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句翻譯中，我們發現擬聲詞‧擬態詞是被省略的

(1)

第四章對比分析

遵循第三章的研究方法，我們將三個文本中所有的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依照分類架構進行分類，建置語料庫，在本章，我們將要根據上述的語料庫，進行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對比分析。

本研究的對比分析步驟如下：我們先呈現語料庫分類結果，先就所得語料進行初步的探討、分析，再分別針對各小類進行分析，以找出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異同處。

4.1 語料分析

4.1.1 語料數量差異說明

我們發現在本次研究中，作為研究文本的日語、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出現數量上的差異，從日語原句來看，我們取得含有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句子共 411 句，而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則有 335 句，詳列如圖四-1¹：

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差異

漢語 45%

日語 55%

由圖四-1，我們發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句子數量有所差異，

分別是日語擬聲詞‧擬態詞佔了總數的 55％，而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部分佔了 45％。在我們仔細分析語料庫之後，我們發現，日漢語擬聲詞‧擬

1 。

(2)

態詞數量差異的原因乃在於將日語翻譯為漢語時，有時會直接省略擬聲詞‧擬態詞不翻譯，例如：

日文：フランクは、野茂の写真を人差し指で

中文直譯：法蘭克助詞野茂的照片助詞食指助詞日文：とんとんと叩いて、言った。

中文直譯：咚咚助詞敲說

中文翻譯：法蘭克用食指φ敲著野茂的照片說…。（《味噌湯裡》，p56）

とんとん：（一般指手腳輕輕碰擊木製品時的聲音或指這類連續的輕輕的動作）咚咚、登登。

在此句翻譯中，我們發現擬聲詞‧擬態詞是被省略的。看到原句時，我們可以想像到法蘭克「輕敲」著照片的畫面，但同時看到漢語句子時，我們只能知道「敲」這個動作，而無法知道力道大小為何。

再如：

日文：私は左手で受話器を持ったまま、

中文直譯：我助詞左手助詞話筒助詞拿

日文：右手でグラスの氷をからからとまわした。

中文直譯：右手助詞玻璃杯的冰助詞喀噠喀噠助詞晃中文翻譯：我左手拿著話筒，右手φ晃著杯裡的冰塊。

（《冷靜與熱情之間》，p64）

からから：（薄而堅硬的物體之間連續相碰時發出的聲音及其狀態）喀噠喀噠。

相同的，在這個例子中，我們也發現「からから（karakara）」是被省略未翻的，看著日語原句時，我們能想像出冰塊碰撞玻璃杯發出「からから」，的聲音，但漢語句子只讀到「晃著杯裡的冰塊」這個動作。

(3)

不過，仔細觀察這兩個同樣都被省略擬聲詞‧擬態詞的句子來看，我們發現所省略的部分都屬於擬聲詞，而這樣的情況是否屬於少數，亦或是在整個擬聲詞‧擬態詞中都存在，這個部分我們將會在各小類的分析中詳談。

由於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數量上的確出現差異，而產生差異的原因為翻譯上的省略，所以我們將這一類擬聲詞‧擬態詞劃歸出來自成一類，

稱之為「未翻譯型」，以資辨別。

我們以賴錦雀的分類為依據，針對三本日譯中小說的日、漢語擬聲詞‧

擬態詞進行分類，如第三章所述，我們的分類方法是採取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外型為基準進行各小項的分類判別，在分類之後，我們將得到的成果，依照各分項做個別的分析，以求找出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異同處。

語料分析過程中，我們將與前人研究比較各家學者對於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研究，並且針對原著文章上下文作判斷，根據日、漢擬聲詞‧

擬態詞的形式、文法、功能等部分作對比分析的工作。

(4)

4.1.2 語料統計結果

經過語料整理、語料類型判斷之後，我們得到的語料統計結果如下：

表四-2 《五體不滿足》語料表

五體不滿足

類型數量（句）比例

A 型 1 1%

AB 型 27 29%

AA 型 8 8%

AAA 型 2 2%

ABB 型 1 1%

AABB 型 2 2%

ABAB 型 1 1%

ABAC 型 1 1%

ABCD 型 16 16%

「～然」型 1 1%

「一」的表現 7 6%

其他型 21 23%

未翻譯型 23 25%

總句數 92

(5)

表四-3 《味噌湯裡》語料表

味噌湯裡

A 型 3 3%

AB 型 30 31%

AA 型 18 19%

AAA 型 0 0%

ABB 型 5 5%

AABB 型 3 3%

ABAB 型 1 1%

ABAC 型 2 2%

ABCD 型 9 8%

「～然」型 0 0%

「一」的表現 9 9%

其他型 15 13%

未翻譯型 26 28%

總句數 92

(6)

表四-4 《冷靜與熱情之間》語料表冷靜與熱情之間

A 型 6 5%

AB 型 50 32%

AA 型 44 28%

AAA 型 1 0.6%

ABB 型 2 1.2%

AABB 型 1 0.6%

ABAB 型 5 2.5%

ABAC 型 0 0%

ABCD 型 5 3.2%

「～然」型 4 2.5%

「一」的表現 6 3.8%

其他型 26 16%

未翻譯型 29 18%

總句數 155

(7)

4.1.3 小結

從整理結果來看，我們可以發現這些語料有其相似與相異之處，以下我們用表四-5 呈現：

表四-5 語料類型所佔比例高低一覽表 AB 型（31.5%）

未翻譯型（23%）

其他型（18.24%）

AA 型（17.6%）

ABCD 型（8.9%）

「一」的表現型（6.4%）

A 型（2.9%）

ABB 型（2.3%）

ABAB 型（2%）

AABB 型（1.7%）

「然」型（1.4%）

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比例

（由高至低排列）

AAA 型（0.8%）

ABAC 型（0.8%）

從表四-5 中我們可以看出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使用情形，在日、

漢語的對比中，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以 AB 型為最多；其次佔了大部分的是在將日語翻譯為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時發生省略的那一部份，我們在本研究中稱為「未翻譯」型，在三本小說語料中佔了兩個第二位；而另外一個佔了頗高比例的「其他」型，則是不屬於賴錦雀（1991）研究中的任何一個類別，

