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簡主義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60年代美國藝術界悄然興起的一場藝術運動,極簡主 義是作為對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2的反動而走向極至的表現,因為抽 象表現主義太過強調自我個性的敘述,因此極簡主義強調以最原初的物體自身的形式展 示於觀賞者面前,意圖消彌作者藉著作品對觀賞者意識產生壓迫性,極少化作品作為文 本或符號形式出現時的暴力感,開放作品自身在藝術概念上的意象空間,讓觀者自主參 與對作品的建構、解釋,最大化每一個作品的可能性 。極簡主義藝術家Stella曾說:「你 看到什麼就是什麼。」(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see)(Meyer,2000)簡單的說明了極 簡主義的內涵;而德國哲學家謝則說:「藝術是於有限的材料中,寓以無限的精神。」
更是說明了極簡主義作品的精髓。
極簡主義的發展,主要是抽象主義(Abstract Art)發展歷程的抽離與重新整理,抽 象藝術是現代藝術中非常重要的轉折點,它改變文藝復興時期藝術作品強調寫實描寫視 覺中的真實世界,轉而追求形而上的藝術價值,以具有哲學概念的視覺呈現來完成作品
,凡憑創造力和想像力,自然物象或幾何圖形中提煉精華,而以線條或色彩構成的畫面
,便屬於抽象的範疇(中國文化大學中西藝術通論編委會,1997)。而抽象藝術的源流 大致有二:一是以塞尚(Paul Cezanne,1839 ~ 1906)和秀拉的繪畫理論為出發,通過立 體派、幾何的構成主義,到蒙德里安的新造型派等,稱為合理的理性抽象又稱為「冷抽 象」;另一主流是從高更(Paul Gauguin,1848 ~ 1903)的藝術理論出發,經野獸派和超 現實的浪漫、感性張力,完成在康丁斯基、克利等,稱為抒情非合理的抽象又稱為「熱 抽象」(中國文化大學中西藝術通論編委會,1997)。
2 繪畫抽象表現主義又被稱為“紐約畫派”,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出現、以紐約為中心的一場廣泛的藝 術運動。於1946年應用於美國畫家高爾基〈Gorky〉的作品而流行的術語,用以界定大戰後流行於美國的非 幾何性抽象藝術。
當中野獸派(Fauvisim)3使用大量色塊面積的強烈視覺的風格,重視色彩張力,用 以凸顯情緒及裝飾的顏色效果,如紅、綠、黃、青對比強烈色彩來作畫,並運用誇張的 簡化線條,來表現創作者內在感情的流露(圖2-2-1)。野獸派恣意使用純色架構空間感
,對於顏色的運用是始於一種躍進的方式,提昇了純色(pure colour)的地位,而這種以 最簡單的色彩呈現,創造畫面影像的深度的模式也悄悄的轉化成極簡主義的特色之一。
3 野獸派又稱作野獸主義(Fauvism; Fauve):為20世紀諸多美術運動之首開其端者,其名稱源自批評家 渥塞勒(Vauxcelles)在1905年秋季沙龍展,看到畫家聯展作品後,指著中央類似15世紀的雕塑驚呼:「看 啦!古典雕刻家唐那太羅(Donatello)被一群野獸包圍了!」。此運動的畫家都受到新印象主義的梵谷、塞 尚、高更的影響。認為繪畫要表達主觀的感受,不作明暗表現,常大膽地應用平塗式的強烈原色和彎曲起伏 的輪廓線,並將描繪的景物予以簡化,畫面頗富於裝飾性。代表畫家:馬蒂斯(Henri Matisse,1869~1954
圖2-2-1 強烈、飽滿、具張力的色彩
(資料來源:http://www.city-hotel.com.tw/dolkar/exhibition/exhib01.html http://www.pinkart.com.hk/artist/Henri%20Matisse.htm http://www.wholehk.com/redirect.php?tid=24255&goto=lastpost)
