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热血迎春

在文檔中 楔子 (頁 35-50)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一大早,张彩凤就来到祠堂,今天,她将带知青们到青石坑赶集,同 时也把菜苗买回来。

她是生产队长张瑞祥的独生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可却让人感到已经 成熟了——两条粗黑的长辫子,微黑透红的椭圆脸,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 毛;与同龄的姑娘相比,她的身材显得有些粗壮;已经发育饱满的乳房,似 乎难于忍受那过于窄小的衣服的束裹,高高地鼓了起来,充满着一股山村妹 子的野性。尽管她的容貌谈不美丽,但以这僻静的山村,也算是一个难得的 尤物,不时引起人们的注视。

本来她应该有个弟弟,甚至不止一个。但一次不幸的事故,使她母亲 受了重伤,腹中临产的胎儿也夭折了,虽经抢救,她母亲的命总算保住了,

却落下了不育之症。后来,她父母虽然抱养了一个男孩,然而她毕竟是亲生 骨肉,对她仍然宠爱有加,事事由着她,也造就了她泼泼辣辣的性格,说起 话来大大咧咧,成了一朵令人垂涎却无从下手的野玫瑰。

因为大家昨天已在她家吃了一天的饭,已经都熟悉了,所以,当白晓 梅她们到江边洗脸,她也跟了过去。她见王莉莉一下就把牙膏挤出一长条,

把牙刷的毛涂得满满的,不由大为惊叹——照这样用,一支牙膏能用几天?

她不禁对王莉莉说:“哇,你一次就用这么多牙膏!”

王莉莉不以为然,刷牙当然用牙膏,多一点才刷得干净,有什么大惊 小怪的:“怎么,你刷牙不用牙膏?”

“当然有,可没用你那么多。你那些,我五天都用不完。我每次只用这 么多。”张彩凤又看了看牙刷上的牙膏,伸出手,用拇指的指甲压在小指的 尖尖上,朝王莉莉比划着,好像上面真的沾上了牙膏。

洗完脸,大家仍站在岸边,观看着四周的景色。吴莲英对着那平静而 宽阔的水面,不无惋惜地说:“可惜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就好了,可以游

泳。哪个游泳池也比不上这里。”

“是呀,这里的水太清了,潜到水底,还可以看到鱼,简直像游龙宫一 样。”王莉莉双手一前一后地比划着,好像真的在水里游似的。

“那你可得小心,别游得太远,别让鳖给咬了。这里的龟鳖蛇可多了,

咬着了可不是好玩的。”侯成宝似乎一本正经的,不紧不慢地说,说完却笑 了起来,其它人也跟着笑了。

“你这猴精才要当心,哪天掉下了,可别让乌龟把你的猴毛拔光了。”王 莉莉马上反唇相讥,说得大家又是开心地笑了。

张彩凤同大家笑过一阵后,却对白晓梅说:“你们要在这里游?那可不 行。到了夏天你们就不能到这里来。”

白晓梅感到奇怪,这么大的一条江,怎么不能来?就问:“为什么不能 来?”

“可能是有水鬼吧,到了夏天就出来吃人。”马聪明把双手朝前一伸,瞪 大眼睛,吐出舌头,装出一副恐怖的样子。

张彩凤见他们这样说,明显地就是不相信她的话,急忙分辩说:“我是 说他们可以来,你们不能来。”

王莉莉可是越听越糊涂了,什么你们他们的?她一把拉住张彩凤:“你 说什么的?你们他们?你们是谁啊?”

张彩凤把王莉莉的手一推:“你就是不能来。”朝李卫东一指,“他们可 以来。”又指着白晓梅与吴莲英,“你们都不能来,这里女的不能来。”

张彩凤这么一说,可把大家给怔住了——这么大的江,这么多的水,

难道也像厕所那样分男女?一下子如同坠入云雾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谁 也不知道那原因是什么,说不出所以然。

还是侯成宝脑子转得快,他眨了眨眼睛,说:“我明白了,这里是男澡 堂,女同胞谢绝参观。”又用一个指头朝天上一划,对白晓梅她们说,“所以 呀,你们这半边天,只好靠边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

这么一点破,大家突然明白了,不由有点目瞪口呆。王莉莉更觉得有 点不好意思,她又拉住张彩凤的手问:“真是这样吗?”

张彩凤这次没再把手推开,只是稍稍地点了点头:“真的,男人都在这 里洗身子。”

“他们洗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王莉莉还是不太明白,便继续 追问。

“他们都没穿裤子,脱得光光的,所以女的一到下午就不敢到这里。”张 彩凤说这话时,脸上微微红了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吴莲英听了,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么好的地方,却不能畅畅快快 地游泳,原因只是男人在这光天化日下裸露身子,这不是太野蛮了吗?这与 原始人,与非洲土著人有什么区别?难道社会的文明与进步在这里被阻隔?

她可不信这份邪。她用一种无畏的口气说:“怎么不能来?我偏偏要来。我 就不信,他们敢不穿裤子走回去?到时候我就是要来游泳,你们敢不敢?”

