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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一章節,我們擬循第二章之架構,分別從語音、詞法、以及語義三個層 面分別對漢語保養品品牌與產品之翻譯進行探討。首先 3-2 語音表現的部分,我 們以圖表的方式將英漢語語音上之元音系統、輔音系統、以及音組規律呈現並進 行概述,接著則進一步對英語保養品品牌之翻譯進行音譯上的分析,分別從語音 象徵性與音節標記性、元音音譯、輔音音譯、音節節奏、平仄、以及押韻等層面 進行探討。而在 3-3 構詞手段的部分,我們仿照 2-3 之模式,分從詞法上的內部 固有屬性以及外部結構關係兩個方面分向探討。在詞法內部固有屬性上,我們將 檢視產品名是否具備特殊之詞性傾向,以及構詞上的特性。而在外部結構關係則 延續詞性與構詞之探討,進一步的探討漢語在「述語動詞 – 工具性角色」此一 詞結構下的論元指派規律,以觀察這項規律如何影響漢語保養品產品之詞法構成 以及呈現何種傾向。最後在 2-4 詞序上的語義分析與選詞特色部分,我們同樣依 據語義範疇之不同,分別檢驗這些漢語保養品產品名是否具備感官詞、互補詞/

極端程度詞、新造詞等選詞特性,接著我們再將產品名語料分為系列名以及類名 兩大部分,檢驗這兩個成份是否因位在詞序上不同的極端位置因而擁有不同之選 詞特性,另外,根據語料分析之結果,我們也特別提出了漢語保養品產品名上的 古漢語形容詞使動用法以及三大語義區塊特色此兩項英語產品名當中所未發現 之現象,以更加具體化這些漢語保養品命名之共性。

3-2 語音表現

3-2-1 英漢語語音系統上的差異

漢語在音譯過程當中,往往會調整其發音部位或發音方法,因而無法與英語 發音平行對應,這主要是因為在語音系統上,英漢兩語言本已存在先天上的差 異。這項差異我們可以從底下兩語言不同的元音系統、輔音系統、以及音組限制 觀察得知。

3-2-1-1 英漢語元音系統對照

底下我們將美國英語之元音系統以及漢語元音系統分別以圖表對照的方式 呈現,並指出兩系統間之差異19

19 底下英漢語之子音與母音系統表皆只列出了表層的抽象音素 (phoneme),我們也僅以其作比較

對照,並不涉及實際發音上的問題。

圖 3-1 美國英語元音系統表 (參自 Fromkin,1998:239)

圖 3-2 漢語元音系統表 (參自王理嘉、林燾,民 84:50)

從英漢兩語言之元音系統對照來看,我們可以發現並無甚大殊異,皆包含了 所有定位元音 (cardinal vowel),唯漢語在表層音素上並不包含英語當中的[e][ɪ][ʊ][ɔ]

等音,此外,漢語也另有一個前高圓唇元音[y]。

3-2-1-2 英漢語輔音系統對照

圖 3-3 美國英語輔音系統表 (參自 Fromkin,1998:233)

圖 3-4 漢語北京話輔音系統表 (筆者參考王理嘉、林燾 (民 84,93-95) 所繪製)

在輔音方面,英漢語則出現了較大的差異性,除鼻音 (完全對應) 以及塞音 (漢語以送氣(aspiration)作為辨義成分,英語則以清濁作為辨義成分) 呈現一致,

餘者皆有所出入,尤以擦音與塞擦音部分為多。

3-2-1-3 英漢語音組限制對照

除了輔音與元音系統上的限制,英漢語在音素的組合上也呈現不同的規律,

首先在英語音組限制上,大致會遵守以下規律:

圖 3-5 英語聲頭部份之輔音串音組規律 (O'grady, etc.,1997:85) 按上圖,英語位在聲頭的輔音串 (consonant clusters) 以三個輔音為極限,而 三個輔音所組成的音串往往以/s/開頭,以無聲塞音/p/,/t/,/k/置中,最後以流音/l/,/r/

以及滑音/j/,/w/兩組響音收尾。兩個輔音所組成的音串則以無聲塞音開始,以響音

作結。而在第二個輔音與第三個輔音的搭配上,雙唇音/p/可與/j/,/l/,/r/搭配,舌尖 中音/t/只能與/j/與/r/搭配,舌根音(軟顎音)/k/則兼能與/j/,/w/,/l/,/r/四者搭配。因此,

即便我們在英語當中經常會看到漢語所不能允許的長輔音串單字,然而卻只會聽 到例如 sting, string 這類合法的單字,卻不可能有 stling 或 stwing 的存在,這便是 因為這些輔音彼此之間並非任意隨機組合而成,而是受到英語聲頭部份之音組規 律所制約之緣故。