需要我們另外再探討，關於「其他」型，我們將在下一節作更多的分類介紹。

另外，我們發現《冷靜與熱情之間》中的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遠較其他兩本小說為多，而其使用的重疊型擬聲詞‧擬態詞也屬多數，AA 型佔擬聲詞‧擬態詞數量的第二位，擬聲詞‧擬態詞的使用是否與性別及題材有關連，這些問題都值得我們在下一章節進一步探討。

再者，「未翻譯型」在語料庫中佔了極大的部分，關於日、漢語擬聲詞‧

擬態詞的對譯應該如何取捨，「未翻譯型」又會帶給文章什麼樣的影響、省

(8)

略的部分達成什麼效果，造成什麼結果，又為什麼在日、漢語擬聲詞‧

擬態詞的互譯之間會出現省略的情形，這些省略是否有規則可循，這些部分我們都將在下一節進行探討。

4.2 結構分析

在表四-5 中我們看到，雖然 AB 型是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中所佔比例最高的類型，但其中仍有不同之處，關於這部分我們留待後面小節進行討論。我們先分細項呈現研究結果，再個別討論不同類型的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及其之間的關係。

4.2.1 A 型

誠如第三章所提，本研究的分類法是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外型為分類依據，因之，所謂「A 型」指的即是「由單一詞彙所組成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先以表四-呈現「A 型」詞彙的分佈情況：

表四-6 A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

^{數量（句）} ^比例

五體不滿足 1 1%

味噌湯裡 3 3%

冷靜與熱情之間 6 5%

總數 10

從語料庫中得到 A 型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總共有 10 句，佔全部語料的 2.9%。仔細推敲所有的 A 型語料，我們可以發現，大部分的 A 型擬聲詞‧擬態詞都有「短暫」、「快速」、「輕巧」的意義，試將結果呈現於表四-7：

(9)

表四-7 A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猛抽（香菸）プカーッ²と

塞滿（車子）ぎゅうぎゅう（と）

緊貼著（牆壁）ぴったり（と）

（傷口）裂得很大ぱっくり（と）

（時間流逝）慢得可怕ゆっくり（と）

全黑褲裝たっぷり（と）

粗跟鞋かっちり（と）

停滿的車子ぎっしり（と）

吃足了沙拉（早午餐）たっぷり（と）

輕碰そっと

在金田一春彥（1978）的研究中，他提到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語意和語音之間的關連，我們可以得知，「含有母音『i』的擬聲詞‧擬態詞用來表示輕巧的、移動快速的事物」，如「ぴったり（pittari）」；另外，他也提到

「清音（包含[k]、[s]、[t]、[p]）可以表現出銳利、輕巧、美好的意思」，

如「ぱっくり（pakkuri）」、「たっぷり（tappuri）」、「そっと（sotto）」，對照於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不管是「『緊』貼著」、「『輕』碰」，都展現出日語擬聲詞‧擬態詞「輕巧、銳利」的特性。

此外，諸如「ぎゅうぎゅう（gyugyu）」，也表現出「濁音（[g]）的沈重、巨大、不銳利」的感覺，把停車場被車子塞滿的狀態表現得淋漓盡致；

另一個「ぎっしり（gisshiri）」也有相同的特性，藉著濁音來表現高密度。

「たっぷり」在 A 型擬聲詞‧擬態詞裡有兩個解釋，分別是「『全』黑」

和「吃『足』」的意思，「たっぷり」本來就有「充分、足夠、大量」的意思，而「[t]也有表示堅硬物質的意義」，所以不管是「全黑褲裝」或是「吃足了早午餐」都能夠充分表現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意義。

2 「プカーッ」是作者自創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在各版本擬聲詞‧擬態詞辭典中都找不到相同的詞彙，只有同類語「ぷかぷか」和「ぷかり」，但這兩個同類語都有吞雲吐霧的意思，作者自創「プカーッ」而非使用該同類語，乃是作者著重在「噴出煙的一瞬間動作」，金田一春彥也提過

「加上促音（っ）表示動作一次然後停止的狀態」。

(10)

其中，「ゆっくり（yukkuri）」本來就有「慢慢地、不慌不忙」的意思，所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就是直接做語意的連結；從以上的討論來看，我們發現，漢語A型擬聲詞‧擬態詞本來就具有「快速、瞬間」

的語意，如賴錦雀所收集的語料，「啪的一下…」等，從這兩方面來看，

不管是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中的A型詞彙都相當符合，但是如賴錦雀所提「A型」擬聲詞‧擬態詞基本上限定在擬聲意義上，在本研究的語料中，我們並未發現相同情形，我們反而看到「A型」擬聲詞‧擬態詞普遍存在於擬態詞之中。另外，我們發現「かっちり（kacchiri）」

有「結實、緊密」的意思，與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粗』跟」較難連結語意。

此外，我們發現，所有的日語擬聲詞‧擬態詞都是以「擬聲詞‧擬態詞＋した（sita）」、「擬聲詞‧擬態詞＋と(to)」，和「擬聲詞‧擬態詞＋の(no)」、「擬聲詞‧擬態詞＋だ（da）」的形式出現，根據賴錦雀