既野獸派之後,強調純粹造型的立體派(Cubism)4的繪畫藝術也興起,此派別將 自然的形象還原成幾何圖形,分解物體構成的要素再以單純的平面重新組合,不追求寫 實的形體呈現,而以整體的、同時的、本質的表現為主。這種追求形而上或單純的物質
,透過將物體幾何化、立體化,最後約化成簡單的幾何表現以西班牙著名的藝術大師畢 卡索為代表人物,他在1910年創作的「裸女(Nude Women)(圖2-2-2)」,畫面中女性 具體的身體形態,以全然由直線與弧形的幾何、切割畫面所取代,不再以寫實主義再現 的「形似」為創作中心,立體派主張不模仿客觀對象物,而是用科學的方法表現一件事 物的形象與本質,這樣的創作精神也間接的影響了極簡主義的發展。
4 立體派亦稱「立體主義」、「立方主義」。l907年至1914年間出現於法國的現代藝術流派。他們把一切 物體形象破壞和解體,然後加以主觀的組成。不但把自然形體分解為幾何切面,並互相重疊,又發展到在一 個畫面上同時表現事物的幾個不同方面,如把人像的正側兩面同時表現等;或將紙片等實物黏貼構成支離破 碎的畫面,完全破壞了客觀形象。代表畫家有畢卡索(Pablo Picasso,1881-1973)
圖2-2-2 裸女Nude Women
(資料來源:http://rawi.wordpress.com/category/artistique/)
根據圖2-2-3 「極簡主義發展關係圖」可以整理出影響極簡主義風格發展的藝術運 動脈絡,而除了前頁所述的立體主義、野獸主義之外,影響極簡主義風格發展最重大的 則是俄羅斯的至上主義(Suprematism)(1915-1937)和荷蘭的風格派 (Neoplasticism)
,這兩個藝術派別皆具有明顯的極簡主義方式(何政廣,2000 )。
極簡主義 至上主義
風格派
冷抽象 熱抽象
塞尚理論 高更理論
立體主義 野獸主義
圖 2-2-3 「極簡主義發展關係圖」(本研究整理)
一、至上主義( Suprematism)
至上主義亦稱為「絕對主義」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俄國前衛藝術運動,至上 主義幾乎否定掉過去繪畫的表現方式,運用簡化的幾何構圖與顏色來表達一切,它主張 運用最簡化的幾何造型、純色和飄浮的空間(圖2-2-4),創造出一種在現實物質世界中 很難體驗到的精神境界,這種簡化論傾向首見於卡基米爾.馬列維奇(Kazimir Malevich
,1878—1935)。馬列維奇在文章【自立體主義與未來主義到至上主義:繪畫的新寫實主 義】(From Cubism and Futurism toSupermatism: The New Realism in Painting 1916)中 寫道:「我在零造形中轉變自己,從虛無中浮現出以事創作,即至上主義、繪畫中的新 寫實主義—非物體的創作。」(黃麗絹譯,1999)
1913年,馬列維奇受到俄國前衛詩人Khlebnikov對文字解放的啟發,進而將抽象的 語彙運用在自己的創作中。馬列維奇說:「簡化是我們的表現,能量是我們的意識。這 能量最終在繪畫的白色沈默之中,在接近零的內容中表現出來。」,因此「無」便成了 至上主義的最高指導原則(何政廣,2002)。透過藝術家完整的思考,去除無關、瑣碎 的細節,而以最少的形與色將所要表達的意識直接呈現於作品上,也就成為至上主義作 品的特色。同年,馬列維奇在白紙上用鉛筆畫了一幅《黑色正方形,Black Square》(
圖2-2-5),這一簡約新穎的構圖便成為至上主義的標誌。雖然《黑色正方形》是以幾何
圖2-2-4 黑色十字
(資料來源:至上主義藝術大師馬列維奇,民91)
的造型作畫,不過他描繪過的人性具手感的輪廓線,卻能平衡冷硬的形狀。《黑色正方 形》不僅對馬列維奇本人意義重大,而且對整個現代藝術史影響深遠,已變成是一種象 徵、一種典範,它是非具象藝術道路上的一個里程碑。《黑色正方形》對當時的觀賞者 來說,是一個莫大的衝擊,曾有人這麼說到:「我們所鍾愛的一切都失去了。……我們 面前除了一個白底上的黑方塊以外一無所有!」(何政廣,2002)因為對於觀者來說黑 色與白色,很難被視為真正的顏色,但對馬列維奇來說,畫面中並非只是一個空洞的方 形,畫面中的空無,恰是充實之處,蘊著豐富的意義,白底上的黑色方塊是馬列維奇非 客觀感情的第一個形式。
