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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的辩证思维方法

在文檔中 第一章李时珍生活的时代 (頁 82-101)

《本草纲目》作为 16 世纪的百科全书,虽然没有专章阐述哲学思想,但 在论医、论药的字里行间充满着古代朴素辩证法思想。李时珍探索医药科学 奥妙之所以取得光辉成就,原因之一是他始终坚持了辩证思维方法。

他坚持整体思维方法,充分揭示人同自然之间的密切联系,揭示人体内 部脏腑、经络之间的整体关系,揭示辨证同论治的辩证统一原则。

他坚持辩证的发展观,深察古今医理、药理的发展过程,总结古今疾病 的异同和药物兴衰、衍变的客观规律性。

他善于用两点论观察分析问题,从病变的当今,预见其未来,肯定药物 干治病有利,也指出久服良药存在走向反面的可能性。

他从质与量辩证统一的观点观察方药,从药物量的差异,看整个方剂的 质的变化;掌握药物的配伍的份量和药物炮制的火候。

无论病证的变化还是药物的发展,既有常规,又有变异,李时珍时时留 心“常”与“变”的辩证统一,执常以迎变,观变而知常。掌握医与药的无 穷变化,发挥医家的主观能动性,行使司命卫生的主动权。

《本草纲目》中李时珍对各种思维方法的熟练运用,对古代辩证思想方 法的发展,显示了我国 16 世纪民族智慧的精华。

一、天人统一的整体思维方法

整体治疗方法是中医学的基本原则,论医论药,坚持整体观,这是大家 所公认的中国医药学理论的显著特征。

中医学不只把人体内部的五脏六腑看作有机联系的整体,而且十分注意 人体内部的生理机制同整个自然界的变化密切不可分,强调人同自然界的有 机联系;更注意把具体的病变同药物性能联系起来考察,将药物的归经性能 同脏腑经络特性统一加以权衡。中医学从不孤立地对待生理、病理、药理。

李时珍创造性地运用了传统医药学中的整体思维方法,论病必同人体素 质、自然环境统一,从水谷传输的畅阻观察人体血气的盛衰,预见病变的传 变。论药必同疾病的性状、人体抗病能力的强弱相联系,从脏腑的虚实,决 定治法的攻养、补泻。

李时珍坚持的朴素辩证法的整体观,实乃传统哲学中朴素唯物主义天人 统一观的体现。天时、地理、生理、病理、药理构成李时珍观察分析问题时 全面考察的诸方面。李时珍认为,外感性疾病的发生多是由于人体内在生理 机能受外界邪气侵袭而引起的内在阴阳平衡的破坏;治病的目的就是采取药 石措施,调整生理机能,达到人体适应自然变化的新的动态平衡。

(一)观水谷之传输,定血气之盛衰

中医把医疗的对象看作有机联系的整体,这个整体的中心环节是脏腑。

体表一切器官的变化,无不同五脏六腑的变化有直接、间接联系。中医分析

脏腑机能是否正常、和谐,并不需要对赃腑进行具体解剖,只须观察人们的 气色(或气血)即可知其究竟。察色、按脉、闻其声音就知疾病的部位,确 定哪一脏腑存在问题。因为形于外表的气血是由内在生理机制所决定。五脏 六腑某一部位机能失调,必然对体表发生影响。这是几千年来中医观察分析 得出的普通结论。中医学的整体观蕴含着古代原始系统论思想。

脏腑的主要机能,从中医学上看,在于传输水谷之气。要维持生命,除 了自然界的空气,全靠进饮食,中医谓之水谷。饮食入胃后,五脏六腑都要 运转起来,为之传输。某一脏腑出现机能障碍,水谷的传化输送必然受到阻 碍,从人们的气血上可以显露出来。正如一架复杂的机器,只要内部某一部 件失灵,整部机器的运转就会发生阻碍一样。

李时珍从人体血液形成的生理过程,分析了水谷传输的具体途径。他在

《人血・集解》中写道:

血犹水也。水谷入于中焦,泌别熏蒸,化其精微。上注于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中焦 受汁,变化而赤,行于坠道,以奉生身,是之谓血,命曰营气,异名同类。清者为营,浊者为 卫。营行于阴,卫行于阳。气主煦之,血主濡之。

——校点本第四册,第 2955 页

这是通过水谷化为血气的过程,把上中下三焦的功能联系起来,通过卫 气营血的关系,又将体内与体表联结在一起。因此,他总结说:

血体属水,以火为用。故曰气者血之帅也。气升则升,气降则降;气热则行,气寒则凝;

火活则红,火死则黑。邪犯阳经则上逆,邪犯阴经则下流。盖人身之血,皆主于脾,摄于心,

藏于肝,布于肺,而施化于肾也。

——同上

讲到气与血的关系,首先涉及五脏,实际上同六腑也分不开,同经络更密切 不可分。中医学的整体观浸透在每一个具体问题上。李时珍正是应用古代原 始系统论思想来观察分析一切生理、病理现象。

水谷入胃,分解为精气与浊气。精气的传输靠五脏六腑的全部机能;浊气之 排除同样靠整体的作用。李时珍在《尿・释名》中分析了尿的排泄过程:

