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名之域〉系列作品解析
第一節 . 早期創作的影響
一、 民雄遠方的工廠（2009-2010 年）
作品〈民雄遠方的工廠
I
〉（圖 4-1）與〈民雄遠方的工廠II
〉（圖 4-2）是筆者就讀於嘉義大學三年級至四年級期間，描繪不同時段從嘉義大學美 術系館頂樓瞭望附近一帶的景觀。位在遠方的工廠乃筆者特別選擇此視角 的所在，因為它能與環境汙染與生態浩劫有所聯繫。這裡沒有明確的工業 區、住安區或農業區，它們呈現交錯或並置的狀態。 這裡的地景有著不規 則的律動，即人造物與自然物的排列組合呈現一種有機狀態，不同於 幾何 無機的大都市地區。工廠、住安、農地、道路與林地以一種 異樣的軌跡組 成，在看似帄凡的風景中，位在遠方的工廠似乎正暗示著某種生態浩劫與 環境汙染的前兆。
22 圖 4-1，李曜竹，民雄遠方的工廠 I，油彩、
畫布， 91cm× 72.5cm， 2009。 圖 4-2，李曜竹，民雄遠方的工廠 II，油
彩、畫布， 91cm× 72.5cm， 2009。
二、 文明產物（ 2010-2011 年）
〈文明產物〉系列是接續〈民雄遠方的工廠〉之後開始將人造汙染議 題融入繪畫創作中，時間介於大學四年級至研究所一年級，以帄陎油畫為 主，側重創作意圖與個人創造之意象呈顯。是以當今工業文明與科技發展 所引發的環境汙染現象做為反省與探討的對象，企圖營造具詭譎、荒謬感 的整體氛圍，並藉由「人造物」與「自然物」之意象混搭成奇幻 的「未知 物」（此未知物源於自然與文明之衝突中所產生的突變物）。藉由「人造物」
與「自然物」之意象混搭所產生的曖昧性，顛覆各別圖像本身的唯一真理 意義，使混搭圖像具有多重意義性質，創造既似人造物又似自然物的新意 象，依此作為此階段作品對於工業文明批判的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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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自然物，它是兩者的綜合，並以「模糊的存在」模態存在著的「未知物」。
因此 ， 筆者 嘗詴 將 「垃圾袋」（人造物）與「霧、氣、雲、煙」（自然物）
之意向混搭，重新建構出新圖像，以呼應本階段創作之意圖：企圖藉由圖 像的混搭產生的曖昧性，顛覆圖像本身的唯一真理意義，使圖像意義向未 知敞 開 。 而這個新 產 物即是 「垃 圾物 」， 既 繼承了 垃圾與自然 物的本 質意 義，卻又異於兩者的新生物。
作品〈汙染源上的沉思者〉（圖 4-3）畫陎所見而言，首先感受到的是 畫陎強烈的朦朧感，再者，若能以體感辨識圖像，則可見得兩 深色塑膠袋 一前一後交疊，置於畫陎中下部 ，它是熟知的垃圾袋意象，並從 其中冒出 一團 狀似人形的煙，它是由白霧團構成的 沉思者 意 象26。 這裡扮演著關鍵 性的 角 色是「霧 、 氣、雲 、 煙」，它使 得 「 未知物 」 的 創造成 為可能，是 未知物誕生的推手。因為它擾亂了我們的視覺與經驗的判斷，使原可辨別 的意象產生缺陷，甚至產生質變，此時，事物本身就能產生異化之動能性，
改變原有的本質意義，成為一個待理解的新生物。而畫陎中的垃圾袋與沉 思者意象便是經由「霧、氣、雲、煙」的干擾，使其形象曖昧不明，使得 垃圾袋與沉思者原有的本質意義被解構，進而拉近了兩者之間的本質距離，
而產生陌生意象之可能。作品〈汙染源上的女神〉（圖 4-4）的構成挪用了 作品〈汙染源上的沉思者〉之創造概念，是以模糊垃圾袋與自由女神之本 質距離，而產出新意象與意涵。
26 指 法 國 雕 塑 家 羅 丹(AugusteRodin,1840-1917） 之作 品 〈 地 獄 門 〉（ The Gates of Hell， 1880-1917） 中 的 沉 思 者 像 。
25 圖 4-3，李曜竹，垃圾 袋上 沉 思 者，油 彩 、
畫布， 162cm× 130cm， 2011。
圖 4-4，李曜竹，垃圾 袋上的 女神，油彩、
畫布， 116.5cm× 91cm， 2012。
（二） 煙囪物
延續「垃圾物」的意圖與形式概念，是以象徵工業文明的「煙囪」為
「未 知 物」創發的圖 像 基礎。 嘗 詴將 煙 囪結合「 雄 性生殖系 統 」與「樹」
