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範地《青蓮樂府》演奏版本之分析與詮釋
第三節 演奏分析
85 《大紀元文化網》,http://www.epochtimes.com/b5/17/3/12/n8902502.htm(摘錄於 November 20, 2017)。
86 筆者與王範地 2016 年於北京家中上課之內容。
濃厚感,多了些柔軟度。第四小節的5,則以正側鋒,以臂平推的方式彈奏,展現出來 的是鬆、低音共鳴多且集中的音色。雖然多以側鋒演奏旋律,但仍有使用特殊音色來加 以點綴,如第六小節的5,左手食指具有速度感的帶起子弦空弦,形成剛性、有跳耀性 的音色;以及第二十二小節的5,僅用手指並且在第十八品的位置撥彈,形成小而巧、
輕而短的音色效果,在整段以濃墨重彩旋律中,作為輕描的小點綴。
此部分的左手則以大量的吟揉及推拉音來詮釋。吟揉不僅讓音與音之間的氣息更加 連貫流暢,同時也增加樂音的生動感,以柔性的為多數,如第一小節的6,以側鋒表現 出豐腴及凝聚感,加上柔性的吟揉弦後,以溫暖及圓潤為特色,猶如水波漣漪般,將豐 腴的音色輪廓更加立體化。雖然吟揉弦都以增加樂音生動感為主,但剛性與柔性所產生 出的效果則是完全不同,如第三小節的3,使用剛性的吟揉,雖然右手僅使用挑演奏,
但配合有勁及稜角分明為特色的剛性吟揉,在挑完之後,仍保留了有節奏性的餘音,不 僅延續樂音間的氣息,更強化音樂剛柔的對比。
推拉音則像模仿歌唱的抑揚頓挫,在此樂曲中,主要增加旋律之間的流暢度及整體 的生動感,如第七小節的第二拍,此推拉音以較直白及率性的感覺演奏,如同描繪李白 豪放剛毅的性格線條;第二十四小節第二拍,此推拉音則以「上急下緩」來演奏,聽覺 上,有種心突然被捏住,後再緩緩鬆開的感覺,猶如描寫李白另一面浪漫、孤獨的性格 面;中間,如第八、十及十八小節的第二拍,皆有短而巧滑音,筆者認為此詮釋是將樂 曲的氣息透過腔的餘音來做連結,雖譜上小節是分開的,但樂句間的氣息是延續下去的。
譜例4-1:王範地演奏譜〈舉杯邀明月〉(mm. 1 – 25)
從第二十六至六十八小節結尾,筆者認為,此部分開始將李白傲骨及桀傲不馴的性 格在音樂裡表現。從第二十六小節開始,不只在音量上,音樂律動上也完全不同,音量 除了要大,亦要將氣勢帶起來,因此以具有穿透性、乾淨剔透的音色來作為轉換;在音 樂律動感上,則是透過氣息的鬆、緊和樂音間的緩、急變換來呈現往前走的感覺,如第 三十四至四十小節,可分成兩個層次進行,從第一、二組以鬆、柔的呼吸氣息,帶出舒 暢帶點慵懶的音樂感覺,第二組接第三組時,突然轉換成以剛、快的氣息,帶出堅挺、
有力的音樂感覺,而第三、四組則是延續堅挺、有力的音樂氣息。
譜例4-2:王範地演奏譜〈舉杯邀明月〉(mm. 34-40)
又如第四十七至第六十二小節,逐漸將樂曲從輕鬆優柔,轉換至剛毅有力的過程。
透過兩句樂句的強弱層次堆疊,及如第四十八小節音型的樂音間鬆、緊處理,來呈現往 前走的律動,以及如橡皮筋般的伸縮自如。
為了配合李白傲骨、大器等性格,王範地在此部分皆使用直白及率性的感覺來詮釋 左手的推拉音。如第二十七小節,以「上快下快」的推拉音來描繪剛勁有力的旋律線條,
以及第四十四和四十七小節的第一拍,以快速且稜角分明的上滑音,搭配上有節奏的滑 吟揉,以模仿吟詩中抑揚頓挫過程中的韻味。以及第六十五小節的3,接續前面的剛毅 氣息,王範地以柔性大吟弦詮釋此音,如同嘆氣聲,感嘆著雖有美酒新月陪伴,仍是有 曲終人散的時刻。
在最後四小節,透過快和慢的速度對比,及音色輕巧與厚實的對比,如同描繪酒醉 與酒醒的李白性格;第六十五至六十六小節,速度稍快、音色輕巧跳耀,似乎描繪著李 白把酒歡歌、與月共飲,與永遠的夥伴共處的歡樂時光。到了第六十七至六十八小節,
速度放慢、音色厚實結尾,則似乎感傷著,酒醒後,卻仍是獨自一人的寂寞以及懷才不 遇的孤傲。
譜例4-3:王範地演奏譜〈舉杯邀明月〉(mm. 43-68)
二、〈風入松〉
此段以風來描寫李白性情中人之模樣,及刻畫其如風似的無拘無束、自由奔放性格;
再將松的耐寒、不怕苦難的特色,比喻成李白風流傲骨及意志堅定的性格。與前段慢板 相比,此段以活潑輕快的速度演奏,在音樂感覺上也要如風般瀟灑自在,氣息為連綿不 斷的。開頭主要以剛性音色貫穿整段,並以音色虛實變化來描繪風來去自如、無影無蹤 的形象,從第一至第十小節的部分,遇到子弦空弦的部分,皆以虛音來處理;以及第二 接第三小節的十六分音符也使用虛實音交替,來模擬松葉隨風吹,上下晃動的形象。
譜例4-4:王範地演奏譜〈風入松〉(mm. 1-10)
第十一小節接第十二小節的地方,為一個小小轉換氣息的地方,第十一小節第二拍 以柔性、速度偏慢的上滑音詮釋,再加上6 的吟滑揉,讓連接兩個小節的空間感膨脹後,
