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一章節,我們擬分別從語音、詞法、以及語義三個層面分別對英語保養 品品牌與產品進行探討。首先 2-2 語音表現的部分,我們先簡述語音象徵方面的 學說,然後討論語音在音節結構上之標記性,最後再針對我們的保養品品牌語料 進行分析,以檢視這些女性保養品品牌其是否具備女性化語音象徵之現象以及使 用了標記性較低之音節結構。而在 2-3 構詞手段的部分,我們分從詞法上的內部 固有屬性以及外部結構關係兩個方面分向探討。在詞法內部固有屬性上,我們將 檢視產品名是否具備特殊之詞性傾向,以及構詞上的特性。而在外部結構關係則 延續詞性與構詞之探討,進一步的以英語之名前名後修飾規律觀察女性保養品產 品名之詞組結構構成。最後在 2-4 詞序上的語義分析與選詞特色部分,我們將依 據語義範疇之不同,分別檢驗這些英語保養品產品名是否具備感官詞、互補詞/
極端程度詞、新造詞等選詞特性,接著我們再將產品名語料分為系列名以及類名 兩大部分,檢驗這兩個成份是否因為在詞序上的極端位置因而擁有不同之選詞特 性。
2-2 語音表現
2-2-1 語音象徵概述
2-2-1-1 語音象徵的起源與定義
有關語音象徵的爭論起源很早,早在瑞士學者索緒爾 (Ferdinand de Saussure) 提出符號與意義間的武斷性之前,蘇格拉底與赫摩根尼 (Hermogenes) 已對這項 議題進行辯論,赫摩根尼認為符號與意義間為任意的聯繫,沒有任何意義,然而 蘇格拉底則主張,若就整個語言而言,任意武斷性確實存在,但對於某些優良的 字詞,它將呈現出語意與符號的一致性 (Lowrey&Shrum,2006;Fitch 1994; Klink 2000)。藉此我們初步瞭解,語音象徵所要論述的對象其實並不複雜,即在於主 張語音與語意間存在某種非武斷性的聯繫,它的定義包括:
1) 「語音象徵」或「音義學」(Phonosemantics) 為語言學的一支,皆主張聲音具 備挾帶意義的能力。而「語音象徵」更主張音素成分能夠挾帶意義,並使意 義成為語音的一部份 (參自 Wikipedia10)。
2) Humboldt(1836) 更具體的指出:「聲音不僅是一種仿真的符號,它能透過符 號指出與目標物相仿的特質。在指出目標物的過程當中,選定的聲音符號透
10 線上維基百科www.wikipedia.org (連結日期:96 年 1 月)
過自主的運作以及與其他聲音符號的交互作用,使得它傳遞入耳的過程能與 腦海中所描繪的目標物影像能達成一致。」Humbold 另外也指出:「它涉及 到的是基本的造字過程 (word-formation),所以也會在世界上的其他語言反映 出來。」(Humboldt,1836;轉引自 Allott,1995).
