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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漱玉詞》韻部韻值之擬測

第五章 李清照《漱玉詞》用韻析論及韻部韻值之擬測

第二節 李清照《漱玉詞》韻部韻值之擬測

本節對李清照《漱玉詞》韻部韻值之擬測,乃參考葉詠琍《清真詞韻 考》188、周祖謨《宋代汴洛語音考》189、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 究》190、《唐代近體詩用韻之研究》191、金周生《宋詞音系入聲韻部考》

192、竺家寧《聲韻學》第十講中古語音系統中各家韻母擬音193、陳新雄《古 音學發微》194、魯國堯〈論宋詞韻及其與金元詞韻的比較〉195、林裕盛《宋 詞陰聲韻用韻考》196、何昆益《五代詩用韻研究》197等對韻部韻值之研究,

並參酌李清照《漱玉詞》實際押韻之狀況而訂定。

論述時,除祭、泰、夬、廢四韻外,第一部至第十四部之韻部韻值皆 舉平賅上去,第十五部至第十八部為入聲韻部。

第一部「東、冬、鍾」之韻值

在《廣韻》中「東韻」獨用,而「冬、鍾」兩韻合用,各家擬測其主 要元音皆屬舌面後之圓唇元音,將「東」擬成-u-元音,「冬、鍾」擬作-o -元音。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研究》云:

188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72 年),頁 52-56。

189周祖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問學集》(台北:河洛圖書出版社,1979 年),頁 644-654。

190 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台北: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78 年),頁 119-153。

191 耿志堅:《唐代近體詩用韻研究》(台北: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論文,1983 年),頁 380 -443。

192金周生:《宋詞音系入聲韻部考》(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85 年),頁 375-381。

193竺家寧:《聲韻學》(第十講中古語音系統)(台北:五南書局,1992 年),頁 349-353。

194陳新雄:《古音學發微》(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6 年)。

195魯國堯:(論宋詞韻及其與金元詞韻的比較)《魯國堯語言學論文集》(江蘇:江蘇教育出版 社,2003 年),頁 131-153。

196林裕盛:《宋詞陰聲韻用韻考》(高雄:中山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4 年),頁 19 至 59,頁 195-202。

197何昆益:《五代詩用韻研究》(高雄:中山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2 年),頁 8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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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體詩東韻與冬韻之合韻,盛唐以降,已時有之,今歸納宋詩,析 其韻字,知東冬通韻實為當時合韻最普遍者之一,蓋已非方音之偶 合,而為語音系統演變所使然,亦即東冬二韻之音讀,當時已無分 別。198

以今音佐證之,此三韻在今日各地的方音中,主要元音的部分讀音已 經完全相同,例如北平、濟南、太原、南昌、梅縣、廣州皆以-u-為元音,

讀作- uŋ,而西安、漢口、成都、蘇州、溫州、長沙皆以-o-為主要元音,讀 作- oŋ。199

又此三韻同屬《切韻指南》「通攝」字,其特徵是收舌根鼻音- ŋ為韻 尾,查閱今日各地方音的記錄,「東、冬、鍾」等韻字,亦多做收舌根鼻 音- ŋ,因此擬定「東、冬、鍾」為- ŋ韻尾。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將此三韻擬為-uŋ、- iuŋ。周祖謨〈宋代汴 洛語音考〉則擬為-uŋ、-yŋ。本文訂本部之韻值為- uŋ、- iuŋ。

第二部:「江、陽、唐」之韻值

《廣韻》以「江韻」獨用,各家擬測其主要元音亦多為-ɔ-。《切韻指 南》將之置於「江攝」,以舌根鼻音-ŋ為韻尾,並且今日各地方音的讀音 也是收-ŋ韻尾。

至於「陽、唐」二韻,在《廣韻》中此二韻同用,《漱玉詞》詞以第

198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頁 119。

199各地之方音,依據《漢語方音字匯》所調查而得者,下同,不再加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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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部押韻的共計3次,其中「陽、唐」合用1次,所以它們之間的元音應該 是相同的,只是介音的區別。「陽」是三等韻,「唐」是一等韻,二韻同 時包括開口與合口兩類,自上古至魏晉南北朝,皆合為一部,在唐代四期 中,亦合為一部。在何昆益《五代詞用韻考》中,「陽、唐」兩韻在音讀 上早已合為一部。200據各家擬測其主要元音多為-ɑ-。又此二韻同屬《切韻 指南》「宕攝」,「宕攝」字收舌根鼻音-ŋ為韻尾,同時在現今各地方音之 中,也幾乎都是收-ŋ韻尾。

