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漢字的學習理論
漢字是方塊狀的視覺符號,看起來結構帄衡、對稱,具有固定長度、整齊的 優點。此外,漢字以表意為主,一個字中隱含著某些事物的圖形或抽象概念,與 拼音文字的表音特性不同,因為漢字一看意符,就可以不經聲音的轉錄直接瞭解 字意(葉德明,1990)。目前我們已經知道,表意文字與表音文字在認知方法上 有很大的差異,因而在進行教學前,應從心理學、語言學、大腦神經學等研究報 告中整理出漢字的特性,作為研究基礎。以下分別說明漢字的認知過程和漢字的 學習階層。
壹、漢字的認知過程
從認知的角度而言,語文學習是把經由感官所得的原始訊息作分類、意義化,
並且在經驗中一再的重組、調適,產生出一套屬於個體所獨有的語文原則,而個 體又運用這個原則去瞭解更多的語文現象,發展成完整的語言認知結構。從過去 神經語言學家和心理語言學家的臨床報告中,我們得知漢字在「空間結構」和「部 首意義」這兩方面有特定的一套規則可依循(葉德明,1990),這種規則對於自 小生長在以華語為母語環境中的人而言,或許並不需要特別教導這些規律性,但 是對於以華語為外語的學習者而言,漢字中所隱含的規則性卻是學習時的重要指 引。故以下分別說明「漢字空間結構」和「漢字部首意義」兩者的重要性。
一、漢字的空間結構
漢字是一種見圖識字比識音更重要的文字(葉德明,1990),是重視空間結 構的方塊文字。曾志朗與王士元在一九八三年的實驗顯示,意符文字的字素較拼 音字母在腦中作業的歷程中更加牽涉到視覺記憶(葉德明,1990)。葉德明(1990)
綜合了腦側化以及心理學的實驗結果,歸納出在認知漢字有兩種現象:一種是當
23
漢字組成語言結構(句子或合詞)牽涉到語言的功能時,則左右腦皆發揮功能;
另一種是當認讀單字詞的漢字時(也就是具空間形狀特點的中國字),其認知的 歷程是偏向空間的右腦作業。
也因為漢字是由具像開始,以圖形傳遞意義,教學最有效的方法是經由圖形 引起認字行為,並且掌握漢字內部結構的邏輯方法。一旦學習者能夠掌握漢字的 組成規律,在學習新字的過程中反覆驗證空間圖形的原則,並有能力分析複雜的 漢字以增進記憶,也就擁有了獨立學習的能力。
漢字的空間排列在視覺上有很明顯的特徵,排除獨體字(如:「山」),漢字 大多可以依照部件的組合,而分解為上下組合、左右組合、或是從不同方向包圍 另一個部分的組合型態。許多學者提出了漢字空間規律的分類法(葉德明,1990;
新版實用視聽華語,2008;Shen & He, 2007),葉德明(1990)將字素的空間規 律分為十二種基本構造,如左右的、上下的、不同方向包圍的……等。本研究加 以統整成「上下」、「左右」、「包圍」、「開放」這四種類型,如表 2-1 所示。
24
欲瞭解中文字的部件結構知識是否有助於記憶漢字,分為「Radical before」、
「Radical Early」、「Radical Late」、「No radical」四組,其研究結果顯示:在漢字 意義的後測上表現最好的是「Radical Early」組,並建議「部件」這個概念最好 在一開始學習漢字時就教導學習者。
雖然漢字空間結構的重要性可見一般,但大多數的 CFL 初學者並不能夠立 即掌握漢字的空間規律,因而在學習的初期就要教導不同類型的漢字空間知識,
方有助於新手在學習初期就建立起清楚的概念(Taft & Chung, 1999; Lam et al., 2001)。
25
二、漢字的意符表意
漢字以「表意」的特性居多,其中「意符」可以不經聲音的轉錄而直接達到 了解字意的效果(葉德明,1990)。中國字中的意符多為「部首」,標準字典中的 部首有二百一十四個,同部首的字之間,意義都有關連。依據研究,華語地區的 孩童在很小的時候就發展出使用部首來學習漢字的認知(Ho et al., 2003)。
也因此漢字的意符與字意之間的關連可以成為教學的索引。意符的功能就像 英文中的字根一樣,將字進行意義上的歸類。Carroll(2000)將這種意義歸類的結 構分法稱為「語意範疇」(Semantic Field),他更近一步定義漢字中部首的特性,
