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節我們談到作者為貴族所編織的完美形象,或許對於現實中的 貴族是加分效果,當我們陶醉在貴族的美好之中時,卻發現圖畫書中貴族 的完美形象對故事而言並不一定成為優點,往往反而阻礙了故事的發展,
因 此 圖 畫 書 中 作 家 以 貴 族 的 特 質 與 事 件 製 造 衝 突 , 這 裡 指 的 特 質 包 含 權 威、漂亮、聰 慧等, 我們 將藉由四 本圖畫書《來 ! 煎一鍋大 象蛋》、《愛 說 話的荷包蛋》、《喜歡大東西的國王》以及《公主也會放屁》,來探究 當這 些正向人格特質,被作家放大至極致的權威與極致的美好仍會是正向人格 特質嗎?又會產生那些衝突呢?
一、《來!煎一鍋大象蛋》權威的盲點
我們常在國王的角色身上看見權威的展現,國王附有權威才能治理國 家、管理兵隊並保衛國家,就如同現在的總統為三軍統帥之首,且能依規 定發布特別命令,看似強勢的作為,卻有它存在的意義,但前提是權威是 否被運用在對的地方,許多貴族圖畫書的作者對此進行不同的假想 。
寺 村輝 夫 的 作 品就是 其中有 趣的例 子, 在《 來 ! 煎 一鍋大 象蛋 》 中 , 國王為慶祝小王子的誕生,開辦慶祝大會邀請全國人民來參加,正苦惱著 慶典大會要準備甚麼料理時,國王挑選了自己最愛的食物—煎蛋捲來招待 人 民, 可這 就苦 了大 臣們 ,因 此 大 臣直白 說 出自己的 擔憂:「 報告國 王陛 下,我們國家裡沒有這麼多雞蛋。」但任性的國王卻不想妥協,堅持沒有 煎蛋捲就沒有慶典,臣子們左思右想後,國王突然提議用「大象蛋」來做 煎蛋捲,只要準備大象蛋與大平底鍋,就能解決眼前的問題,國王直覺性 的以動物體型來推測蛋的大小,而沒想到胎生與卵生的問題,此時臣子們 卻拍手叫好,紛紛分頭執行任務,士兵們製作大型平底鍋、堆起大爐台,
並去尋找大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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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1《來!煎一鍋大象蛋》內頁。國王比劃著大象蛋的大小,要臣子想辦法。
前半段臣子們清楚知道母雞無法大量稱產雞蛋,無法滿足慶典所需材 料,此刻卻附議國王提出的大象蛋提案,不知是臣子腦筋打結,還是害怕 拒絕國王後的下場;臣子們分別帶領著士兵執行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尤其 是 尋 找 「 大 象 蛋 」 的 士 兵 們 , 還 一 邊 唱 著 「 大 象 大 象 大 象 ; 生 了 蛋 的 大象;孵著蛋的 大象;哪裡會有 大象;快快出現 大象。」臣子與士兵 四處尋找都沒發現大象,更別提甚麼大象蛋了,直到遇到住在森林裡的孩 子,孩子聽到臣子要尋找的東西後,笑著指出能找到大象的地方,怎知臣 子與士兵循著路線,只發現一頭小象,甚至想綁架小象等待象爸爸或媽媽 出現,天真的臣子與士兵到處尋找一無所獲,只得暫時將小象帶回城堡,
當再次經過那位孩子時,孩子才一語道破大象蛋的盲點,頓時間臣子才驚 醒,詫異大家怎麼都沒想到大象不下蛋,臣子一臉疲憊與無奈,嘆息著大 家都白忙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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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2 《來! 煎一鍋大象蛋》內頁。耗費許多人力製作大型平底鍋
(一)、像極童話的編排