3) Klink 所使用的定義則是:「聲音與意義的直接關連」(Hinton, Nichols and Ohala, 1994;轉引自 Klink,2000:6),同時他也指出了語音象徵並不只是某些語音 clumsy);sl 起頭的字容易帶有負面意涵 (slouch, slut, slime);fl 開頭的字則經常表 示動作 (flutter, flap, flicker)。又如 Bolinger (1950) 所做的類似研究也更具體的發 表音 (alphabetic writing system) 與表意 (ideographic writing system) 兩個不同的書 寫系統,然而從以上的例子可以看出來,語音象徵在漢語當中仍存在著一定的可 能性。
2-2-1-2 語音象徵的內涵與相關的存在證明
依據不同類型的語音語義連結,語音象徵可分為四種表義形式 (Klink,
2000:7):
1) 生理性表義 (Corpeal sound symbol)
透過聲音表達情緒或身體反應的現象,如打嗝、咳嗽、感嘆詞等,然而這種形 式較少以書面方式呈現。
2) 擬化表義 (Imitative sound symbolism)
透過擬聲詞或詞組 (onomatopoeic) 表達環境聲響的現象,在漢語如「叮叮噹」 能」(Chastaing,1958; FoÂnagy,1963; Newman,1933; Sapir,1929;轉引自Klink,
2000:8)。在Sapir (1929,轉引自Lowrey&Shrum,2006) 的一項研究當中,他以虛 構詞mil(前元音)和mal(後元音)為例,發現有超過80%的受測者認同mil指涉形狀小 的桌子,而mal則指涉形狀較大的桌子。且實驗對象的年齡層涵蓋孩童、大學生、
以至成年人。Newman (1933,轉引自Lowrey&Shrum,2006) 在後來的研究中也補 充了元音的前後位置不僅影響到形狀大小,也影響到質量輕重的感知,即後元音 比起塞音一般則傾向「較小」「較輕」以及「較快」 (Folkins and Lenrow,1966; Klink,
2000; Newman,1933;轉引自Lowrey&Shrum,2006)。經以上的實驗證實,這些從 輔音及元音發音位置所進行的語音象徵研究,顯然比起受限於語言殊性的語音組 合分析 (英語的gl組) 更具備普遍的詮釋力,在Ultan (1978;轉引自Klink,2000:
6) 的文獻當中便指出當時語音象徵研究的各個語言對象當中已有90%在文字上 表達「小」的概念時運用類似的元音結構。綜觀以上結果,我們幾乎可以說前元 音表達「小」的概念,而後元音表達「大」的概念這種模式是一種趨近於無標的
語音象徵形式。從以上的概述當中,我們發現,當代在語音象徵的研究上已孕育 了相當豐富的內涵,不同發音部位/方法所傳遞出的不同意涵已取得相當的共 識,因此,我們將可能的語音象徵規律彙整如下,以便於我們接下來在2-2-3所要 進行的語料分析:
從左而右為「較軟、較輕、較女性化」趨向於「較硬、較重、較陽剛」
元音:前元音 < --- > 後元音
輔音:流音、鼻音 < -- > 擦音、送氣音 < -- > 塞擦音 < -- > 塞音 無聲輔音 < --- > 有聲輔音
根據上述規律,我們在 2-2-3 的部分將以英語女性保養品品牌為語料進行考 察,主要統計該品牌命名當中是否出現較多女性象徵意義的音群,然而,此處要 提出的是,我們的用意並不在於觀察該品牌創立者是否有把語音象徵意義納入考 慮或無意識的進行操作,因為這幾乎不可考 (且研究者所搜尋得到的女性保養品 品牌有許多是以人名命名,而許多則是有意義的詞彙,並非僅為 Klink 研究當中 所使用的「新造詞」)。因此,不論該品牌命名的動機或宗旨為何 (可能是企業 創始人,如 Estee Lauder,或蘊含品牌精神,如 Origins),我們要探詢的是,該命 名結果是否具備相當的女性象徵以達成與品牌特質的相互共鳴和呼應。從這個角 度出發,我們便可以進一步探討,在漢語的品牌翻譯當中,是否亦具備同等的語 音象徵現象,以及將會對這些以人名或含語義字所命名的品牌做出甚麼語音上的 調整。所以在此節語音分析的部分,我們將不考慮該品牌是否僅是以人名命名、
以已存在且帶有帶有語義的字命名、抑或以新造詞命名,所有品牌命名的語料我 們仍一貫以語音象徵為向度進行分析,這麼做可以呈現出這些保養品品牌命名的 語音象徵程度,以讓我們皆下來進一步的觀察漢語在品牌翻譯上進行何種因應策 略。