（1991）的研究，擬聲詞‧擬態詞之後連接了不同的助詞（如「と」）

會造成不同的感覺。例如，加上「と」表示「動作的進行」，所以「ぱっくりと割れている」，描寫「割開了很大一個傷口」，「ぱっくり」就是傷口劃得很開的狀態。不過，我們注意到翻譯為漢語時，「（傷口）裂得很大」卻變成是形容傷口割開之後的狀態，在這裡擬聲詞‧擬態詞被當作補語使用，與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用法不同。

又如，加上「した」可以把擬聲詞‧擬態詞當作修飾功能詞來用，

「たっぷりしたサラダ」指的是生菜沙拉的分量很多，重點放在「分量」

上，反觀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此句翻譯為「吃足了生菜沙拉」，重點卻放在「吃」這個動作的修飾上，足見日、漢語的焦點是不同的。

我們仔細觀察 A 型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發現到兩者之間的確有其相似之處：表達瞬間、快速的語義；但更重要的是，兩者之間有其不同之處，同樣是使用擬聲詞‧擬態詞，日、漢語之間就出現焦點不同、

使用功能不同、甚至是描繪事情完呈狀態或者是事情進行過程之間差別的情形，關於這個部分，我們在下一節會作更詳細的對比。

(11)

4.2.2 AB 型

表四-8 AB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

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30 32%

總數 107（31.5%）

AB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在語料庫中佔了最高比例，幾乎每一本小說中都含有大量的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我們看到賴錦雀（1991）對於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的分類，他認為，AB 型可以分為疊韻語（「抖擻」、「蹣跚」）、雙聲語（「淋漓」、「玲瓏」），以及其他（「支吾」、「迷糊」），從他的分類中，

我們發現大多數的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都是用來形容動作、物體的狀態，

如「玲瓏」、「抖擻」、「迷糊」，少數會被拿來當作名詞，如「踉蹌」。整體看來，只要是 AB 型、且用來描述狀態、性質的詞彙，在本研究中，

我們都列入語料庫中，統稱為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從大量的 AB 型擬聲詞‧

擬態詞來看，我們將之分為以下幾類：

(12)

1.當作補語：

表四-9 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作補語詳表

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形容他正好ぴったり（と）

可沒那麼簡單すんなり（と）

比較輕快スラスラ（と）

不會太失望がっかり（する）

說得明白點はっきり（と）

問清楚はっきり（と）

睡得很好ぐっすり（と）

看得更清楚はっきり（と）

令人興奮³ わくわく（する）

說得輕柔そっと

仔細觀察各個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我們發現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幾乎以「擬聲詞‧擬態詞＋と（to）」的形式存在，少數幾個擬聲詞

‧擬態詞省略掉「と」，但用法、意義相同，而如同我們先前所提，「擬聲詞‧擬態詞＋と（to）」多是用來表示「動作進行」，重點擺在進行的過程：

日文：すっかり監督になる気でいた。しかし、

中文直譯：完全導演助詞變成以為不過日文：すんなりとはいかない。

中文直譯：簡單助詞無法進行

中文翻譯：我還以為自己是導演了。不過，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從這個例子來看，我們明確看到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不同，從日語部分來看，我們看到「すんなり」在日語原句中用來修飾「進行」，

「すんなりとはいかない」中的「いかない」指的就是事情進行的過程，

3 「叫人興奮」、「令人興奮」，合併為一種呈現。

(13)

反觀漢語部分，我們注意到進行的過程被省略了，只剩下單純描寫事情的狀態，從這一點，我們來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部分，根據劉月華、潘文娛、故驊（1996；p301）指出，所謂補語指的就是「位在動詞或形容詞後主要對動詞或形容詞進行補充說明的成分」，既然是補充說明，所以可以發現漢語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都將重點放在狀態的描寫，而非進行的過程「簡單」。所以從這裡看來，日語「擬聲詞‧擬態詞＋と」用來表示動作進行，而漢語則否。

另外，AB 型擬聲詞‧擬態詞做補語時，出現在句子中的順序是放在動詞之後，這一點與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有極大的不同，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語序是「擬聲詞‧擬態詞＋助詞」，跟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正好相反。

(14)

2.當作狀語：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作狀語佔了總數最大的一部分，「用來修飾動詞和形容詞」的功能，讓動作的狀態表現得更明確、生動，而這個部分與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功能相近，根據研究，日語擬聲詞‧擬態詞也多半拿來當作狀語使用，以描述狀態。

表四-10 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作狀語詳表

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輕快地登場ひょこひょこ（と）逐漸恢復ゆっきり（と）

曖昧地笑ニヤッ（と）根本就忘了すっかり（と）

小心地打開そっと大略說了一遍ざっ（と）

直接回敬そっくり（と）立刻就走さっさ（と）

嚴格指導しっかり（と）緩慢地延伸ゆっくり（と）

不斷改變コロコロ（と）緩慢地滴ゆっくり（と）

確實掌握しっかり（と）更清楚一點はっきり（と）

日漸進步みるみる（と）突然燃燒ぽっ（と）

輕鬆地說サラッ（と）清楚可見はっきり（と）

著實熱鬧一番ドンチャン（と）迅速逼近すっ（と）

立刻知道ハッキリ（と）立刻按下とっさ（に）

容易說出すんなり（と）認真的看まじまじ（と）

盡量推動どんどん（と）清楚的回答はっきり（と）

出神地說うっとり（と）完全不知道さっぱり（と）

輕柔地ゆっくり（と）肆意地騷擾ぐちゃぐちゃ（に）

隨意塞滿がちゃがちゃ（と）乾脆地說あっさり⁴（と）

正經過生活きちん（と）緩和而慎重ゆっくり（と）

完全融化すっかり（と）自信十足地看たっぷり（と）

清楚說明はっきり（と）清楚確定はっきり（と）

清楚記得はっきり（と）俐落地選擇あっさり（と）

準時回來ビッパリ（と）非常清楚はっきり（と）

清楚地說はっきり（と）清楚知道はっきり（と）

緩慢地說ゆっくり（と）完全貼近ぴったり（と）

明顯地在顫動はっきり（と）用力（黏）しっかり（と）

4 完全相同的擬聲詞‧擬態詞有兩個，在結果呈現部分只列出一個。

(15)

