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修養論
第二節 正面：依據才性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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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不知，則見輕非我咎也。若彼賢而處我前；則我德之未至也；若德鈞而 彼先我，則我德之近次也。夫何怨哉？且兩賢未別，則能讓者為雋矣。354 偏材若不能「躬自厚責」，則對內不能恕己自責，對外則嫉妒別人勝過自己。這 些都顯示偏材修養不夠，對內不去提升自己的能力，對外也未能認知到人各有才，
進而尊重其他才性。偏材才德不足時，應檢討自己，加強自身的才德。如果偏材 才德具足，卻無故被輕視，那也不是偏材自身的過失；如果對方較為優秀，那偏 材應該思考如何增進自己的才德；而若兩者皆為賢能之人，才德具足，能謙讓的 人較為傑出。值得注意的是，「兩賢未別」指的是兩賢在各自的專業領域都十分 優秀，皆為優秀的人才。兩賢的才性不同，各自的專業也不同。因此，其中懂得 謙讓的那一方，就是認知到自身才性的有限性，並能尊重其他才性的專業，當然 更為優秀。
當偏材自覺到自身才性的有限性，發現有自我能力所不及之處，就無需強求 非我才性所能勝任的職務，而是更加專注於自身的才性，發展自己的才能，盡力 把自己的職務做好。而自我所不足之處，往往就是其他才性之所長，因此應尊重 其他才性專業，大家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偏材無須貶低自己，也無須羨慕其他 才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才性專業。偏材只要尊重聖人以「中道」為原則的安排，，
逐步修練自己，也能成為君子──在自身才性中才德具足的人。在漫長的修養道 路上，要時時提醒自己，以「接納自己、尊重差異」為基本的原則，才能正確地、
有效地鍛鍊自己的才性。
第二節 正面：依據才性學習
偏材把握住修養的基本原則，接下來，正面地發揮自己才性的長處，依據才 性學習；反面地則必須注意自己才性的短處，以「中道」為準對治自己才性的偏 失。劉劭特別強調「學」，每一種才性的成長須透過「學」，而且必須配合一己之 才性去學，適性發展，才能真正「學以成材」。
354《人物志‧釋爭》，頁 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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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學習的重要
即使「才性」是天生的稟賦，仍然必須靠學習才能成為一方之才。若不學習，
即使有聖人中庸平淡之質，亦無法成材。《人物志》云：
夫學，所以成材也。355
凡偏材之性，二至以上，則至質相發，而令名生矣。是故骨直氣清，則 休名生焉。氣清力勁，則烈名生焉。勁智精理，則能名生焉。智直強愨，
則任名生焉。集於端質，則令德濟焉。加之學，則文理灼焉。356 鈞材而好學，明者為師。357
劉劭認為「學」是很重要的，先天有此稟賦，還須後天努力學習，才能成材。至 質相發，能有美名，加之學，則文理更顯精彩煥發。鈞材仍須好學，以明者為師。
凡此都可看出劉劭對後天學習的重視。
荀子也十分重視後天的學習，《荀子》一書首章即是〈勸學〉一文，專門討 論學習的意義、方法、態度、內容和目標。《荀子．勸學》：「君子博學而日參省 乎己，則智明而行無過矣。」358君子透過廣博的學習，並且時時注意考察自己，
那麼就會變得明智，而日常行為也就不會產生過失。劉劭《人物志》也說：「加 之學，則文理灼焉。」兼材之人透過學習，能使條理更加清晰明朗。劉劭與荀子 皆重視後天學習，認為後天的學習可以使人有所成長。然而，兩者學習的最終目 標有所不同。《荀子‧勸學》：「其義則始乎為士，終乎為聖人。」359荀子認為學 習的最終目標是要成為聖人，而且「涂之人可以為禹」360，不論是誰都有成為聖 人的潛質。
至於《人物志》的「學」則只能幫助個體成就自我天生的稟賦，並不能移轉 原初的、先天的「質性」。由此觀點出發，每個人的「才性」都有其價值，個人 無須企圖移轉（事實上也無法移轉），也不需要企望跟「聖人」等同才性，只要
355《人物志‧體別》，頁 765-766。
356《人物志‧八觀》，頁 777。
357《人物志‧八觀》，頁 780。
358《荀子新注‧勸學》，頁 1。
359《荀子新注‧勸學》，頁 8。
360《荀子新注‧性惡》，頁 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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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學習，把自身的才性在適當的位置發揮出來，便能達到自我實現的目標。
二、差異化的學習
偏材只能就著天生的稟賦來學習，才能真正成材。偏材學習的重點，在於學 習的方法跟內容都必須符合偏材的才性。在「守業勤學，未必及材」361、「學不 及材」362的論述中，劉劭真正要強調的是——人天生氣稟的差異，所以必定要透 過差異化的學習，才能真正讓各個人才的獨特性彰顯出來。如果偏材學習的方法 或內容並非他才性所需，也就是沒有依據他的才性學習，不符合他天生的稟賦，
則無法成為某一方面的專家。這樣的學習對於才性的養成，是無效的學習，必然 無法成就才性。因此，就學習的範圍而言，必須依著各自的才性特質去學。《人 物志‧材理》云：
四理不同，其於才也，須明而章，明待質而行。是故質於理合，合而有明，
明足見理，理足成家。是故質性平淡，思心玄微，能通自然，道理之家也。
質性警徹，權略機捷，能理煩速，事理之家也。質性和平，能論禮教，辯 其得失，義禮之家也。質性機解，推情原意，能適其變，情理之家也。363 四理即道理、事理、義理、情理，是理則在天地間各個層面的表現，四理的性質 和範圍都不同。偏材學習時，須學習與自身材質對應的「理」相合的內容，方能 成家。
劉劭強調偏材要依據自身才性的學習，強調差異化的學習。劉劭不僅深化孔 子「因材施教」的論點，更將主體放在學習者（偏材）身上。《人物志》一書大 量的篇幅都在描寫偏材，偏材發現自身才性的本能天賦，發揮自己的長處，優化 才性的特點，最終能成就自身的才性。
361《人物志‧八觀》，頁 780。
362《人物志‧八觀》，頁 780。
363《人物志‧材理》，頁 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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