2-2-2 語音的標記性
2-2-2-1 以音素為單位之標記程度
語音上的標記性常常可透過意涵普遍性 (implicational universal) 來討論。若 以元音系統為例,假使世界上某一個語言擁有長元音,則按照意涵普遍性,則其 往往也會擁有短元音,如芬蘭語,由於元音系統當中具有長元音,因此我們可以 預期它必定也擁有短元音。此現象若就標記性來說,同時也代表了在世界上的語 言當中,長元音較之短元音為標記性較強的成分,亦即相對較為罕見以及少用 (O'grady, etc.,1997:376)。而在輔音的部分,若以發音方法來說,塞音是最為 常見的,亦即標記性最低,而塞音當中各個輔音又可按標記性之程度排列,如 t>k>p (較常見 => 較不常見;較無標 => 較有標)。而塞音若與其他發音方法相 較,亦可發現這類的相對標記程度,如塞音>擦音(較常見 => 較不常見;較無標
=> 較有標),亦即,若以意涵普遍性來看,世界上每個語言都擁有塞音,但並不 是每個語言都擁有擦音,如努埃爾語 (Nuer,非洲蘇丹東南部所使用之語言),也 就是說,若世界上某一個語言擁有擦音,則它也會擁有塞音。
2-2-2-2 以音節為單位之標記程度
2-2-2-2-1 英語音節結構之構成標記性除了可從單個音素來看,也表現在音與音的組合上。然而在探討音節 上的標記程度之前,我們需要先簡述英語音節結構之構成。在英語的音節結構當 中,分別可由底下之各項元素組成,「聲頭」(onset)、「核心」(nucleus)與「韻尾」
(coda),而其中「核心」與「韻尾」又共同組成一個韻部 (rhyme),如下圖:
圖 2-1 英語英節節構圖
如上圖,輔音/r/扮演聲頭的腳色,進而與核心元音/e/以及韻尾輔音/n/所組成
韻頭形成音節。然而這是較單純的單音節字,若遇到兩個音節以上的情況,則會 產生組合先後的的問題,如圖 2-2 的 decline 所示,/k/與/l/同時位於核心元音/ɪ/的 韻尾和/aɪ/的聲頭 (O'grady, etc.,1997:90):
圖 2-2 英語英節節構 a
若按英語的音節構成規律,聲頭的部分會先生成,且此聲頭的組成成份必須 符合英語之音組規律,如以下:
圖 2-3 英語英節節構 b
而當聲頭與韻母皆生成以後,韻尾才完成指派:
圖 2-4 英語英節節構 c
因此,按上圖我們便可以解決英語雙音節以上之詞彙在組合先後的問題。而 在瞭解英語之音節構成以後,我們遂能夠進一步探討其音節上之標記程度。
2-2-2-2-2 英語音節之標記程度
我們都知道,若以標記性程度來看,CV 結構之音節在世界上各個語言當中 是最常見也是最無標的,這除了可能是因為其音節結構最簡單,也可能是因為從 音響程度 (sonority) 來看,與其它較複雜的 CCV 或 CCCV 結構相比,單純的 CV 結構是由音響程度較低的輔音直接跑到音響程度高的元音,而非透過其他輔音串 的過渡 (Clements & Keyser,1983;引自 Stites, etc.,2004:3)。也就是說,在音與 音間的音響程度差異上,CV 會比 CCV 或 CCCV 等有標結構來得更大。而根據這 項論點,我們可以更進一步地判斷,若此 CV 結構當中的輔音為音響程度較弱之 輔音,便會由於其與後面音響程度強之元音產生較大之音響差異,因而成為較無 標之音節結構,亦即,較無標的聲頭結構是能夠弱化音響的低音響輔音,而相對 的,較無標的韻尾結構則是能夠強化音響,以拉大音響差距的高音響輔音 (Gnanadesikan,1996;Pater,1997;引自 Stites, etc.,2004:3)。而若以 Selkirk (1984) 所提出之音響層級 (sonority hierarchy) 來看,輔音按照發音方法之不同所產生之 音響程度可能如以下:
Sonority Hierarchy (Selkirk, 1984)
Liquid > Nasal > Voiced Fric. > Voiceless Fric.> Voiced Stop > Voiceless Stop
圖2-5 音響層級
按此層級架構以及上述規律,我們便可以推測,在英語裡面,最無標的聲頭 結構應是由音響程度最低的塞音所組成,而相反的,最無標之韻尾結構則由音響
按此層級架構以及上述規律,我們便可以推測,在英語裡面,最無標的聲頭 結構應是由音響程度最低的塞音所組成,而相反的,最無標之韻尾結構則由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