至於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之後加上「的」或「地」，一般認為，「當狀語用時，後面接『地』，當定語或補語時，後面加上『的』」。不過，從我們的語料來看，我們發現，在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之後的「地」是可以省略的，

我們同時也看到「地」和「的」是混用不清的，趙元任（1980；p114）也提到「通常做形容詞詞尾的-de 寫成『的』」，做副詞詞尾的寫成『地』。這個分別在國語裡沒有語言上的根據」，所以到目前為止，「的」和「地」是混用不清的。

3.當作定語：

首先我們注意到的是，在 23 個當作定語用的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中，

有 19 個都來自《冷靜與熱情之間》，就比例上來看是十分特殊的，作者使用了較多的擬聲詞‧擬態詞，所以譯者在翻譯時，也使用了較多 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

此外，我們也知道定語是用來修飾名詞的，另外，除了特殊修辭以外，

定語總是位在中心語前，也就是說，AB 型擬聲詞‧擬態詞在當定語時，語序和形式是一致的。

表四-11 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作定語詳表

清楚的牙印くっきり（だ）結實的肩膀きっちり（と）

柔和的名曲しっとり（と）很清爽さっぱり（と）

心情煩躁いらいら（する）結實肩膀がっしり（と）

想法很踏實しっかり（する）全新的生活すっかり（と）

很開朗はきはき（する）夜氣濕冷しっとり（と）

緩慢的呵欠ゆっくり（する）清幽的水味ひんやり（と）

俐落的動作きびきび（する）繁錦的紫色花房たっぷり（と）

堅實的下巴がっしり（する）沈穩的夜氣しっとり（と）

寧靜空蕩がらん（と）漿挺襯衫はっきり（と）

結實的大手しっかり（する）

結實有肉きっちり（と）

帥挺西裝ぱりっ（と）

建築的清冷ひんやり（と）

鮮明的對比くっきり（と）

(16)

不過，反觀這部分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它們的形式和用法就有些許的差異，例如，「歯形がクッキリ」，翻譯為「清楚的牙印」，我們發現，在日語的部分，「くっきり（kukkiri）」是「輪廓分明、清清楚楚」

的意思，所以譯為「清楚的牙印」的確是表現出牙印的模樣，不過，我們發現日語部分「歯形がクッキリ（と）」，應該是表現咬下去當下的動作部分較重。相較於漢語部分的形式一致性，日語部分則有較多的變化，

有「擬聲詞‧擬態詞＋する」，如「がっしり（する）」、「はきはき（する）」；「擬聲詞‧擬態詞＋した」，如「たっぷり（と）」、「しっとり

（と）」；「擬聲詞‧擬態詞＋だ」，如「くっきり（だ）」等形式，雖然都是用來描繪事物的狀態、性質，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有較多的形式。

4.其他：

還有些AB型的擬聲詞‧擬態詞是以擬聲詞的模樣存在，如「啪掐一聲」、「趴嗆一聲」等，這些都是由日語擬聲詞「ちゃぷん（chapun）」和「ぱちゃん（pachan）」而來的，純粹描寫手拍擊水面而發出的聲響。

此外，還有一些特別的擬聲詞‧擬態詞，分別討論如下。

我們從語料庫中發現「清楚自己的目的」這個語料，在這裡，「清楚」是當作「瞭解」來解釋，嚴格來說，是當作動詞用。我們回頭看日語語料，「はっきり（hakkiri）きまっている」，其實「はっきり」本身就有「清楚、明白」的意義，「きまる（kimaru）」是「決定」的意思。但以漢語表示時，這個詞彙就從用來修飾動詞的狀語變成動詞，詞性的改變也造成其他的改變，我們發現，在日語「明確地決定自己的目的」，「はっきり」是用來當作狀語使用，重點在描述動詞的狀態，而改變詞性之後，重點就成了「目的」，造成了焦點不同的情形。

與這個擬聲詞‧擬態詞相似的，我們在語料庫中還可以找到「服貼在皮膚」這個詞彙，原文是「袖を通すととろんと肌にまとわり付く」，

原本用來表示衣服質料好，穿起來舒服的擬聲詞‧擬態詞「とろん

（toron）」，在漢語中也變成了「服貼」，除了有表現合身，也表現了

「貼近」的動作。

(17)

5.小結

藉著整理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的語料，我們發現擬聲詞‧擬態詞用來當作狀語的數量最多，其次是定語，除去數量稀少的特殊用法之外，當作補語使用的情形也不少，這一點跟李國南（1999）所提到的結論是一樣的。

仔細觀察各個 AB 型擬聲詞‧擬態詞，我們發現，同樣的日語擬聲詞‧

擬態詞在翻譯為漢語時，可能會出現不同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相同地，

同樣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表示的也有可能是不同的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我們並且看到符合金田一春彥（1976）、泉邦壽（1976）說法的形式，「包含促音（つ）的就有『瞬間』、『短暫』的意義；而包含「り（ri）」的則能顯示動作的緩慢、輕柔；當然，母音和子音的搭配也是很重要，不同的母音和子音會使擬聲詞‧擬態詞呈現不同的意義」，例如：「ゆっくり（yukkuri）」、

「しっとり（shittori）」、「しっかり（shikkari）」、「きっちり（kicchiri）」，

這四個日語擬聲詞‧擬態詞都包含促音及「り」，但意義確是大不相同，我們看到「ゆっくり」中含有母音[u]，和子音[r]，所以就表現出柔軟、緩慢的語意；相反地，「きっちり」中包含[i]和促音，所以就顯示出小巧、輕快、明確的語意。