而在漢語語音的音組限制方面,由於聲頭只能出現一個輔音,因此並不像英

語會有輔音串上的音組規律。漢語音與音之間的組合限制主要在於韻母結構與聲 頭輔音的搭配上。依據發音時開口程度的差異,漢語韻母可分為「開口呼」「齊 齒呼」「合口呼」「撮口呼」四個大類。「開口呼」指沒有韻頭,且韻腹又不是[i][u][y]

的韻母結構;「齊齒呼」則指韻頭或韻腹為[i]的韻母結構;「合口呼」指韻頭或韻 腹是[u]之結構;「撮口呼」則指韻頭或韻腹是[y]之結構 (王理嘉、林燾,民 84:

129)。這四種不同的韻母結構,與漢語當中可作為聲頭之輔音又蘊含著不同的搭 配性,如以下:

圖 3-6-1 漢語開口呼韻母與聲頭之音組搭配

圖 3-6-2 漢語齊齒呼韻母與聲頭之音組搭配

圖圖 圖 3-6-3 漢語合口呼與撮口呼韻母與聲頭之音組搭配20

觀察上圖我們可以發現,若以發音部位作分析,漢語當中作為聲頭的雙唇音

[b],[p],[m]以及唇齒音[f]皆無法與合口呼和撮口呼之韻母搭配,為系統性空缺

(systematic gap),其他系統空缺還包括舌根音[k],[kʰ],[x]無法與齊口呼與撮口呼韻母 搭配、舌面音[tɕ],[tɕʰ],[ɕ]無法與開口呼以及合口呼相搭配、齒齦音[ts],[tsʰ],[s]硬顎音

[tʂ],[tʂʰ],[ʂ] [ʐ]無法與齊口呼和撮口呼相搭配。按以上規律,我們可解釋大部分漢語

當中在音組限制下的合法字與不合法字,然而另外還包括部分的偶然空缺字 (accidental gap),如上圖當中並非系統性出現的不合法字,[bou]*, [fau]*等。

20 此圖的聲母與韻母皆以漢語拼音作標記

3-2-2 保養品牌之音譯分析

14 紫晶

33 蜜朵

音[b]、無聲塞音[p],因此,這種差異可能便會造成漢語的塞音與擦音由於無聲,

故取得較高的柔性象徵值,如 Bobbi (-3+-3) vs. 芭比 (-2+-2)。總結以上,我們可 以發現漢語的品牌譯名柔性象徵值僅略高於英語,且較之英語,並未發現有顯著 傾向選擇柔性語音象徵之現象,或可能是由於漢語的塞音與擦音皆無聲所造成,

因此漢語品牌譯名在語音象徵上的結果主要應仍源自英語原品牌名,即無自身特 殊的語音象徵傾向。

而在音節標記性上,我們可以發現漢語品牌譯名含有較多的無標傾向音節,

即使無標程度較低 (漢語平均低於均值 3.64,英語低於 5.1),但傾向低標記音節 的品牌數卻明顯高於英語 (漢語 74%,英語 58%)。根據我們進一步的分析,發現 漢語譯名的低標記性 (原英語品牌音節標記值為正,但在漢語則為負或零者) 主 要來自 coda 部分輔音的調整,包括 1) coda 部分加上高響度鼻音 (喬「曼」儂、

喬「凡」尼);2) 低響度 coda 變為 onset (魅「可」、瑰「珀」翠、媚「比」琳);

3) 低響度 coda 或高響度 onset 省略 (蜜斯佛陀 => 省略 k、凱娜詩 => 省略 r);

