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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三年(1994)末代統編本的變革 72

一、編寫團隊的更新

民國八十三年(1994)起,國立編譯館為因應高中國文教師呼籲教材改革 的聲音,雖然新課程標準在民國八十四年(1995)即將公佈,按往例,新編教科 書即將於第二年出版,教科書似無必要再變動,但在各界強大壓力下,國立編譯 館另聘編輯小組,修訂高中國文教科書。此次編輯小組由師大黃錦鋐教授擔任召

69 何師寄澎〈先進文學次進德,不薄今人愛古人〉,民國 82 年 9 月 28 日聯合報副刊

70 蕭蕭〈台灣高中國文教科書的『現代文學』教學內容檢討〉、陳燁〈國文課是睡覺課?〉,《聯 合文學》第107 期(此期之專題為「中文課程裡的現代文學」)1993 年 9 月,頁 10-15。

71 分別為:

1 減少高中國文篇數,以減輕老師們的課業負擔

2 重新改編高中國文教科書,務使深淺合宜,文白搭配得宜 3 少選哀祭體和政治性的文章

4 少選不合時宜的文章,以免事過境遷,尚不知變通,而徒貽人笑柄(如:給自由中國)

5 請一律使用語體文,來注釋生難詞義。

見王更生〈現行高中國文教科書編輯經過紀實〉《人文及社會學科教學通訊》第3 卷第 3 期,

1992 年 10 月

72 筆者曾撰寫〈近十年來高中國文教科書之變化〉一文,就末代統編本選文的變革與開放後審 定本選文的走向加以討論,本節內容與第四章審定本選文的整體風貌係由此文加以擴充,請參 見《文訊雜誌》第226 期,2004 年 8 月,頁 32--39

集人,黃教授曾負責教育部中學國文選文研究之工作,對高中國文選文病灶了解 甚深,而編輯委員結合資深與青壯派的學者,資深教授如師大曾忠華教授、王更 生教授等,過去都曾經參與高中國文課本編撰工作,可提供其豐富的編寫經驗;

青壯學者如政大董金裕教授,曾主編國中國文教書,台大何寄澎教授對現代文學 有深入研究,再加上具有實務經驗的高中教師,如建國中學郭麗華老師、內湖高 中林清標老師等,兼顧學理與教學實務領域,並組成編輯小組73,負責實際之編 寫工作。

此次國文課本的改編,除了社會變遷之需求、教師呼籲教材改革的影響外,

編輯成員對教材編選的理念也有相當突破,因此末代統編本的面貌也產生大幅的 變動。文言文部分抽換之課文,如劉基〈靈丘丈人〉、林紓〈蒼霞精舍後軒記〉、

蘇軾〈稼說送張琥〉、歐陽修〈五代史一行傳序〉、汪中〈先母鄒孺人靈表〉、洪 亮吉〈與孫季逑書〉、張爾歧〈辨志〉、方孝孺〈深慮論〉、歐陽修〈瀧岡阡表〉、

韓愈〈原毀〉、晁錯〈論貴粟疏〉、丁文江〈天工開物卷跋〉、大戴禮記〈曾子大 孝〉等;語體文部分,政治人物文章多刪除,偏學術性的文章如鄭騫〈詞曲的特 質〉、篇幅過長的文章如朱自清〈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等也被抽換,抽換的課 文共有38 課,佔 42%,其中語體文方面變動最大。有關末代統編本選文變革方 向與編寫體例,分述於以下小節。

二、語體選文的變革

(一)政治人物文章大幅降低

以往高中國文教科書最為人所詬病者,無非是政治人物的文章充斥於教材 中,國家元首、革命先烈、黨國元老之文章經常佔據每冊之第一課與第二課。民 國八十三年(1994)改編版大幅降低政治性的文章,僅剩兩篇,其中孫中山先生 的〈黃花岡烈士事略序〉感時憂國,追悼革命先烈,情深意摯;蔣經國的〈看不 見,可是你依舊存在〉追憶U-2 空軍英雄陳懷生中校,文字樸實,不流於說教。

單就篇章謀局而言,也有其可觀處。不過,隨臺灣政經社會之變化,政治人物的 文章到了教科書開放之後,已全面出局。國文教材擺脫政治意識,回歸文學語文

73民國83 年(1994)統編本改編版之主任委員為黃錦鋐,編輯委員有:王更生、王關仕、朱榮 智、任興聲、吳宏一、何寄澎、何淑貞、李威熊、林清標、胡楚生、陳世福、陳宏銘、陳玲璋、

陳淑美、梁鎮亞、郭麗華、曾忠華、黃慶萱、黃賢淋、董金裕、蘇琇敏。編輯小組:王更生、

朱榮智、何寄澎、何淑貞、郭麗華、董金裕。

教育的本質,在民國八十三年(1994)改編版中已可見端倪。

(二)現代文學作品的多元化

「提高學生閱讀及寫作語體文之能力」、「增進學生文藝欣賞與創作能力」一 向為高中課程標準中訂定的教學目標,但是過去白話文選文多淪為政治性文章,

偶或屬文藝作品,則又不離徐志摩、朱自清等舊貌。以民國七十三年(1984)統 編本為例,所選語體文扣除政治人物文章外,蔣夢麟〈故都的回憶〉、梁啟超〈學 問之趣味〉、蔡元培〈理性與迷信、杜威博士演說詞〉、吳經熊〈藝術與人生〉、 郎靜山〈真善美的新境界〉等人,或以農業專家著稱、或以學術成就見長、或專 攻法學研究、或為創作集錦照相之藝術家,歸結而言,其入選之作品都稱不上「現 代文學」。而即使五○年代創作豐富,頗受肯定的散文名家—琦君與鍾梅音,教 材中所選錄者也是配合時局的文章74,「文學欣賞」的功能實難以達成。扣除這 些篇章,民國七十三年(1984)版的國文課本中,稱得上「現代文學」的,也僅 有陳之藩(哲學家的皇帝)、徐志摩(翡冷翠山居閒話)、夏濟安(舊文化與新小 說)等少數課文。