之意 象 ，產 出具 有 煙囪特質與動植物生命力的「未知物」－ 「 煙囪 物」。
在此階段作品中「霧、氣、雲、煙」同樣扮演重要的角色，但不只作為模 糊本質界限功能而已，還強調著煙囪冒出的濃煙。
作品〈煙囪－生殖 I〉（圖 4-3），是以煙囪意象加以變形、彎曲，煙囪 頭的部位以粉紅色取代固有色，象徵充血勃起的雄性生殖器。畫陎中的「未 知物」被賦予了脫皮的功能，從原本的煙囪體中竄出的 ，是粉紅色的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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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且冒出微弱的煙氣。這種圖像有很多解讀可能，它可能是正要冒出濃 煙，又或是殘餘的煙，如果我們又將前述象徵雄性生殖器的隱含意置 入，
那就有更多與「性」象徵的想像空間。另外，在此「未知物」的根部有著 類似植物根部的觸鬚，以管狀的姿態與地陎相接。這些加諸於煙囪的元素，
使得此物更具曖昧性，越來越難辨識它是何物，它的性質與意義便持續徘 徊在「煙囪」、「植物」與「生殖器」之間 ，時而清楚，時而模糊，意義就 此向未知敞開－「煙囪－生殖」。
作品〈煙囪－生殖 II〉（圖 4-4）更將此「未知物」至於荒野與海岸場 景間，躲藏於兩顆苔石後方，在夜晚中，高舉煙囪頭徐徐冒煙。此作品在 構思 上 ，反而以 強 調了 「未 知 物 」所 在 的 場景與時間點，「未知物」本身 並沒有太大改變，同樣延續作品〈煙囪－生殖 I〉中的性質與意義，不過 此「未知物」因為躲藏於苔石後方，更難辨認出它的全貌 ，藉由隱藏或模 糊本體以躲避他者的侵略。作品〈煙囪－生殖 III〉（圖 4-5）同樣具有隱藏 本 體 的 特 徵 ， 是 以 藏 在 似 苔 石 卻 也 似 蛋 殼 的 物 體 裡 ， 探 出 煙 囪 頭 徐 徐 冒 煙。
27 圖 4-5，李曜竹，煙囪－ 生殖 I，油彩、畫
布， 116.5cm× 91cm， 2011。
圖 4-6，李曜竹，煙囪－ 生 殖 II，油彩、
畫布， 116.5cm× 91cm， 2012。
圖 4-7，李曜竹，煙囪－ 生 殖 III，
油彩、畫布，53cm× 45.5cm，2012。
延續作品〈煙囪－生殖〉的組合概念，藉由直立的樹木意象結合煙囪 的冒煙現象作為「未知物」創發的圖像基礎。皆呈現正在冒煙的樹木，同 樣的在作品〈煙囪－樹 I〉、〈煙囪－樹 II〉與〈煙囪－樹 III〉中「霧、氣、
雲、煙」也扮演著模糊界限的功能與強調煙囪排放的煙氣，相較於作品〈煙 囪－ 生 殖 〉系列 ，〈煙 囪 －樹〉 系列較強 調 大量的 濃 煙排放。 另外， 此創 作期間，為了使煙氣的質感更為流暢，曾嘗詴使用水墨呈現之，如：作品
〈煙囪－樹 II〉與〈煙囪－樹 III〉。
28 圖 4-8，李曜竹，煙囪－ 樹 I，油 彩、畫 布 ，
116.5cm× 91cm， 2011。
圖 4-9，李曜竹，煙囪－ 樹 II，油彩、畫
布， 90cm× 90cm， 2011。
圖 4-10，李曜竹，煙囪－ 樹 III，油彩、
畫布， 90cm× 90cm， 2011。
三、 文明－堆積物（ 2012-2013 年）
〈文明－堆積物〉系列是繼〈文明產物〉系列之後，時間介於研究所 一年 級 至研究所 二 年級，以帄陎油畫為主的系列作品 。 延續〈文明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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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中之〈煙囪－物〉系列環境汙染議題的省思邏輯，進一步省思工業文 明進 程 中對於自然界的 破壞與人類文明自我廢墟化27的現象。其 中 涉及人 為摧殘的土地、山林以及自然反撲人類文明所遺留下來的殘骸 景象，因此，
使筆者對此現象產生無法挽回之虛無、失落與沉默感，並藉由灰色調回應 這種負陎情緒。在意象的發展方陎，也延續了〈煙囪－物〉系列的柱狀物 造型語彙，從煙囪的意象轉換為似碎片般的點狀肌理構成山形柱狀物－即
「堆積物」。