在馬列維奇「非具象世界」《The Non-Objective Worl》的著作中,曾提到:「至上 主義是拋棄自然形象的描寫,企圖尋求新的象徵符號,以描繪直接的感受,而此感受並 非來自外在的觀察,而是直接的感覺。」(馬列維奇,2003)馬列維奇也曾表示:「我 深信,一名藝術家必須具有藝術的直覺天份及體驗藝術現實的能力,這不是學習解剖學 與透視學的問題(何政廣,2002)。」正如《老子》所說的:「道是一個無角的巨大方 形,偉大的聲音是聽不到的,偉大的形象是沒有造形的」。 而之後馬列維奇更是利用圓 形、方形、三角形、十字交叉等幾何圖形(圖2-2-6),以這些基本圖形加上簡單明快的
圖2-2-5 黑色正方形(Black Square)
(資料來源:至上主義藝術大師馬列維奇,民91)
顏色組構出許多畫面,展示了至上主義的多樣性。1918年馬列維奇畫了一系列在白色背 景上劃上白色的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白之白,White on white》(圖2-2-7),以白色 幾何覆蓋在白色背景之上,將繪畫的表現簡至最低限的陳述,反應出非具象的繪畫本質
,達到至上主義的最高境界,達到簡約的巔峰。
圖2-2-6 馬列維奇系列作品
(資料來源:http://www.moma.org/explore/collection/provenance/items/images/248.35.jpg http://www.thevillager.com/villager_194/supre.gif
http://specullector.files.wordpress.com/2008/11/4.jpg)
圖2-2-7 白上白,1918
(資料來源:至上主義藝術大師馬列維奇,民91)
二、風格派( The Style)
除此外荷蘭「風格派」運動(De Still,荷蘭文,即風格之意 / The Style)也影響了 極簡主義的發展,「風格派」一開始就追求藝術的抽象和簡化,反對個性,排除一切表 現成分而致力探索一種人類共通的純精神性表達,即純粹抽象。當時藝術家們共同關心 的問題是:簡化物象直至本身的藝術元素。因而,平面、直線、矩形成為藝術中的支柱
,色彩亦減至紅、黃、藍三原色及黑、白、灰三非色(王受之,2001)。 凡.杜斯堡(
圖2-2-9 胡扎1917年設計的風格雜誌封面
(資料來源:世界現代平面設計,民89)
圖2-2-8 Theo van Doesburg, Rhythm of a Russian Dance, 1918
(資料來源:http://www.vam.ac.uk/vastatic/microsites/1331_modernism/files/96/1917_leiden_doesburg.jpg)
Theo van Doesburg,1883 -1931)(圖2-2-8),在1917年至1928年出版了《De Stijl》《風 格》(圖2-2-9)的期刊,風格派的理論完全拒絕使用任何的具象元素,當時藝術家們 看到了社會的矛盾和混亂,加上資本主義社會的腐朽,他們想用精神和藝術來救贖動亂 的社會,於是利用幾何的、規則的抽象線條與色彩來建立一個精神王國,用以取代資本
Theo van Doesburg,1883 -1931)(圖2-2-8),在1917年至1928年出版了《De Stijl》《風 格》(圖2-2-9)的期刊,風格派的理論完全拒絕使用任何的具象元素,當時藝術家們 看到了社會的矛盾和混亂,加上資本主義社會的腐朽,他們想用精神和藝術來救贖動亂 的社會,於是利用幾何的、規則的抽象線條與色彩來建立一個精神王國,用以取代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