4) 高響度 onset 轉用低響度 onset (阿「多」瑪)。由以上我們可以初步指出漢語品 牌譯名存在比英語更多之低標音節似乎並非偶然,為了更進一步分析,我們對標 記值與英語差異較大 (差異 4 以上) 的漢語品牌譯名進行檢視,結果發現共可分 為 5 個不同的族群,分別為 1) 漢語缺乏 coda 輔音所造成的高標記值 (Ardell 艾 黛兒、Palmer's 帕瑪氏、Cetaphil 舒特膚、Borghese 貝佳斯);2) 漢語 coda 增加 高響度鼻音 (Jo Malone 喬曼儂、Badger 貝吉獾、Giovanni 喬凡尼);3) 英語的 Coda 轉為漢語 Onset (M.A.C.魅可、Personal Care 柏詩克萊、Crabtree 瑰珀翠、Maybelline 媚比琳);4) 漢語省略英語 coda (Max Factor 蜜斯佛陀、Kinerase 凱娜詩);5) 漢語 更動 onset 部分的輔音 (Aroma 阿多瑪)。首先在涉及到 coda 的 1)2)3)4)部分,我 們若將 1)2)相較,可以發現漢語由於 coda 輔音的匱乏,而可能造成標記性的減少 或增加 (僅用鼻音或無 coda 流音),然而事實上若我們以 CV 結構最為無標的標 準來看,含有 coda 輔音的音節不論該輔音響度如何,較之 CV 仍是相對有標的結 構,因此我們或可把 1)與 4)合併觀看,亦即在漢語缺乏 coda 結構的情況下,英 語原品牌名 CVC 的結構在翻譯為漢語後自然而然轉換為較無標之 CV 結構。而 除了 coda 部分,我們也可以從 3)跟 5)發現,漢語在 onset 也是傾向使用標記性較 低之低響度輔音,包括轉化低響度 coda 為 onset (魅可) 以及轉化高響度 onset 為 低響度 onset (阿多瑪)。總結以上,我們可以大致上指出漢語品牌譯名有降低原 英語品牌名音節標記性之傾向,其差異主要來自英語存在漢語所缺乏的 CVC 結 構,而漢語可能會將 coda C 直接刪除轉化為 CV,或將 coda C 轉化為 onset C,進 而形成較無標之 CV 結構,或更為無標的 C (低響度) V 結構。

3-2-2-2 元音音譯

按 3-2-1 我們對英漢語在音韻系統上之比較,我們已經初步的指出英漢語語 音一些系統上的差異,而這些差異在漢語進行音譯時,便很可能直接造成影響。

根據我們的語料,漢語之保養品品牌譯名與英語品牌名可發現部分在語音上相互 對稱的例子,如以下:

1) Olay [ɔ´le]     歐蕾 [ou lei]

2) Pond’s [´pbnds] 旁氏 [pʰan ʂʅ]

大致來說,此兩品牌的漢語翻譯與英語命名無太大差異,由於皆使用了在音 群上相當近似的音,如圓唇後元音、流音、無聲擦音等,因此產生了相當的近似 感。然而事實上,在我們的漢語保養譯名當中,能達到此對稱程度的較為罕見,

多數的譯名似處在對稱與不對稱之間。如以下:

1) Kinerase [kɪnəˏrɛs] 凱娜詩 [kʰæi na ʂʅ]

2) Cetaphil [setəˏfɪl] 舒特膚 [ʂu tʰɤ fu],

從表面上來看,我們可能會覺得此兩譯名與前兩例一樣,無甚大之差異,然 而若仔細觀察 1)與 2) 元音的部分,可發現事實上此兩品牌漢譯名在元音之舌位 高低與前後方面,已經與英語相當背離,即在 1)與 2) 當中英語使用的前高元音,

到了漢語,卻成為相反方向之後元音。然而儘管有此不同,而又為什麼我們會覺 得沒有什麼太大差異?筆者認為這可能便是漢語保養品譯名當中輔音起了收斂 作用之緣故。亦即,在「凱娜詩」以及「舒特膚」當中,由於其聲頭的部分都能 和英語品牌名達到很好的對應( [k,n] 對應 [kʰ,n];[s,t,f] 對應「ʂ, tʰ, f」),因而使得 產品譯名也達到了較好的對應性。而在我們的語料當中,事實上也多呈現這類傾 向,也就是說元音往往會在音譯過程中產生較大的變化,輔音則相對的變化較少。

而在我們進行元音音譯的實質討論前,我們必需先討論漢語保養品命名上一 項相當重要的特色,即「選字特色」。以前述四項品牌當中的 Olay(歐蕾) 以及 Kinerase (凱娜詩)為例,我們前面已經指出其語音對應趨近平行之特色,即[le] <=>

[lei], [nə] <=> [na],然而這些音即使可在漢語找到對應,我們不難發現,在它進入 成為漢字形體之時,仍需透過一翻的挑字程序,才可成為符合女性保養品品牌意 象之命名。例如在漢字當中與[lei]同音但不同型的字還包括「雷、擂、纍、羸、…」

等,而同樣的[na]也可找到其它同音的字包括「那、吶、納、鈉…」等,然而這 些字無法雀屏入選的原音便與其無法符合女性保養品之品牌意象有關,相反的,

等,而同樣的[na]也可找到其它同音的字包括「那、吶、納、鈉…」等,然而這 些字無法雀屏入選的原音便與其無法符合女性保養品之品牌意象有關,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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