是 否 覺 得 《 來 ! 煎 一 鍋 大 象 蛋 》 的 故 事 架 構 與 童 話 故 事 《 國 王 的 新 衣 》 很 相 似 , 只 是 兩 位 國 王 所 追 尋 的 物 件 不 同 , 一 位 是 尋 找 最 奇 特 的 服 裝,另一位是尋找不存在於世界的大象蛋,然而不論是追尋哪一樣物品,
都是耗盡國家資源,傾力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圖 2-2-3 《來! 煎一鍋大象蛋》內頁。 為了國王驚動森林中所有動物,甚至在森林裡到 處開挖找尋蛋,並將找尋到的蛋一一打破,權威下破壞了原有的美好。
可從圖像中看見,不論是製作大平底鍋、大爐灶與找尋大象蛋,都有 大批的士兵齊力完成,甚至在尋找大象蛋的過程中更是擾民,最終卻一無 所獲,而原本很有精神的臣子與士兵都累壞了,開車的打起盹,走路的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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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跤,付出這麼多的體力與代價,卻在孩子的一首歌曲下,打碎臣子們所 付出的努力價值,文字中被粗體的「 哇,哈哈哈哈— 」(圖 2-2-4)已不 知道是孩子的嘲笑聲,還是臣子無奈的笑聲;這樣誇張的編排節奏也是與 童話《國王的新衣》雷同,大家也都為國王的服飾勞心勞力,追求無法實 現的心願,最後卻換來孩子的直白,當代的貴族圖畫書利用童話的架構,
編創新的故事,不變的是孩子的誠實,改變的是對教育態度的轉變。
圖 2-2-4 《來! 煎一鍋大象蛋》內頁。最後一句「哇,哈哈哈哈」已不知是誰的笑聲。
(二)、以幽默面對,故事仍美好
國王極致的權威,應是令人感到厭惡的,尤其故事中擾亂了原本寧靜 的森林,猶如現實中,國家政府給予錯誤的政策,反而造成社會的負擔和 衝突,通常人民的不滿會演變成街頭的抗議,但故事中的國王卻沒受到任 何「懲罰」,反而在寺村輝夫筆下故事被包裝得詼諧有趣。
作家反而以另一種角度讓讀者看到國王的想法是多麼天真,以及被住在森 林 小屋 裡的 孩子 「整」,第 一 次不告 訴 他們真相 ,反而 讓他們白費 功夫,
或 許這 也是 一種 「懲 罰」, 只 是有別 於 童話的嚴 厲,而 是以幽默的 方式執 行了教育,寺村輝夫最後給了國王一個圓滿的結局,雖然敗興而歸,小象 卻也深受王子的喜愛,國王即使做錯事也不再羞恥難看,顏面終究還是保 住了,故事仍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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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愛說話的荷包蛋》命令的極限
不知道是寺村輝夫喜歡吃蛋,還是國王都喜歡吃蛋,另一本《愛說話 的荷包蛋》,一 樣 擁有童 話 的特質 , 也一樣 擁有極致的 權力, 甚至是一樣 的國王與蛋的荒謬登場。
故事述說愛吃荷包的國王在散步的途中,經過雞籠發現裡頭的雞又擠 又悶,國王慈悲為懷打開雞籠的門,本是想讓雞能舒展身體,怎知所有雞 都傾籠而出,嚇一跳的國王手握雞籠門的鑰匙逃離犯罪現場,很快的城堡 內的士兵發現騷動,便著手要調查把雞放出來的兇手,大臣循著雞的路線 來到國王面前,謙卑的向國王報告調查進度,也誓言會盡力找到兇手,另 一邊廚師也向國王感到抱歉,他無法如期於晚餐時準備荷包蛋,面對臣子 的忠臣與廚師致歉的真誠,國王的心中更焦躁不安,而害怕東窗事發的國 王 ,不 僅沒 誠實 回應 大臣 與廚 師 , 反而扮 起 嚴肅一本 正經的 說:「 一 定要 抓住打開雞籠子的犯人,把他關進牢籠裡,聽到了沒?這是國王的命令,