4.2.3 AA 型

表四-12 AA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18 19%

總數 60（17.6%）

AA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不少，但仔細推敲之後，我們發現有一大部分的擬聲詞‧擬態詞都是「ゆっくり（yukkuri）；緩慢、慢慢」，所以我們先將這個擬聲詞‧擬態詞提出來討論。

在語料庫中，我們發現「ゆっくり」共出現了 31 次，佔了 51%。我們

(18)

從辭典中得知「ゆっくり」的語意為「慢慢地、不慌不忙」，而參照語料庫，我們發現，對比於日語的「ゆっくり」，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分配如下：

表四-13 「ゆっくり」與 AA 型擬聲詞‧擬態詞詳表ゆっくり（と）慢慢地緩緩地其他⁵

31（句） 19（句） 9（句） 3（句）

「ゆっくり」都是被拿來修飾動作的緩慢，例如，「慢慢地又講一遍」、「緩緩搖頭」等，在「其他」項中，翻譯為「輕輕」的原因是在於要形容「主人翁下床時動作的小心翼翼」，所以就成了「『輕輕』下床」。另外一個值得注意的部分是 AA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絕大部分都是

從《冷靜與熱情之間》這本小說中選出來的。我們在選擇小說時，刻意選擇不同題材、不同性別作家的著作，而我們也發現，所有語料中，以女性作家所使用的擬聲詞‧擬態詞為最多，賴錦雀（1991）在著作中討論到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特質時提過，「人們可以藉由擬聲詞‧擬態詞來瞭解作者的性格與文章的特色」，甚至有學者認為，忽略擬聲詞‧

擬態詞的使用，將使文章讀起來不吸引人，無法貼切表現文章中主人翁的情感波動。

因此，我們可以推斷，女性作者使用大量擬聲詞‧擬態詞來表現自己的情感，透過使用擬聲詞‧擬態詞來如實描繪動作狀態、事物性質，

我們也可以藉著擬聲詞‧擬態詞來勾勒出清晰的具體形象。使用較多的擬聲詞‧擬態詞可以幫助讀者有明確的依據做故事場景的想像，並且在傳遞感情方面顯得更加細膩。這就是我們之後會再度提到的關於擬聲詞‧擬態詞的功能之一。至於其他的 AA 型擬聲詞‧擬態詞，詳列如表四-14：

5 「其他」中包含：「漸漸」、「悠悠」、「輕輕」。

(19)

表四-14 AA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

乾乾的口感もそもそ（する）悄悄退出そっと

乖乖排隊ぞろぞろ（と）緊緊纏在一起しっかり（と）

隱隱作痛ずきずき（と）呆呆地重複ぼんやり（と）

（雨）綿綿下著しとしと（と）緊緊握手がっしり（と）

偷偷講話ひそひそ（する）吃吃地笑くすくす（と）

緊緊捏著しっかり（と）靜靜微笑ひっそり（と）

喃喃自語ぶつぶつ（と）咻咻聲しゅう（と）

偷偷做出こっそり（と）慢慢（受到喜愛）じわじわ（と）

悶悶作嘔むかむか（する）緊緊黏附びっしり（と）

（看起來）平平的のっぺり（と）緩緩晃動ゆらゆら（と）

沙沙的水聲さわさわ（と）輕輕地拍ぽんぽん（と）

整整兩分鐘たっぷり⁶（と）擺擺雙手ぶらぶら（と）

輕輕地抱著そっと⁷

從表中我們可以發現，大多數的擬聲詞‧擬態詞都是擬態詞，僅有「しゅう（shu）」和「さわさわ（sawasawa）」是屬於擬聲詞，「しゅう」用來描述氧氣罩所發出的聲音，「咻咻聲」；「さわさわ」則是形容水聲輕柔流動的樣子。

「そっと（sotto）」在語料庫中呈現兩個語意，分別是「輕輕」和「悄悄」，「そっと」本來就有「輕輕地、悄悄地」的意思，在語料中，一個是強調「動作的輕柔」而另一個則是重在「動作的無聲無息，不干擾人」。

再進一步觀察語料，除了少部分的擬聲詞‧擬態詞是當作定語（「どろどろ（dorodoro）」、「しゅう」、「さわさわ」、「のっぺり（nopperi）」），我們發現大多數的擬聲詞‧擬態詞還是偏重在當作狀語使用。

6 同註腳 4，「たっぷり（tappuri）」出現三次相同的語意。

7 」同樣當作「輕輕」的意思的總共有 4 個，呈現時只表示一次。

(20)

4.2.4 AAA 型

表四-15 AAA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0 0%

冷靜與熱情之間 1 0.6%

總數 3（0.8%）

賴錦雀（1990）認為「AAA 型」含有擬聲意義，而在我們的語料中，我們也發現相似的情形，但其中仍有些許差異，試述如下：

AAA 型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比例極低，只佔了 0.8%，仔細觀察僅有的 AAA 型擬聲詞‧擬態詞，「ピョンピョン（pyonpyon）」和「さわさわ（sawasawa）」，我們發現這兩個擬聲詞‧擬態詞在漢語與日語之間有些差異。

辭典中有「ピョン（pyon）」和「ピョンピョン（pyonpyon）」兩種格式，「ピョン」為單次式，意即這個擬聲詞‧擬態詞是可以以單一個音節的形式存在的，不過我們從語料來看，我們知道「ピョン」是可以無限延展的形式，所以在語料中，我們看到「ピョンピョン」和「ピョンピョンピョン」兩種格式。「ピョン」表示活蹦亂跳的模樣，正符合文本中描寫主角跳繩時的姿態，而連續的「ピョンピョン」則可想像出連續跳動的模樣；漢語部分為「跳，跳，跳」，表現出故事主人翁一下接著一下地跳躍動作，呈現了與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相近之處，意即都可以用單字來表現動作狀態。但這兩者的差異在於，日語是形容「跳躍的模樣」，而漢語部分則是著重在「跳躍的動作」，所以我們說「跳、

