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崇高-娛樂
第一節 沈默-喧囂
繪畫與藝術的閱讀場域是「深度」且「沈默」的;大眾媒體的收看場域是「淺 薄」且「喧囂」的。在創作中以材料的佈署、判斷、感受,以及工具模式的轉換,
來捕捉大眾媒體「喧囂」的「淺薄」,並將它轉譯為繪畫「沈默」的材質,在「深 度」的場域解譯,轉換觀看的態度、觸發反省經驗的可能。創作的目的意識是使
「大眾媒體」觀看時的「內在的感性意識」與「繪畫」觀看時的「內在的感性意 識」,形成「內在的感性意識」的衝突與混合,組合成如同「無感」與「抽離」
這兩個言詞的「內在的感性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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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眾媒體的喧囂與瘋狂
資訊繁多的新聞鏡面、新奇有趣的話題內容、各種節目的罐頭笑聲、閃動飛 梭的過場動畫等等,電視媒體充斥著各種聲音,它的「熱鬧」妝點了每一個寂寞 的時刻。
(一) 喧囂無休止地接踵而來
電視媒體較印刷媒體多了「聲音」、「動畫」、「錄像」,這是閱讀報章雜誌與 書本所沒有的經驗。電視或廣播是不等待思考的,因為它基於時間的結構而無法 反覆沈思,即便節目告一段落,中間也安插了許多廣告,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 貴,於是充滿了各種資訊,使得它喧囂且忙碌不堪。
觀察新聞情境中的聲音,感受不到全然的空白。雖然在主播唸頌新聞稿時有 著短暫的安寧,但仍舊在新聞鏡面充斥各種資訊,分割成許多窗格,有字幕、股 市、氣象等等資訊爭相閃動著,稍後,隨即進入記者的實地採訪,便有著麥克風 收音的背景雜音、嘈雜的群眾聲音、照像機此起彼落的快門聲,加上各個場景的 轉換、影音材料的剪接、記者話語的腔調,音質各有不同,倏忽轉換、緊密相連,
若再算上煽動情緒的背景音樂,聲音的層次豐富多元,實在超乎觀眾所意識到的。
在綜藝節目中更是沒有虛白的時刻,透過後製,充斥著罐頭笑聲與音效,幾乎是 盡其所能地填滿每一分每一秒,就算是感性地自白時刻,也要趕緊轉換背景音樂,
墊高節目的厚度。對比鄉土劇、偶像劇、連續劇等,都有配樂,但綜藝節目卻是 完全地密實,它的理念就是「熱鬧」,全然地,對於空虛與寂寞的恐懼。
(二) 新聞媒體中的視覺、聲音,與其暗示
「聲音」、「動畫」、「錄像」是電視、廣播的詮釋與修辭的空間。雖然在新聞 中每個播報員與記者口齒清晰、弱化自我情緒地唸誦文字訊息、力求表情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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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的。土黃(Yellow Ochre)、焦赭(Burnt Sienna)、鎘橙(Cadmium Orange)、土綠色系,
它們都在筆者的作品色彩中缺席。土黃與焦赭的色粉來自於土壤中的鐵,它們根 植於大地,帶著永恆溫暖的色調,它們的個性木訥且沈著,與它們彼鄰的色彩都 被賦予了歷史的懷想。鎘橙雖不在歷史的遠端,但是它總是活潑正向、充滿活力,
它比檸檬黃(Lemon Yellow)更有生氣、比鎘紅(Cadmium Red)更親切,是暖色中最 溫暖、最有朝氣的色彩。土綠色如樹綠(Sap Green)、橄欖綠(Olive Green)等等,
個性溫和,有如故鄉祖母的寧靜與祥和、大自然蓬勃的綠意,這不是大眾媒體的 個性。我使用正黃綠色(Yellow Green)、化學合成的翡翠綠(Emerald)、青綠色 (Viridian),這三種綠都具有很強烈的「化學感」,相較於土綠色系的「自然感」,
這三種綠與其它我所使用的印刷染料與顏料的 YMCK(Yellow, Magenta, Cyan and Black)四色彼鄰較有衝突,非和諧的結合。另外也不使用朱紅(Vermilion),與鎘橙 一樣太溫情、有血有肉、正向,然而大眾媒體是冷酷如刀俎、言行尖銳的。我使 用 YMCK 這四種工業感、化學感較強的色料,鮮明果斷地沒有色偏,不只因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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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印刷媒體主要的四個色彩,更重要的是,它沒有深層的情緒感,而擁有絕對的 色彩強度,強勢地刺激每一個視覺神經。在壓克力媒劑中,少了亞麻仁油的暖色 潤澤,YMCK 更顯得冷調、面無表情,少了人性的溫暖,返回了它工具的本性。
