視之,均說明了書齋圖是與實景完全不同。

持有。這股風氣也影響到設略文化層面較深的武家,至應永到應仁年間為全盛之 時期。然而在日本學者的探討與分析:

書齋圖:作為室町時代詩畫軸中的一種類別,書齋圖完備的形式包含,一、

書齋的名稱;二、從序文的說明中可以知道書齋的名稱由來和意義;三、

以詩吟咏繪畫的旨趣與感興;四、題詩的經過原由以及稱讚書齋主人人格 的跋文。30

在日本的書齋圖其完備的內容應該要包含其上述四點,這與中國元代當時的文人 知識分子交流圈題詠書齋山水內容之旨趣,可以說是一樣的。關於在文獻的探討 證實中,也確實在元代當時日本與中國禪僧間的往來交流是最為頻繁的時期,日 本的書齋圖可以說是受到了宋元化的書齋圖所影響的。

第三章 書齋與詩畫的關係

第一節 詩意境界的追求

在上兩章節探究其中國書齋山水以及日本書齋圖兩者之中,於其歷史脈絡的 發展裡可以知道「詩畫合一」、「引詩入畫」是影響文人文化圈將山水與書齋併置 的風格走向原因之一,在宋元之際中日的文化交流之間,水墨畫在形式與內容上 影響了日本的學習與模仿,開啟了室町時代水墨畫獨特的詩畫軸發展。然而中國 與日本兩者之間的文化交流並非只是單向的由中國輸出,在李寅生,《論宋元時

在上兩章節探究其中國書齋山水以及日本書齋圖兩者之中,於其歷史脈絡的 發展裡可以知道「詩畫合一」、「引詩入畫」是影響文人文化圈將山水與書齋併置 的風格走向原因之一,在宋元之際中日的文化交流之間,水墨畫在形式與內容上 影響了日本的學習與模仿,開啟了室町時代水墨畫獨特的詩畫軸發展。然而中國 與日本兩者之間的文化交流並非只是單向的由中國輸出,在李寅生,《論宋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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