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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四-29 未翻譯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 數量(句) 比例

五體不滿足 23 25%

味噌湯裡 26 28%

冷靜與熱情之間 29 18%

總數 78(23%)

賴錦雀在著作中提到「由於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本質、用法都不 同」,所以在「翻譯的時候,適時適度地取捨」是很重要的一門課題。因之,

我們在語料庫中可以發現,「未翻譯型」的擬聲詞‧擬態詞不在少數,但是 不是所有未翻譯型的擬聲詞‧擬態詞都是「適時適度地取捨」呢?而什麼又 是「適時適度地取捨」呢?這些都是值得我們好好探討的課題。

根據研究,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基本上是以抽象的聲音來表現所有具 體、抽象的事物、動作、狀態,這一點與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是大不相同,

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則多是以有實質意義的基本成分所組成,因為本質上的 不同,所以在翻譯時,一定會出現無法順利轉換的問題,如果強要將每個日 語擬聲詞‧擬態詞都翻譯出來,則會顯得文章拗口而不通順;但同樣的,省 略了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有時候卻又會造成文章形象不明確,在我們的研究 中,我們也發現了一些例子,分述如下:

首先,在第三章時,我們提出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語料數量差異時,

曾以下列兩個例子為證。當時我們注意到被省略的部分都屬於日語擬聲詞,

而關於被省略的部分為擬聲詞的情形是否存在於每個語料中,而其原因又為 何,這些都值得我們進一步探討。

在此我們再度提出語料如下:

日文:私 は 左手 で 受話器 を 持ったまま、

中文直譯:我 助詞 左手 助詞 話筒 助詞 拿

日文:右手 で グラス の 氷 を からから と まわした。

中文直譯:手 助詞 玻璃杯 的 冰 助詞 喀噠喀噠 助詞 晃 中文翻譯:我左手拿著話筒,右手晃著杯裡的冰塊。(p65)

「からから(karakara)」是「薄而堅硬的物體之間連續相碰時發 出的聲音及其狀態」,在原文句中,我們可以想像到主人翁手拿著玻璃 杯,杯中裝了酒與冰塊,然後輕輕晃動杯子時,冰塊撞擊發出清脆的「喀 啦喀啦」聲響,透過這個畫面,我們更可以感覺當時的寧靜;至於漢語 的部分,「晃」這個動作就顯示出主人翁將酒杯握在手中搖動的樣子,

在過程中,冰塊撞擊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音,所以在漢語句中,如果硬要 翻譯出聲響的話,本句將變成「我左手拿著話筒,右手晃著杯裡的冰塊,

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從句子來看,聲音的表現的確是具體多了,但 對於漢語習慣來說,我們卻不常將聲音表現出來,這是日、漢語的差異。

再如,

日文:フランクは、 野茂の写真 を 人差し指 で とんとん と 中文直譯:法蘭克 助詞 野茂的照片 助詞 食指 助詞 咚咚 助詞

日文:叩いて、言った。

中文直譯:敲 說

中文翻譯:法蘭克用食指敲著野茂的照片說…。(《味噌湯裡》,p56)

「とんとん(tonton)」在辭典中,「一般指手腳輕輕碰擊木製品時的聲 音或指這類連續的輕輕的動作)咚咚、登登」,看到原句時,我們可以想像 法蘭克「輕敲」著照片的畫面,並且浮現敲擊的聲音;但看到漢語句 子時,我們只能知道「敲」這個動作,而無法知道力道大小,也無法

想像出聲音。我們知道,「敲」的語義就是以手拍擊物體,在拍擊的過程中,

也一定會有聲音產生,所以在翻譯時,譯者使用「敲」來取代聲音的部分,

如果要將聲音一併譯出,那麼就會變成「法蘭克用食指咚咚敲著野茂的照片 說…」,不過我們同樣可以注意到,漢語對於聲音並不重視,又或許應該說,

漢語重視的是直指核心的說法,所以省略掉擬聲詞的部分看起來相當合理並 且便利。

不過,並不是每個「未翻譯」型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都是相同的情形,

我們發現,某些未翻譯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因為省略而導致文章的缺漏,關 於這樣的情形,我們分述如下:

日文:する と、 ネクタイ を 結んだ とき に できる 中文直譯:是 助詞 領帶 助詞 打結 時候 助詞 出來

日文:結び目 が キュッ と 細くなり、 不良っぽくなるのだ。

中文直譯:結 助詞 助詞 變細 不良 樣子 變 中文翻譯:於是,打領帶時領結就會變得細細的,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p275)