跳、跳」，從這裡我們發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之間所聚焦的重點是有差異的。

「沙，沙，沙」則是作者用來形容雨聲的擬聲詞‧擬態詞，但在辭典中，我們找到「さわさわ」的語意乃是「樹葉、薄布等連續摩擦時發

(21)

出的聲音（沙沙聲）」，又或者是「清風習習」，在這裡我們看到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之間的細微差異。對漢語使用者來說，「沙，沙，沙」的雨聲是可以接受的，而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意義為「材質輕薄，輕觸」，與其說是雨聲，倒不如說是風聲。關於這部分，我們認為，作者使用「さわさわ」

和譯者使用「沙，沙，沙」都是在強調輕柔，而非聲音表現。

4.2.5 ABB 型

表四-16 AB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在味噌湯裡 5 5%

總數 8（2.3%）

ABB 型佔總數 2.3%，以表四-17 呈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語料：

表四-17 AB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孤伶伶的ポツン⁸と

滑溜溜的つるつる（と）

冷冰冰的ひんやり（と）

大咧咧的ぱっくり（と）

硬梆梆的ごわごわ（する）

黏呼呼的べたべた（に）

醉醺醺的ぐでんぐでん（に）

首先我們明顯的注意到，對照漢語 ABB 型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

擬態詞大多以重疊形出現，天沼寧（1974）提到，擬聲詞‧擬態詞的重疊型表示「動作的發生不限於一次」，他也提到「四拍子的重疊型是佔日語擬聲

8 語料庫中收錄兩個「ポツン」，漢語語義也完全一模一樣，為「孤伶伶的」。所以在列表時，只列出一個代表。

(22)

詞‧擬態詞最多數的」，用來表示持續不斷的狀態及動作。而從漢語部分來看，「滑溜溜」、「硬梆梆」、「黏呼呼」、「醉醺醺」也都有狀態持續的性質存在。

此外，除去日語擬聲詞‧擬態詞重疊型的詞彙之外，「ポツン

（potsun）」、「ひんやり（hinyari）」、「ぱっくり（pakkuri）」這三個擬聲詞‧擬態詞不是重疊型，狀態持續不斷的意義就比較薄弱。例如，「ポツン」有「孤單」的語意，這個詞也有「突然開了一個洞」的意義，「瞬間、短時間」的意味比較濃厚；從「ぱっくり」的形態來看，我們就可以看出這個擬聲詞‧擬態詞的特色應該是「瞬間的、短暫的」，所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用了「大咧咧的」，可以說是非常吻合。

至於「ひんやり」則是單純只有「冰冷」的意思，在辭典中，他甚至特別標誌「感覺舒適的涼爽」，反觀語料中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

「冷冰冰」，並沒有感覺舒適的意義，反而是讓人不舒服的，這個部分就出現日、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的差異，不過，我們也發現，譯者採用

「冷冰冰」的語譯，是按照上下文來決定的。

4.2.6 AABB 型

表四-18 AAB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3 3%

總數 6（1.7%）

AABB 型只有 6 個，佔了總數的 1.7%，詳列如表四-19：

(23)

表四-19 AAB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蹦蹦跳跳ピョンピョン（と）

密密麻麻ビッシリ（と）

搖搖墜墜ふらふら（と）

零零落落ぱらぱら（と）

零零落落ぽつんと

白白糊糊（黏液）どろどろ（と）

寬寬鬆鬆ぶかぶか（する）

AABB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也多是重疊型，包含「ピョンピョン

（pyonpyon）」、「ふらふら（furafura）」、「ぱらぱら（parapara）」，和「ぶかぶか（bukabuka）」。

仔細觀察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部分，我們發現，「ピョンピョン (pyonpyon)」在 AAA 型語料中也曾經出現過，而在這裡，譯者選擇了「蹦蹦跳跳」來表現，同樣的也顯現出不停跳動的模樣。此外，「ビッシリ

（bisshiri）」的語意就是「寫滿、塞滿、擠滿」的意思，正符合「密密麻麻」的語意。「ふらふら」是「搖搖晃晃」的意思，根據書中情節，一顆棒球受到力道不強的打擊，飛不遠，然後就往下墜，於是譯者採用「搖搖墜墜」。

「ぶかぶか」本來就有「衣物大過身體」的意思，所以描寫衣服時，使用「寬寬鬆鬆」正合適。

值得注意的是「零零落落」這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在原文句中的擬聲詞‧擬態詞如下：

日文：やっと歌が終った。申し訳の拍手が中文直譯：終於歌助詞停止拍手助詞

日文：ぱらぱらと起きて…。

中文直譯：零零落落助詞響起

中文翻譯：卡拉OK的歌聲終於停了，拍手聲零零落落響起…。（P162）

(24)

日文：フランクは、ビルの陰の暗がりにぽつんと中文直譯：法蘭克助詞大廈的陰影助詞零零落落助詞

日文：立っている娼婦のほうを顎で中文直譯：站阻街女郎方向助詞下巴助詞

日文：示しながら言った。

中文直譯：指一邊說

中文翻譯：法蘭克揚起下巴指指站在大廈陰影中零零落落的阻街女郎。（P206）

同樣都是「零零落落」，卻來自兩個不同的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ぱらぱら（parapara）」和「ぽつん（potsun）」。從辭典上我們找到