長期以來與現代文學脫節的高中國文教材,到了民國八十三年(1995)改 編本有了令人可喜的轉變。我們可從末代統編本現代文學選文中看出一些現象:

1、現代詩進入高中教材75

現代詩是現代文學中重要的一支。它的形式自由,內容也豐富多樣;和古 典詩比較起來,由於沒有了格律和創作領域的限制,呈現出極其繁複多元的面 貌:有的淺易、有的晦澀難通,解讀上往往出現人言殊異、甚至令人墮入五里煙 霧的困擾,加上傳統中文系學者普遍輕視現代詩,中學國文師資養成教育中對現 代詩的專業知識不足,因此高中教材在編選時,現代詩一直付之闕如。實則,二、

三○年代的高中教科書已選錄了徐志摩、郭沫若的新詩,國中教科書在民國六十 二年(1973)也選錄了羅青哲〈水稻之歌〉、李孟泉〈金門四詠〉、楊喚〈夏夜〉

74民國73 年(1984)起發行之高中國文先後收錄琦君的〈靈山秀水挹清芬〉與〈師與友〉二文,

前一篇係以慈湖謁靈為主題,後一篇則記為師之樂與感念恩師之教。

鍾梅音之海外旅遊散文著稱,教材中收錄〈西柏林這孤島〉一文,此文雖亦描繪異國旅遊之經 驗,但文中充滿反共與憂患意識。

75 現代詩又稱新詩,又稱白話詩。「新」詩是相對於「舊」詩而名;「白話」詩則相對於使用「文 言」的古典詩而言;「現代」詩則相對於「古代」詩。又現代詩另有專指,指的是五○年代紀 弦所組織現代詩社,立現代詩派。此處使用民國83 年統編本「現代詩選」之課名。

等現代詩,高中國文教科書卻遲遲未選錄現代詩。末代統編版打破此一僵局,首 度選錄五○年代抒情詩的典範-鄭愁予〈錯誤〉、林泠的〈不繫之舟〉。對國文教 師而言,這是相當大的挑戰,而且同年首次推薦甄試國文試題也出現了有關現代 詩的考題76,促使教師開始重視現代詩的教學活動。

2、現代小說開始受到注意

民國八十三年(1994)版的改編版首次選錄臺灣現代小說作品。過去小說選 文多半集中於明清章回小說,雖曾選錄夏丏尊、胡適等人的翻譯小說,但並未曾 選錄五四以後的現代小說。此次改編版收錄了洪醒夫的〈散戲〉77,此篇以臺灣 歌仔戲班沒落的故事為背景,藉「散戲」象徵舊農村文化的結束,為民國六十年 代(1970)鄉土文學的佳作。此篇的入選顯示現代小說開始受到編者的重視,也 反映鄉土題材作品的崛起。

3、重視現代散文的代表性

現代散文方面,末代統編本也有相當突破,除徐志摩之外,收錄了三○年代

「白馬湖作家」作品,如民國以來最重要的美學大師--朱光潛,課本選錄他對美 學的詮釋作品(我們對一棵古松的三種態度);另外,弘一法師的入室弟子、我 國漫畫先驅--豐子愷,其哲理散文在現代文學上有獨特地位,末代統編本收錄了 他的代表作品(漸),若再加上胡適的說理散文(社會的不朽論),稍可彌補過去 現代文學斷裂的情形。此外,女性作家開始受到重視:五○年代以憶舊散文著稱 的琦君,終於選錄她的代表作品(一對金手鐲);另一位以詩化散文著稱的女作 家—張秀亞,選錄了〈靜〉一文;兼具創作、學術、翻譯三項才能的林文月,書 寫生活感想的〈蒼蠅與我〉也入選。與林文月同列「十二大散文家」的作家78, 如王鼎鈞(失樓台)、楊牧(山谷記載)、陳列(八通關種種)皆入選教材中79

76 該年有關現代詩試題為劉大白〈秋晚的江上〉一詩之重組排列。

77 洪醒夫〈散戲〉曾獲民國 67 年聯合報第三屆小說獎第二獎,收入作者短篇小說集《黑面慶仔》

(台北、爾雅出版社,民國67 年初版)。該書作者自序說:「在這本小書裏,我把近十年來斷 斷續續寫下來的,自己比較喜歡的、臺灣農村裏的幾個小人物或小故事收集在一起,希望或多 或少描述一般農民的生活內容,對事物的看法,以及他們刻苦耐勞奮勉不懈的精神。」

78十二大散文家分別是:王鼎鈞、余光中、林文月、陳冠學、楊牧、張曉風、黃碧端、陳列、劉 克襄、莊裕安、簡媜。此說見陳義芝〈誰是當代散文大國手〉《散文教室》,台北:九歌,2002 年頁10-11

79 王鼎鈞〈失樓臺〉選自《碎琉璃》,藉一座樓臺的興建與傾頹,象徵中國的輝煌與衰落。王氏

當今文壇巨擘余光中則以其犀利之評論文章(剪掉散文的辮子)80,入選其中。

其餘如胡適的說理散文(社會的不朽論)81

、梁實秋的小品文(舊),在現代散

文的類型和代表性上,各代表說理散文與小品散文的典範。末代統編本兼顧五四

其餘如胡適的說理散文(社會的不朽論)81

、梁實秋的小品文(舊),在現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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