在 怎麼 說我 都是 國王 。 」但 私 底下 卻 對溜進 臥房的母雞 說:「 我打開 雞籠 子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給我閉嘴喔! 」
我們在這裡就可以感受到國王強烈的極致權威,尤其是「這是國王的 命令,在怎麼說我都是國王。」話語中傳達著國王的命令不可違背,並且 再次強調自己是國王不是兇手,在與母雞對話時也想用國王的命令控制母 雞,但一般人都知道母雞並不會說話,即使不用命令,國王的秘密也不會 傳出去,但寺村輝夫卻在此運用童話的手法,讓事件變得既尷尬又詼諧。
圖 2-2-5 《愛說話的荷包蛋》內頁。國王天真的要母雞閉嘴,不准說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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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怪國王,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圖 2-2-6《愛說話的荷包蛋》內頁。 知道廚師會保密後,兩人相視而笑。
(三)、極致的權威給予的幽默
《 來 ! 煎 一鍋大 象蛋》 與《 愛說 話 的 荷包蛋》 中都 闡述國 王運用 權威 使喚士兵與傭人,執行不可能的任務,將權威挪為己用,來滿足慾望與掩 蓋過錯,建構出貴族特質與事件的衝突 ,而寺村輝夫巧妙的用詼諧方式,
讓 讀 者 觀 看 到 極 致 權 威 下 荒 唐 的 場 景 ; 游 珮 芸 老 師 更 在 《 愛 說 話 的 荷 包 蛋》的導讀中讚美寺村輝夫的故事安排具活潑生動的對話、幽默滑稽的場 景描述,除了宣揚誠實重要性的故事外,或許孩子面對說謊時,也能以輕 鬆、幽默並在笑聲中包容錯誤的故事存在1 6,找尋大象蛋的故事中也是 如 此,因執念使喚士兵的誇張作法,帶出了故事的幽默與歡笑,我非常喜愛 游 珮芸 老師 在 《來 ! 煎一 鍋大象蛋》 的導讀標題,〈不 要深遠的寓 意 只 要 幽默的創意〉貼切形容寺村輝夫的作品,在兩則圖畫書中國王即便做了荒 唐且令人厭惡的事,卻不曾付出因霸道與謊言的反蝕代價,反觀童話《國 王的新衣》中國王在眾人面前丟盡顏面,而令讀者沒想到的是,原來賣弄 國王的權威,也能產生如此幽默的情節 。
1 6 游珮芸,〈導言 :以幽默的態度傾聽 〉,《愛說話的荷包蛋》導讀。 臺北市:小魯,
2017.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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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歡大東西的國王》越大越好嗎?
除了以幽默、包容面對極致的權威,還有沒有其他描述方式面對權威 呢?安野光雅以《喜歡大東西的國王》一書,給予讀者不同的答案。
圖 2-2-7《喜歡大東西的國王》內頁。大大的鉗子與小小的牙齒形成強烈對比,
而帶出故事幽默詼諧的一面。
《喜歡大東西的國王》一書,故事中國王如其書名一樣,雖然自身個 頭小,但是凡是生活上用到的物品都喜歡「大」的,大床、大餐具、大片 巧克力甚至大魚竿,但個子小的國王如何使用這些器具呢?當國王使用這 些大器具時,都需要五至十位以上的部下協助操作,有的又重又大的器具 還需要以繩索跟滑輪固定,連拔國王口中一顆小小的牙,部下也要製作一 把大鉗子,並在牙醫的指揮下完成精細的動作,雖然強烈的大小對比讓讀 者覺得很有趣,但不管怎麼看,這樣的生活並不方便,也苦了國王的部下 們。
雖然東西大不好使用,但國王始終面容愜意且悠閒地度過一天,反而部下
雖然東西大不好使用,但國王始終面容愜意且悠閒地度過一天,反而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