我也使用普魯士藍(Prussian Blue)、深紅色(Crimson)、紫色(Dioxazine),它們較透 明、鮮豔,與黃、黃綠、白彼鄰可以形成強烈的非和諧、張揚、化學感。另外也
34 大技法分別是多層次畫法(Painting in Layers)、透明畫法(Glazing)、溼畫法(Alla Prima)。本 書所介紹的繪畫媒界劑結構為乾性油、揮發性油、凡尼斯,皆呈現透明暖色至深棕色調。
13陳淑華。《油畫材料學》。台北市:洪葉。2006 增訂版(1998 初版)。第 6~74 頁:「第一章 繪 畫技法簡史」歷史中繪畫的媒界劑諸如:黏土、脂肪、尿液、動物膠、熟石灰、臘、坦培拉、蛋 彩、樹脂溶液(凡尼斯)、乾性油、揮發性油。皆呈現透明暖色至深棕色調。
35 落民族標示(marked)的意識具現,「狼人」與「吸血鬼」是對異教徒恐懼的具現,
「美人魚」的美貌與歌聲的詛咒,是對海洋的嚮往與恐懼,美國的「超人」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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膜版、再開不透明色模版在輪翻印在螢光色上…?作品有著表面向內延伸的光學 深度,因此它絕對不是輸出可以取代的,在經驗判讀後,也必然有別於輸出再上 色的創作模態,因此從形式與圖像邏輯的線索判斷出有別於「繪畫」與「影像印 刷」的形式創造。
他也許對於社會權力有所認知,「繪畫」有著儀式性與他所背書的權力結構,
「大眾媒體」也有著如宗教般的力量與資本主義的權力構造,「影像」有著紀實 的証據式臨現特質,他有著喚起回憶與經驗的媒體潛力。作品位於這些媒體與權 力的交會,它引發智性觀看的觀念思考,進而實踐公共性與藝術價值的討論與對 話。
無論是對於「繪畫」的或是對於「影像」、「大眾媒體」的感受或思考,不論 是「藝術領域」、「社會領域」,都是在處理「人的處境」的問題,透過「喧囂」
與「沈默」所架構出的參與空間,實踐「感性的目的意識」,以「繪畫-影像」
構築的「第三者」引起觀眾「無感」與「抽離」的內在感性意識:情緒或心理反 應。
(二) 東方隱者的入世觀
在「喧囂」中的「沈默」,實現心靈的完善與洗滌,如同求取隱居的文人哲 士。「無感」與「抽離」也是隱士的行為企圖。
晉‧王康琚《反招隱》: 「大隱隱朝市,小隱隱藪澤。」
從王康琚的《反招隱》透露了社會實踐的價值觀。隱居山林的文人獨善其身,
只求心靈上的澄淨,全然地逃離塵市的喧囂,而少了入世的良善。紅塵滾滾的江 湖與亦真亦假的媒體陳述,對於一個現代公民來說,如果有能力,他必需適當地 實現參與社會的義務,這便是一千七百年前的東方與十八世紀的西方所共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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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價值觀。
唐‧白居易《中隱》:「大隱住朝市,小隱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囂喧,不 如作中隱,隱在留司官。似出復似處,非忙亦非閑。為此中隱士,致身吉且安。」
白居易的《中隱》希望成為「中隱士」,生活介於「冷落」與「囂喧」的中 庸狀態,也反映了人在精神狀態、自然與社會中希望平衡的價值觀。因此面對資 本主義與大眾媒體的弊病,若選擇逃離,則社會現狀無法改變,自我也只得沈醉 在藝術與自然的自我芬芳。
身在廬山是無法看清廬山真面目的,若只在大眾媒體的情境中觀看媒體現象,
在喧囂中看喧囂,只得隨風起舞,落入歡笑與激情之中。筆者個人所選擇的創作 態度是介於「社會參與的政治性」與「藝術探究的創發性」,並且在空間氣氛的 營造上是「沈默」的,招喚「淺薄」與「喧囂」。使觀眾能以隱士哲人的眼光,
走出洞穴看清洞穴內的人影、在山頭望向塵市的煙霧迷漫,從域外觀照域內,清 明自我也清明他人,這便是「清醒的第三者」的態度與意義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