稱之「形意範疇」(Grapho-semantic Field),即語意相關的字彙用相同的部首 (葉 德明,1990) 。
由於意符具有意義索引的特性,因而有許多研究指出,使用意符來協助 CFL 學習者學習漢字是有利的(Ho et al., 2003)。Taft 與 Chung (1999)的研究顯示,意 符知識有助於非華語圈的成人學習者去學習新的複合字,且學習漢字最有效的方 法,是在第一次學習漢字的同時不斷強調漢字的結構改變,以建立起此種階層模 型的架構。Shen(2000)的研究也顯示,擁有較多意符知識的學生在認字、寫字的 表現上顯著優於意符知識不足者。Shu 和 Anderson(1997)的研究指出,香港國小 三年級學童能覺查意符和漢字意義之間的關聯。葉德明(1990)指出,學習漢字 的最佳策略即直接擷取意符線索以記憶字義。
雖然從理論上和研究上都證明了漢字部首意義的重要性,但是許多研究卻指 出,許多以華語為外語的學習者並未在一開始就善用此種語言規則(McGinnis, 1999; Shen, 2005)。McGinnis(1999)的研究則指出,非華語圈的大學生在學習華 語一年後才發展出漢字感知。這也顯示了一般的教學中,將漢字視為一個整體、
或分解為筆畫的作法是不恰當的,因為 CFL 初學者便無法分解漢字的空間結構,
或以意符、聲符特性來認識漢字了。
26
貳、漢字的學習階層
不同於以字母所組成的英文語系,漢字是圖像化的文字,除了從空間結構上 來區分漢字的組成之外,從圖像上的特性可將漢字分為:筆畫(stroke)、radical、
漢字(character)(Shen, 2005; Shen, 2007)。
從筆畫來說,漢字最基礎的筆畫有六種:點、橫、豎、挑、撇、捺。每種筆 畫又會根據組字的空間結構而延伸出二十四種變化。
從 Radical 單位來說,是漢字筆畫有意義的組織後的小單位,可分為「意符」
和「聲符」(Taft & Chung, 1999),意符提示了漢字所代表的意義類型,聲符則提 示了漢字的發音。例如「媽」這個字的意符是左半邊的「女」,表示這個字跟女 人有所關聯;而右半邊的「馬」字則是聲符,表示跟 ma 相似的發音。不過很可 惜的是,隨著語言的演進,很多字的聲符已經失去原音,目前能夠正確提示語音 訊息的聲符只佔了所有聲符的 26%(Fan, Gao, & Ao, 1984;引自 Shen, 2007;葉德 明,1990),因此使用聲符來學習的成效可能不高。此外,漢字本來就為表意的 文字,意符能夠提示漢字意義的數量遠比聲符能夠提示聲音的比例來得高,因而 本研究不考慮聲音的特性,以「意符」為一學習階層。
從字的單位來說,依照組成的部件數量,可以分為獨體字(integral character) 和合體字(compound character),獨體字是已經不能再切割的完整部件單位,如
「日」、「女」;合體字是兩個以上的部件所組成,如「姐」、「早」。
27
統整上述,漢字的學習階層可以統整為以下八個:「空間感知」、「筆畫」、「意 符」、「整字」、「複合字」、「詞彙」、「句子」、「情境脈絡」。不過由於本研究的對 象是學習漢字的華語初學者,參酌 Taft(1999)的研究指出,「早期的教學中,漢字 教學往往是一筆一畫的反覆書寫,在筆畫的書寫中沒有特別強調部件的區隔。造 成學習者雖然發現字與字之中有共同的組成單位,卻沒有系統化的學習」,並考 慮到初學者在學習漢字時應建立起以部件為基礎的學習單位,且本研究的目的是 識字而非寫字,因此本研究將學習漢字的歷程重新劃分為六個學習階層,如圖 2-5 所示,由下而上分別為:「空間感知」、「意符」、「字」、「詞彙」、「句子」、「情 境脈絡」。
圖 2- 5 漢字學習的階層性
後續的教材編製也將依照此六大階層發展,並且依照不同的教學順序,發展 為上下互動式、由上到下式、由下到上式三種電腦教學系統。
情境脈絡 句子 詞彙 字 部首 空間感知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