「ぱらぱら」有「粒狀物散落的聲音、連續翻書時的聲音、稀稀落落、

散亂」等意義，綜觀「ぱらぱら」的意義，包含擬聲及擬態的功能，從文章中我們可以得知，這裡的「ぱらぱら」就有「拍手聲稀稀落落」的意思，不只表現出聲音，也顯示出狀態；而另外的「ぽつん」則如前小節所討論，有「孤伶伶」的意思，在這裡，為了描述「孤伶伶的阻街女郎」，所以譯者使用了「零零落落」，強調阻街女郎個體之間的孤獨感，

也表現出阻街女郎分散站立的模樣，比起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漢語的部分則更能表現全面性，唯一的問題在於，我們無法從日語原文中判讀出阻街女郎的數量為何。

4.2.7 ABAB 型

表四-20 AB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1 1%

總數 7（2%）

(25)

ABAB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總共有 6 句，佔了 2%，詳列如表四-16：

表四-21 ABAB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一點一點ジワジワ（と）

悠哉悠哉ふらふら（と）

嘎搭嘎搭がたがた（と）

卡掐卡掐かちゃかちゃ（と）

喀啦喀啦からから（と）

啪啦啪啦ぱらぱら⁹（と）

從統計表中可以看出，在語料庫中，ABAB 型的詞彙幾乎都是擬聲詞。

它們分別是用來形容電車穿過街道「がたがた（gatagata）」的聲音；敲打鍵盤的清脆「かちゃかちゃ（kachakacha）」聲；晃動杯子裡的冰塊發出「からから（karakara）」聲；以及翻動書頁時的「ぱらぱら（parapara）」聲響，

極力將日語擬聲詞巧妙地轉換為漢語，傳神地表達出聲響。

此外，「ジワジワ（jiwajiwa)」是「漸漸地、逐步地、慢慢地」的意思，

表示動作的緩慢進行，翻譯為「一點一點的（受到客人喜愛）」正是恰當。

而翻譯為「悠哉悠哉」的「ふらふら（furafura）」，有「搖搖晃晃、猶豫不決、無所事事」的意義，與「悠哉悠哉」的語義有些許出入，我們參照原文，

「ふらふらと近寄ってきたノリコを、フランクにまず紹介した。」我們看到「法子悠哉悠哉地走過來，我向法蘭克介紹她。」雖然語義上有所不同，但仍可以從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裡看出法子無所事事向故事主角靠近的模樣。

4.2.8 ABAC 型

表四-22 ABAC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2 2%

9

(26)

總數 3（0.8%）

ABAC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共有 3 句，只佔了 0.8%，分別是「無憂無慮」、「囉哩囉唆」、「一模一樣」這三個擬聲詞‧擬態詞，對照日語擬聲詞‧擬態詞來看，依序是「のほほん（nohohon）」、「ぐずぐず

（guzuguzu）」、「そっくり（sokkuri）」。

從辭典中我們知道「のほほん」有「悠然自得」的意思，以「無憂無慮」來對照可說是十分貼切；而「そっくり」本來就有「一模一樣」

的意思，而原句中提到「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弟弟」，正合此意。

另外，我們要特別看到「ぐずぐず」這個擬聲詞‧擬態詞，從辭典中我們看到它的語義是「講話含糊不清、吞吞吐吐」，在原文中，主角提到

「某個人在三更半夜打電話來含糊不清地講一堆話」，想必接到電話的當時一定很生氣，所以在聽對方說話時，一定覺得對方「囉哩囉唆」。

再者，我們先前也提過，在日語擬聲詞‧擬態詞中，聲音可以表現出不愉快的感覺，仔細觀察「ぐずぐず（guzuguzu）」，它包含[g]和[z]

等濁音，正如金田一春彥所說，「濁音給人沈重、駑鈍、不清潔的感覺」，正如在電話中莫名其妙又囉哩囉唆一大堆話的人。

4.2.9 ABCD 型

表四-23 ABCD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9 9%

總數 30（8.9%）

(27)

重回上一章的分類定義，只要是屬於 ABCD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我們都歸為這一類，詳列結果於表四-19：

表四-24 ABCD 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

恰到好處ぴったり（と）大失所望がっかり（する）

全身虛脫ぐったり（と）東張西望キョロキョロ¹⁰（と）

目瞪口呆ハッと漫無邊際ぼんやり（と）

滿臉喜色ニヤニヤ（する）心情大壞ムスッと

慢條斯理おっとり（と）簡單清楚はっきり（と）

昂首闊步のっしのっし（と）莫名其妙ぐずぐず（と）

心不在焉ぼんやり（と）口乾舌燥カラカラ（に）

百般奉承チヤホヤ（する）毛骨悚然ぞっと¹¹ 漂泊不定ふらふら（と）火冒三丈カッと

（起）雞皮疙瘩ゾクゾク（と）曖昧不明はっきり（じゃない）¹²

一竅不通サッパリ（と）心驚膽戰どきどき（する）

形影不離ぴったり（と）結實勻稱きっちり（と）

寬敞舒適ゆったり（と）無精打采しょんぼり（する）

滿身大汗だらだら（と）全身僵硬がちがち（に）

仔細觀察所有 ABCD 型的擬聲詞‧擬態詞，我們發現漢語 ABCD 型擬聲詞‧

擬態詞還是以大家所熟知的「成語」為多數，即劉廣和（1996）所指具有「固定形態」且有「固定意義」的詞彙，諸如「一竅不通」、「口乾舌燥」、「目瞪口呆」、「大失所望」等等；其中包含描寫外在狀態的擬聲詞‧擬態詞，如，

「東張西望」、「昂首闊步」、「慢條斯理」、「形影不離」等，以及描寫心理狀態的，如「心不在焉」、「火冒三丈」、「毛骨悚然」、「無精打采」等。

再觀察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部分，我們發現與 ABCD 型擬聲詞‧擬態詞對應的日語擬聲詞‧擬態詞形態有好幾種，包括重疊型（「ぐずぐず