在這個例子中,我們看到日語擬聲詞‧擬態詞「きゅッ(kyu)」,在辭 典中我們知道它的語意為「用勁繫、擰、按等時的樣子18」,看到日語原句時,

從上下文我們可以想像出主人翁「用力把領帶繫得緊緊地,讓它變得細細的,

看起來很酷的樣子」,「きゅッ」就顯示出用力的樣子,不過在漢語的部分,

我們就只能看到動作完成之後的模樣—「細細的」,而看不到中間的過程。

看不到這個過程所造成的問題在於,漢語句子中只顯示完成的狀態,但 卻缺少了動作進行的模樣,如此,則文章中就少了動態,只剩下靜態的描寫 了。

日文:フランクは しばらくこちら を 見ていた が、

中文直譯:法蘭克 助詞 暫時 這邊 助詞 看 但是

18 淺野鶴子《擬音語‧擬態語辭典》中將之列為擬態詞,而郭華江的《新日漢擬聲擬態詞辭典》

卻將之視為擬聲‧擬態詞。我們採取淺野鶴子的說法,將「ぎゅっ」視為單純的擬態詞。

日文:やがて退屈して、この 電話ボックスの真向かい に ある、

中文直譯:無聊 這個 電話亭 的 正對面 助詞 有 日文:ゲームセンターの店の前 で うろうろし始めた。

中文直譯:電動玩具店 的 前面 助詞 開始

中文翻譯:一開始他一直看著電話亭這邊,後來覺得無聊就跑到電話亭正對 面的電動玩具店去了。(p47)

從這兩個句子裡,我們發現「うろうろ(urouro)」沒有被翻譯出 來,我們找到「うろうろ」的意義為「轉來轉去、遛達遛達」,故事中 的法蘭克「因為無聊,所以跑到電話亭正對面的電動玩具店去,接著就 在那邊晃來晃去」,但在漢語句中,我們看不到「晃來晃去」的動作,

只能從句中看到「法蘭克離開電話亭,跑到另一個地方去了」,這樣的 比較果然顯現出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造成的效果差異。

這個差異造成讀者在閱讀時無法想像出法蘭克連續性的動作,看著 漢語句子,讀者至多能想像到他的動線,先是「電話亭」再是「電動玩 具店」,而無法從句子中描繪出法蘭克的種種行動,從這點來看,我們 也發現,漢語句子描寫出靜止的狀態,而日語部分則是充滿動作感。

與前文所提的例句相似的是,漢語句子都是用來表示狀態,卻沒有 具體且詳實地勾勒出全體的樣貌,也失去動作細部的描寫,少了一些形 象化的細節,對閱讀者來說,這樣的「未翻譯型」並不會使閱讀受到太 大的阻礙,但是缺少了充滿躍動感的畫面描述。

總結以上的分析,我們發現,如果譯者省略的是擬聲詞的部分,則 對於全文的影響不大,這可以歸因於漢語不太重視聲音的描寫。在日語 中,擬聲詞可以轉為擬態詞,進一步用來表示事物的動作、狀態等,而 且我們也知道日語的擬聲詞‧擬態詞多是由抽象的聲音表達,由此可知 在日語中聲音的重要性;反之,漢語就不是如此,我們分析所有語料可 得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多是採用直指事物核心的說法來表現,所以 聲音即使沒有直譯出來,也包含在該動作之中,沒有太大影響。

相反的,如果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對應於漢語時,並不用來表示聲音,

而是表示狀態、性質等,此時如果在翻譯過程中加以省略,就有可能造成讀 者的閱讀問題,而對於原文中作者期望表現出的部分則可能被忽視,如此,

就不符合賴錦雀所言之「適時適度地取捨」的準則。

類似如此的語料,在語料庫中存在不少,從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在 翻譯、運用時的取捨,我們可以發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之間的差異,

以及日、漢語本身兩種語言的差異,這是我們在分析「未翻譯」型的擬聲詞‧

擬態詞最大的收穫。

4.2.14 小結

本研究根據賴錦雀(1991)所做的分類,將語料庫中的語料分為 13 類,

在這些分類中, 我們發現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多為重疊型詞彙, 在 13 類 中,我們看到了 AA 型、AAA 型、AABB 型、ABAB 型、ABAC 型等重疊型,也看 到了非重疊型的 A 型、ABCD 型、「一」的表現型、「然」型等;對照於日語 擬聲詞‧擬態詞,它們在形式方面基本上也是以重疊型為主,最常見的是四 拍的形式,諸如,「さっぱり(sappari)」、「すんなり(sunnari)」等,大 多是等同於漢語擬聲詞‧擬態詞 ABAB 型的形式,少數含有促音(つ)、撥音

(ん)和非重疊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在表現上就出現不同的意義。重疊型的 擬聲詞‧擬態詞在語義上就含有重複的、和緩的、輕柔的語義,但是,反觀 含有促音、撥音的擬聲詞‧擬態詞多半表示短暫、瞬間的意思。

至於在文法方面,我們觀察到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大多當作狀語使用,

補語、定語的數量較少,更少數的是直接當名詞來使用;日語擬聲詞‧擬態 詞的狀況與漢語接近,大多數都拿來當狀語使用,它們出現的位置幾乎都是 在動詞前方,不過會因為之後所接續的助詞(「と(to)」、「に(ni)」)不同而 出現語義上微妙的不同。

而在功能方面,我們發現,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使用有助於增添文章 動態美感,對於細部動作的描寫,也可以藉由日語擬聲詞‧擬態詞來達成,

同樣的情形,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也可以做到,不過在語料庫的對比中,我 們發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未翻譯型」有時會造成文章的缺漏,

使得一些動作描寫的細節因此消失,造成漢語文章讀來感覺躍動感不

使得一些動作描寫的細節因此消失,造成漢語文章讀來感覺躍動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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