“敢。”白晓梅也跃跃欲试。

王莉莉见她俩态度如此坚决,况且,那水的诱惑是那样的迷人,便也 鼓起了勇气说:“只要你们敢来,我也敢。”

“对,根本不用怕。要是真的那样,到时把他们的裤子都没收,看他们 怎么回家。”李卫东轻蔑地说。他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好像这里的一切根深

蒂固的劣习,只需要一梭子弹,就可以打得粉碎。

青石坑是个很小的镇子,只有一条街,确切地说,只能算半条街。一 边以公社革委会、派出所、供销社为中点,再分别开了些理发店、缝纫店、

杂修店、饮食店,最前边的也是全镇最高的建筑物是两层楼的公社卫生院。

路的另一边是一所中学,操场与路几乎连成一片,只不过隔了条小小的水沟;

学校的旁边是一座全街最古老的房子,小小的庙宇就是这里的汽车终点站;

车站的旁边和后面,几棵大榕树的树冠上遮天,下盖地,严严实实地连在一 起。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却也什么都有,政治,经济,文化,生活服 务,卫生保健,应有尽有。真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榕树下便形成了集市。每逢农历一、四、七,

附近的山民们就纷纷来到这里,带来了自己种养的蔬菜鸡鸭、山上采来的香 菇木耳、水中捕获的鱼鳖等,卖了出去,又买回所需的油盐布匹,农具,日 用品等。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亲戚朋友,也往往用此机会,约会相逢,互道 生涯,或者到饮食店里,痛痛快快地吃一盘炒面,喝一碗肉汤,高兴一回。

而一些小商小贩,也趁此机会,带些平常这里少有的发夹香粉、丝线绸带,

以及一些小玩意,到这里来卖;夏天有时甚至还可以买到难得一见的冰棒。

因此,每逢集日,这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然而,到了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各种“旧思想,旧文 化,旧风俗,旧习惯”受到了彻底的扫荡。集市这种自发自愿,以自己劳动 所得的少量物品换取日常生活必需品的行为,被打上了剥削阶级投机取巧的 黑印,成了滋生资本主义的温床,理所当然的被取缔了。

这样一来,原先的流通环节被打碎了。农民自己的一只鸡,一只鸭,

甚至一个鸡蛋,都必须交给供销社收购;所需的一切,除了供销社外,再也 没处买。那些小贩们更是不见踪影,没一个敢来。谁要是偷偷卖点什么,那

“投机倒把”的大棒,肯定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幸好这种日子没多久。在“占领资本主义阵地,建立社会主义大集”

的热潮中,集市又恢复了。但为了阻塞这里买、那边卖的“投机倒把”漏洞,

将原来按农历每十天三次集日,各地集日时间交替,循环往复的排列方式,

统一改为每逢阳历五、十为集日。

尽管这样更改有些不合理,但比起没有可是好多了。集市又很快热闹 起来。

从青龙潭到青石坑并不远,大约只有四公里。走在赶集的路上,年轻 的知青们尽情地嬉闹着,顽耍着,那心情,如同是在紧张的学习期间一次舒 心的远足。

来到集上,知青们这走走,那看看,尽管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是买菜苗,

但这里的一切,对刚从城里来的他们,都觉得挺新鲜,什么都想看个究竟。

“你们看,好大的鳖呀!”马聪明惊讶地说,几步走到一个正坐在地上卖 鳖的人跟前,大家也跟了过去。

地上的一个木桶里,一只鳖伸长脖子,似乎想要爬出来,但它的后背 边上被钻了一个孔,扎着一条麻绳,使它根本无法逃逸,只能徒劳地用爪子 在桶沿抓几下。木桶的旁边,一只被绑住双脚的鹧鸪静静地躺着,时不时眨 了一下无奈的眼睛。

卖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人,他见大家围过来,忙站起来:“要吗?要

不要?还是要鹧鸪?”他见大家只看鳖却不回答,不由有点失望,但仍喃喃 地说:“这是我早上刚抓的。你看,这鳖多大。”

“这鳖有几斤?”马聪明摸了一下鳖甲,好奇地问。

“两斤八两,我刚才称过的。”卖鳖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一下抓起穿在 鳖身上的绳子,把鳖倒挂起来,“真的两斤八两,我刚才称过的。”

“一斤多少钱?”王莉莉看着那手舞足蹈的大鳖,不由的问。

“一元五角就好。”卖鳖人急忙说。

“哪有那么贵!走吧。”张彩凤拉住王莉莉的手说。

马聪明也站起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想买。虽然他口袋里的钱是足够买 一只鳖的,可那是要派其它用场的。况且,一只鳖要四元多钱,这可不是个 小数目。只是,好奇心促使他又把手指向那只鹧鸪,问:“鹧鸪多少钱?”

“两元,两元就好。”卖鳖人唯恐再失去机会,有点急切地说。

“走吧,要吃鳖回去自己抓,鹧鸪山上也很多。”张彩凤拉拄王莉莉就要 走,“再说,鳖太大了人家都不要。走吧。”

眼看围着的人要走,卖鳖人不由有点沮丧。他本想赶快把鳖卖了,好 用卖鳖的钱去买点其它东西,可张彩凤却把这里的人不喜欢大鳖的情况讲出

眼看围着的人要走,卖鳖人不由有点沮丧。他本想赶快把鳖卖了,好 用卖鳖的钱去买点其它东西,可张彩凤却把这里的人不喜欢大鳖的情况讲出

在文檔中 楔子 (頁 3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