10 語料中有兩個「キョロキョロ」，在結果呈現中我們只列出一個。

11 同註腳 9。

12 日語擬聲詞‧擬態詞本身是沒有否定形，但可以用在含有否定形的句子裡；這個語料，「はっきりしたわけじゃない」，「じゃない」是日語用來表示否定的標誌，擬聲詞‧擬態詞本身並沒有否定的意義。

(28)

（guzuguzu）」、「キョロキョロ（kyorokyoro）」），表示動作連續不斷；

非重疊型（「ぴったり（pittari）」、「はっきり（hakkiri）」），表示一次為限的動作或是強調快速、瞬間。

其中，我們特別看到「ぞくぞく（zokuzoku）」，我們從辭典得知，

這個擬聲詞‧擬態詞的意義是「因高興、激動等不由地微微顫抖」，或者是「打寒顫」，而從語料庫中，我們知道與「ぞくぞく」對應的漢語擬聲詞‧擬態詞為「（起）雞皮疙瘩」。在這裡，「ぞくぞく」被當作一個狀態，因為激動而產生的狀態。

從上述的擬聲詞‧擬態詞來看，我們發現，要表現「短暫、迅速」

的感覺時，作者還是會選用含有促音（つ）的擬聲詞‧擬態詞。泉邦壽

（1976）提到，「含有促音的詞彙能夠表現出聲響、動作的瞬間性、快速感，和僅此一次」；另外，我們注意到ABCD型的擬聲詞‧擬態詞有不少含有「り（ri）」的成分，泉邦壽也提到，包含「り」的擬聲詞‧擬態詞可以表現「柔軟、滑順、稍微緩慢」的樣子，例如，「ゆったり

（yuttari）」、「ぼんやり（bonyari）」，分別表示「寬敞舒適」及「漫無邊際」¹³。但並不是在語料庫中所有含有「り」的擬聲詞‧擬態詞就是表示「緩慢」，在語料中我們也發現如「ぴったり（pittari）」、「がっかり（gakkari）」、「ぐったり（guttari）」、「はっきり（hakkiri）」

這些擬聲詞‧擬態詞，他們同時含有「り」但卻沒有緩慢的意義，仔細究其形式，我們發現他們都含有促音（つ），並且含有[i]、[a]、[u]

等母音，因此，整體來看就表現出迅速、短暫、明快的意義。

13 「ぼんやり」在這裡當作「漫無邊際」使用，而其原意多半是當作「心不在焉」，在此使用「漫無邊際」是因為作者要描寫的是「漫無邊際的思考」，表現出思考時的狀態。

(29)

4.2.10 「然」型

表四-25 「然」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0 0%

總數 5（1.4%）

在我們的語料庫中，「然」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在數量上以及類型上都屬於少數派，嚴格來說，我們在語料庫中所找到的擬聲詞‧擬態詞，只有一個，那就是「ぼんやり（bonyari）」，翻譯為「茫然」或者是「茫茫然」。從辭典中我們找到「ぼんやり」的語意，表示「迷迷糊糊、昏昏沈沈、

心不在焉」等意思，整體來看可以知道「ぼんやり」是屬於描述內在心理狀態，以及該心理狀態影響外在行為表現的擬聲詞‧擬態詞。

4.2.11 「一」的表現型

表四-26 「一」的表現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數量（句）比例

味噌湯裡 9 9%

總數 22（6.4%）

關於「一」的表現型，賴錦雀提到這一型的擬聲詞‧擬態詞其實是可以再做細分的，在賴錦雀的分類中，這一型的擬聲詞‧擬態詞還可再細分為

「『一』＋動詞」、「『一（全、渾、滿）』＋名詞」、「～『一』～」這幾種類型，仔細比較語料庫中「一」的表現型，詳列如表四-27：

(30)

表四-27 「一」的表現型漢語擬聲詞‧擬態詞詳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日語擬聲詞‧擬態詞

一把ヒョイ（と）

一陣（刺痛）キンキン(する)

一屁股どっか（と）

不當一回事（地）ケロッ（と）

鬆了一口氣ホッ（と）¹⁴

一屁股ちょこん（と）

捏了一把冷汗ひやひや（する）

一驚、嚇了一跳どきっ（と）

一震びくん（と）

嘎搭一折がくん（と）

一小塊（こ）ちんまり（と）

咧嘴一笑にっこり¹⁵（と）

首先仔細觀察日語擬聲詞‧擬態詞的部分，我們發現大部分這類型的擬聲詞‧擬態詞都屬於「一拍（二拍）語根＋促音（つ）、撥音（ん）」的類型，根據泉邦壽（1976：125~128）提到，「促音表現動作、物體聲響的瞬間性、僅此一次性和快速；撥音則表現聲響和動作的強度、輕快感、節奏感等」，從「ホッと（hotto）」、「どきっ（doki）」、「びくん

（bikun）」、「がくん（gakun）」、「ケロッ（kero）」來看，這些擬聲詞

‧擬態詞都有「突然、瞬間」的意義，所以在漢語擬聲詞‧擬態詞部分，

我們也用了「『一』＋名詞／動詞」，「一驚」、「嚇了一跳」、「一震」、「（嘎搭）一折」、等，來表現「瞬間」的意義。

再看到「ヒョイ（hyoi）」，從辭典中，我們知道這個擬聲詞‧擬態詞的意義為「突然、無意中、一下子」，而回頭看本擬聲詞‧擬態詞的原文：

14 在語料庫中，「鬆了一口氣」＝「ホッと」，這個擬聲詞‧擬態詞共出現 3 次，我們在表格中只呈現一次。

15 同註腳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