尿,方家谓之轮回酒、还元汤,隐语也。饮入于胃,游移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 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道者,阑门也,主分泌水谷。糟粕入于大肠,水汁渗入膀胱。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之府,气化则能出矣。《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精阳为天,浊阴 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

——校点本第四册,第 2941 页

水谷入胃变成精气和尿,是一个复杂的生理过程。李时珍用整体思维方 法分析了胃、脾、膀胱等不同脏腑在这一过程中的作用。他不是孤立地看问 题,而是把任何局部的变化同整体联系起来考察。从一滴尿的排泄,看出它 离不开人体生理机能的协调作用。李时珍说,人体脏腑机能的整体性作用,

充分显示了“造化自然之微妙”。(校点本第三册,第 1547 页)

李时珍认为,重视脏腑机能的整体作用,这是全局;同时还应承认脏与

腑之间、腑与腑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这是局部。整体是个大系统,局部构 成子系统。单了解五脏六腑的整体作用,不知某脏某腑的特殊关系,这仍然 不能说是透彻地掌握了整体观。例如有人患赤眼,当治肝抑当治脾?这就是 一个特殊问题。李时珍引《医余录》中的医案加以具体分析说:

有人患赤眼肿病,脾虚不能饮食,肝脉盛,脾脉弱。用凉药治肝则脾愈虚,用暖药治脾则 肝愈盛。但于温平药中倍加肉桂,杀肝而益脾,故一治两得之。传云:木得桂而枯是也。……

人所不知者,今为拈出。

——《桂・发明》校点本第三册,第 1929 页

温药中用肉桂,杀肝益脾而治赤眼,这是从整体出发全面考虑的结果。这一 医案考虑了杀肝益脾的生理关系、脾弱与眼病的病理关系和温药加肉桂的药 理关系,同时把三者联系起来权衡得失。可见医病犹如打仗,声东击西是整 体战术,围魏救赵也是整体战术。有整体思想作指导,则无往而不胜,左右 逢其源。

远志,是入肾经的药物,却能治善忘之心病。原因何在?李时珍从整体 上予以正确分析。指出:“精与志,皆肾经之所藏也。肾精不足,则志气衰,

不能上通于心,故迷惑善忘。”这说明心与肾的密切关系。而远志的特点:

“人足少阴肾经,非心经药也。其功专于强志益精,故治善忘。”(《远志・发 明》校点本第二册,第 749 页)把药物的特性与脏腑机制的特点结合考虑,

表面上看,善忘是脑的功能衰退的表征,治肾却能抓住治善忘的症结,这是 从整体着眼观察问题的奥妙。

(二)察脏腑之虚实,论方药之补泻

李时珍明确主张辨证施治必先考察脏腑的虚实寒热,再论方药的补泻攻 养。在考察方药的补泻攻养时,又必须紧密联系药性的升降沉浮,气分、血 分,还要考虑四时用药的一般法则,以及春得夏病、秋得冬病的特殊情况。

在认识药物归经的一般特性之后,还要考虑困配伍不同而发生归经的改变。

同一药物对某些患者可能是补剂,而对另一些患者则可能是泻剂,应根 据病情而定。同是补剂,此人用此方,彼人用彼方,也不可一概而论。从脏 腑虚实出发而进行整体考察,在《十剂・补剂》中李时珍论述很清楚。他说:

茯神补心气,人参补脾气,黄芪补肺气,杜仲补肾气,穹䓖补肝气,皆是补 剂,“不特人参,羊肉为补也”。(校点本第一册,第 61 页)人参是一种常 用的补品,对于“气壮神强”、“火郁内实”的人,千万“不可用”(校点 本第二册,第 703 页),这都是从整体考察而得出的结论。

有些药物在归经功效上,诸家本草往往众说纷纭。李时珍常从人体脏腑 机能的整体效用上予以合理解释,折衷诸家之说。韭菜,人们常食,对脏腑 的作用诸说不一。孙思邈说:“韭味酸,肝病宜食之”。《素问》说:“心 病宜食韭”。《食疗本草》认为:韭“归肾”。李时珍首先肯定:“韭,叶 热根温,功用相同。生则辛而散血,热则甘而补中。”同时指出上述三家说 法,“文虽异而理则相贯。盖心乃肝之子,肾乃肝之母。母能令子实,虚则 补其母也。”(《韭・发明》校点本第二册,第 1577 页)他认为韭对心、肾、

肝,作用虽有三种说法,“理则相贯”。这个“理”正是按整体思维方法分

析出来的。若按形而上学观点看问题,心是心,肝是肝,肾是肾,何得相贯?

对药物的性味及功效,李时珍总是揭示它对不同脏腑具有不同的作用,

建立一药多用的理论基础。例如何首乌,他认为不寒而燥,为滋补良药,“功 在地黄、天门冬诸药之上”。原因在于它对肝与肾有不同作用,“此物气温、

建立一药多用的理论基础。例如何首乌,他认为不寒而燥,为滋补良药,“功 在地黄、天门冬诸药之上”。原因在于它对肝与肾有不同作用,“此物气温、

在文檔中 第一章李时珍生活的时代 (頁 8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