再以快速的氣息、恢復原速的演奏第十二小節的6 滾奏。此部分在感覺上,如同深吸一 口憋氣後,突然重重的吐出,豁然開朗的感覺。那在第十二小節的部分,在滾奏音色上,
為了模仿鼓聲,因此以渾厚、平均及有彈性的音色,滾奏速度也不宜太快來詮釋。從第 十三小節開始恢復原速演奏,延續第十二小節強勁及剛毅音色,到了第十五小節第二拍,
接著一個小氣口,將剛毅的氣息轉換成鬆柔,以弱奏彷彿風強吹後的尾韻。第二十小節 開始,右手指法上加入了「提」87 的技法,在音色表現上,如同模仿風吹在松枝上,松 枝互相拍打及折斷等的聲響。從第二十至二十八小節的部分,以強弱層次的對比,來呈 現風由遠至近的吹進松樹群裡,松枝從靜至動,互相拍打聲響;以及風漸遠的離去,松 枝從晃動變回靜止的聲響及意象變化。除了以提的強弱控制來表現外,左手的柔性吟弦 亦增加了松枝隨風搖擺的意象感,以及延續樂音間的氣息。
87 右手大指及食指以拉的方式提起弦後放下,重聲得斷弦聲;輕聲得樂音。
譜例4-5:王範地演奏譜〈風入松〉(mm. 11-28)
第二十九小節開始,在音樂感覺上的呈現,轉換成大器明亮的,此部分開始,筆者 認為,演奏的時候要將自身想像為風,前面在松樹群中,因為處處皆是松樹在旁,雖然 風並無受形體之限制,但仍無法自由自在的飄蕩;好不容易穿越了松樹群後,眼前一片 開闊,終於能不受羈絆及約束的翱翔。因此,皆以明亮及有勁的音色來詮釋此段的旋律,
如第二十九、三十七至四十小節,皆以強提來演奏,彷彿風在翱翔的過程中,將零散的 松枝吹落的聲響;左手的上滑音,如第三十、三十九及四十七等小節,亦以剛性、快速 的直線條滑音來詮釋,如同風不受拘束,想拐彎就拐彎,想折返就折返,也暗喻了李白 強而有勁、不易受屈服的瀟灑性格;較特別的為,第三十四小節3,是以柔性慢下滑音 來詮釋,也為此段中,除了第十一小節外,唯二的慢下滑音,在整段豪放中見文靜,雖 然整體上為無拘無束及剛毅有力的性格,但在細微之處,仍是透露了性情中人的浪漫優 美情懷。
譜例4-6:王範地演奏譜〈風入松〉(mm. 29-51)
此段的第六十七至六十九小節,逐漸從描繪風的形象,慢慢轉換成描繪水的形象;
音樂感覺上,也從如風般飄盪歡快的速度,及不受拘束的剛毅音色,逐漸轉換為如涓流 般的緩緩速度,及如山泉水般清澈乾淨的音色。最後以柔性泛音描繪水滴,並且氣息不 斷,直接延續至下一段〈石上流泉〉演奏。
譜例4-7:王範地演奏譜〈風入松〉(mm. 67-69)
三、〈石上流泉〉
此段以水的特性來描繪李白,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不可捉摸性格,以及如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的行雲流水、能屈能伸及與世無爭等性格。此段與上 一段接續演奏,因此〈風入松〉最後兩小節的如涓流般的緩和氣息及速度,直接延續至 此段開頭。從第一至十一小節為此演奏譜特有的彈法,王範地將此部分由單音彈挑改編 為琶音輪指演奏,再加上輪奏位置上下交替及強弱的變換,音色亦隨之鬆緊變換,音樂 意象上所呈現出的,如泉水隨著大小不一的石頭變換流動,有時沈穩地往前流,有時激 烈地如潑墨似的噴灑,全透過音色鬆緊的轉換,及強弱對比來呈現。第十二至十三小節 作為一個轉折處,在速度上稍快處理,以延續接下來的泛音段。從第十四至第二十八小 節,以剛柔交錯的連串泛音來詮釋,剛性泛音的爆發性及穿透性,如同由潑墨似噴灑出 的水珠,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在空中飛舞;和柔性泛音的柔和感及優美感,如同水珠從空 中掉回至流泉中,與之相融合,也暗喻著李白瀟灑中帶點優柔的個性。
譜例4-8:王範地演奏譜〈石上流泉〉(mm. 1-31)
從第二十九至三十小節為轉換氣息及音色的兩小節,從柔和優美,逐漸轉換為剛毅 及大器,並且有往前走的感覺,猶如進入了水流湍急的河段。從第三十至四十五小節,
音色使用上,主要以堅挺、剛性及有力的聲音來詮釋;僅在第三十五小節,因彈奏位置 由上至下的變換,及右手手腕的使用,因而呈現出厚實、鬆軟且帶點跳耀感的音色,如 同模擬水滴由樹枝上滴落至河水中的聲響,與其他音色有所區別,在湍急的水流聲中作
音色使用上,主要以堅挺、剛性及有力的聲音來詮釋;僅在第三十五小節,因彈奏位置 由上至下的變換,及右手手腕的使用,因而呈現出厚實、鬆軟且帶點跳耀感的音色,如 同模擬水滴由樹枝上滴落至河水中的聲響,與其他音色有所區別,在湍急的水流聲中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