關於「江、陽、唐」三韻的關係,葉詠琍《清真詞韻考》云:

陽唐二韻與江韻合流,由來已久。故宮藏唐王仁煦勘謬補缺切韻,

使江與陽唐相次,已露端倪。201

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之研究》中亦云:「江韻以其與陽韻語音相 近,故二韻於宋初亦可通轉。」202可見自中唐至北宋,長久以來江、宕已 合流。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對此三韻擬為-aŋ、-uaŋ、-iaŋ、-iuaŋ,周祖 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則擬為-aŋ、-iaŋ、-uaŋ。本文訂本部之韻值為-aŋ、 -uaŋ、-iaŋ、-iuaŋ。

第三部:「支、脂、之、微、齊與祭廢」之韻值

在《漱玉詞》中,「支、脂、之、微、齊」五韻合用。周祖謨〈宋代

200何昆益:《五代詩用韻研究》,頁 81-93。

201葉詠琍:《清真詞韻考》,頁 43。

202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頁 120-121。

115 汴洛語音考〉云:

止攝「支、脂、之、微」四韻通用,自唐代已然,如元稹有「烏鴟衰 飛枝兒」為韻(元氏長慶集二十五)。元結〈寄源休〉「事、累、

吏、易、帥、貳、智、畏」為韻(元次文山集三),是也。齊韻平上 去三聲及去聲之祭韻廢韻亦均與以上四韻合用不分,與今日汴洛語音 最為相近。203

在今日各地方音中,「支、脂、之、微、齊、灰部分與去聲祭」七韻 之主要元音多作-i、-ɿ、-ʅ、-ui。據吳淑美〈張先詞用韻考〉中所云:

此數韻當是主要元音為-i之開尾韻母,或主要元音較高之韻母而韻 尾皆為-i,「支、脂、之」三韻或已合流為-i,微韻由-iəi、

-iuəi變為-iei、-iuei,而齊韻的主要元音可能介於半高半低之間 的中原音。204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將「支、脂、之、微、齊(以平賅上 去)、祭」擬為-i、-ui,周祖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則擬「支、脂、之、

微、齊(以平賅上去)、祭、廢」為-i、-ɿ、-ʅ、-ui、-uei。本文訂本部之韻 值為-i、-ui。

第四部:「魚、虞、模」之韻值

在《廣韻》中「魚韻」獨用,「虞、模」二韻合用。又在韻圖中

「魚、虞、模」三韻同屬「遇攝」。「遇攝」在現代的國語裡發-u、-o、-y

203周祖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問學集》(台北:河洛圖書出版社,1979 年),頁 611。

204吳淑美:〈張先詞用韻考〉《台東師範學報》第二期,1974 年,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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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種元音,以及由變化而產生的複元音-ou、-oeu,由此可以推知「魚、

虞、模」應當有一個圓唇的後高元音為其韻尾。

此三韻,皆是以元音為其韻尾。「魚」為開口呼,不應當有-u元音存 在,因此將「魚」之主要元音擬為-o,亦即以-o為其韻尾。至於「虞、模」

二韻,自初唐以來即密切合用,所以主要元音應該是相同的,由於「虞」

為合口三等,「模」為合口一等,兩韻之間只是洪細之別而已,因為

「虞、模」都是合口呼,所以擬其元音為-u,也就是以-u作韻尾。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將此三韻擬為-u、-iu,周祖謨〈宋代汴洛 語音考》〉擬為-y、-u。本文訂本部之韻值為-u、-iu。

第五部:佳、皆、灰、咍、泰之韻值

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云:

佳韻字與灰韻之通叶,佳、灰二韻,同收前高元音-i 韻尾,其所別,

即灰韻於-i-元音前,為一後低元音-ɑ-,而佳韻為前低元音-a-,二者發 音部位同屬低元音,今觀於方音中,北平、開封、四川、南京之音 讀,「開」音為kai,「齋」sai,「柴」音sai,「開」字與佳韻之

「柴」、「齋」,同收-ai韻母。可知後低元音- ɑ-,因發音受-i -元音 之影響前移,而為前低元音-a,遂使音讀無所區別也。205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周祖謨〈宋代汴洛語音考〉三韻皆擬為 -ai、-uai。故本文訂本部之韻值亦為-ai、-uai。