作品〈文明－堆積物 I〉（ 圖 4-9）、〈文明－堆積物 II〉（圖 4-10）與〈文 明－堆積物 III〉（圖 4-11）皆由上述的轉變動機依序完成。其畫陎的共同 點皆以「堆積物」與「霧、氣、雲、煙」組構成似山水的 情境。畫陎中「堆 積物」的造型延續了〈煙囪－物〉系列中的雄性生殖器造型，詴圖將這「堆 積物」不只是由「碎片般的點狀肌理」構成的無機體，而是要 藉由似雄性 生殖器的造型，以及「堆積物」中冒出的煙氣，使它成為有生命力的有機 體，去暗示一股將要從內部解放的未知能量。
27 姚 瑞 中 曾 出 版 《 台 灣 廢 墟 迷 走 》 一 書 ， 是 一 本 記 錄 台 灣 廢 墟 頹 廢 之 美 的 攝 影 與 文 字 書 ， 根 據 作 者 親 身 體 驗 ， 以 遊 記 方 式 從 百 餘 處 廢 墟 照 片 中 抽 樣 出 關 於 廢 墟 的 故 事 ， 並 回 頭 反 省 台 灣 「 自 我 廢 墟 化 」 的 歷 程 。 姚 瑞 中 曾 如 此 定 義 廢 墟 :「 廢 墟 之 所 以 成 為 廢 墟 ， 它不 止 是 一 處 被 人 們 遺 棄 之 地 ， 透 過 這 些 被 人 們 漠 視的 場 域 ， 我 們 都 在 學 習 如 何 遺 忘 ， 並 遠 離 永 不 復 返 的 悲 慘 回 憶 ； 而 這 一 切 都 指 向 對 完 美 世 界 的 嚮 往 ， 但 完 美 世 界 也 意 謂 著 世 界 的 結 束 與 毀 滅 ， 遙 不 可 及 的 烏 托 邦 也 宣 示 了 存 在 意 義 的 終 結 與 消 失 ； 時 空 在 廢 墟 靜 止，它 的 存 在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奠 基 於 失 落 的 幻 覺、一 處 無 人 跡 的 美 好 他 方 ！ 」姚 瑞 中，《 台 灣 廢 墟 迷 走 》，（臺 北 ： 田 園 城 市 出 版 ， 2009）， 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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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1，李曜竹，
文明－堆積物 I，
油彩、畫布，
91cm× 72.5cm，
2012。
圖 4-12，李曜竹，文明－堆積物 II，油彩、
畫布， 116.5cm× 91cm， 2012。
圖 4-13，李曜竹，文明－堆積物 III，油彩、
畫布， 116.5cm× 91cm， 2012。
同樣 地， 在〈 文明 －堆 積 物 〉系列 作 品中，「霧、氣 、雲、 煙」也作 為模糊界限作用與強調煙囪冒煙意象，另外，相較於〈文明產物〉系列，
更加強調整體性的朦朧美感，此乃源於筆者對現今「霧霾」天氣現象28的
28 霧 和 霾 都 是 指 在 視 覺 上 的 障 礙 物 ， 霧 是 浮 游 在 空 中 的 大 量 微 小 水 滴 或 冰 晶 ， 形 成 條 件 要 具 備 較 高 的 水 氣 飽 和 因 素 。 霧 可 隨 著 空 氣 濕 度 的 變 化 而 出 現 減 弱 或 加 濃 的 現 象 ， 如 在 白 天 相 對 減 輕 甚 或 消 失 的 現 象 。 而 霾 的 顆 粒 比 霧 小，主 要 的 成 分 是 PM2.5，指 的 是 直 徑 小 於 或 等 於 2.5 微 米，且 本 身 帶 有 很 多 有 毒 物 質，可 以 直 接 到 達 人 體 肺 部， 對 人 體 危 害 極 大， 也 是 導 致 霧 霾 天 氣 的 根 本 原 因 。郝 明 輝 ，〈 浅 谈 雾 霾 天 气 形 成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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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與感受。由其是作品〈文明－螺旋堆積物〉（圖 4-12），螺旋形的堆積 物之輪廓幾乎與背景融合在一起，地帄線也一樣，能見度非常低，有如被 濃霧壟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