205耿志堅:《宋代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頁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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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真、諄、臻、文、欣、魂、痕」之韻值

在《廣韻》中「真、諄、臻」三韻,「文、欣」二韻,「元、魂、

痕」三韻分別同用,《漱玉詞》用韻,除了「元」韻已轉入「山攝」外,

餘皆通用,李達顯《五代詞韻考》也以此七韻通用。206

就擬音方面,「真、諄」同為三等,「臻」為二等,由於「真、諄」

只是開、合之別,所以《切韻》將它們混為一韻。在今日各地方音中,

「真、諄、臻」的主要元音大多讀作-ən。至於「文、欣」兩韻,其元音也 多讀為- ən。「魂、痕」二韻在今日各地的方音中多讀作-ə元音,「元」韻 則多讀成-a元音。另外此七韻同為收舌尖鼻音的-n韻尾,同時在今日各地方 音之中,亦多讀為-n韻尾,因此將以上諸韻擬作-n韻尾。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將此韻部擬為-ən、-iən、-uən、-iuən,周祖 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則擬為- ən、-in、-uən、-yən。本文訂本部之韻值為 -ən、-iən、-uən、-iuən。

第七部:「元、寒、桓、刪、山、先、仙」之韻值

在《廣韻》中「寒、桓」二韻,「刪、山」二韻,「先、仙」二韻分 別同用。由於它們彼此間的元音相同,表現在讀音上的關係相當密切,因 此都是詩人用韻的常例。「元」韻究應與哪些韻歸屬於同一部,據李添富

《晚唐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在晚唐時期已難於分辨。207因此就《漱 玉詞》中同用的情況來看,山攝諸韻與「元」韻應歸為同一部。

206李達顯﹕《五代詞韻考》(台北﹕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74 年),頁 101-102。

207李添富﹕《晚唐律體詩用韻通轉之研究》(台北﹕文史出版社,1996 年),頁 106-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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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寒、桓」來看,它們同屬一等韻,只有開口、合口之別。在 現今大多數地區裡,「寒、桓」雖然多讀作-a-元音,按一等韻在-a-類元音 之中的擬音,以較深的後-ɑ為宜,因此本文將它們的主要元音擬作-ɑ-。

「刪、山」二韻同屬二等韻,(包括開口與合口),-a類元音二等韻在擬音 上,一般都是作較淺的前-a。至於「先、仙」二韻,在等位上「仙」是三 等韻,「先」是四等韻,(包括開口與合口),由於「先、仙」與「刪、山」

在《漱玉詞》詞中合用,等位又較「刪、山」要高,也可說「先、仙」的 主要元音因為有高元音為介音的關係,元音必然較「刪、山」要高,所以 擬其主要元音為前半低元音-ɛ。

又《切韻指南》將此六韻合置於「山攝」,「元」韻置於「臻攝」,

此二攝的主要特徵為收舌尖鼻音-n尾,同時在今日各地方音之中,亦多讀 為-n 韻尾,因此將此六韻擬作-n韻尾。

查閱葉詠琍《清真詞韻考》將此韻部擬為-an、-uan、-ian、-iuan,周祖 謨〈宋代汴洛語音考〉則擬為-an、-ian、-uan、-yan。本文訂本部之韻值為 -an、-uan、-iuan。

第八部:「蕭、宵、肴、豪」之韻值

在《廣韻》中「蕭、宵」同用,「肴」獨用,「豪」亦獨用。據耿志 堅《唐代近體詩用韻研究》所考,「蕭、宵」兩韻,自初唐以來的關係相 當密切,至於「肴、豪」兩韻,從初唐至中、晚唐,亦以獨用為多208;就 其合韻現象觀之,由中唐「豪、蕭」的合用,到晚唐「肴、豪」與「蕭、

208耿志堅:《唐代近體詩用韻研究》,頁 44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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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的通轉,正可以發現它們的音讀有再次逐漸合流的趨勢。209 魯國堯〈論宋詞韻及其與金元詞韻的比較〉云:

「蕭豪」部包括「豪、肴、宵、蕭」諸韻,尤侯部與蕭宵部通諧,在 福建、江西的詞人來說,是一個普遍的現象,且現今的南昌、臨川、

高安、福州、廈門等地的方言,「蕭豪」與「尤侯」的部份有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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