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適者生存
早在聖經舊約中,手足關係就常因父母的偏愛,而產生怨恨。亞伯拉罕和撒拉的 兒子以撒,娶了利百加產下孿生子,先產的取名以掃,後到的取名雅各。父親以撒喜 歡以掃帶回家烹煮的野味,媽媽喜歡雅各的細心、與她親近。一天以掃打完獵自外歸 來,雅各正煮了一鍋肉湯,飢腸轆轆求食若狂的他,同意雅各提出的交易:「我給你 食物,你給我長子的名分,我們兩誰也不欠誰。」當老以撒年老目盲,想到自己來日 不多,希望自己於死前能為以掃祝福,好讓他繼承家產;但偏愛雅各的利百加,卻叫 他假冒哥哥,前去接受父親的祝福。從此兩兄弟絕裂,以掃心裡怨恨雅各,發誓將殺 死他。利百加不希望失去兩個兒子,於是半夜要雅各逃往自己的娘家。
面對生活機制的種種約束限制,父母會偏愛某些孩子,捨棄另外的孩子。以掃和 雅各都是以撒和利百加的親生兒子,但在人格特質方面有很大的差別,以掃擅長打 獵,成天往外跑,從小父親便以接班人的期許教導他,使他勇猛善戰;雅各則成天待 在家裡,因而和母親較接近,「他臉上有一種輕巧靈動的表情,舌尖牙利,文勝於武,
常以俏皮話贏得母親的歡心」。在整個家族領土的擴充或生存的條件下,以撒認為家 族的傳承非得以掃不行,尤其以掃又是長子;但當弟弟亦有繼承的野心時,原來就寵 愛雅各的利百加便積極幫助,因為在心中,她認為雅各才是她真正的兒子。讓雅各當 上繼承者,她有「母以子貴」的榮耀。
《母性》一書作者認為,「不了解母親為何不對每個孩子一視同仁,是因為把生 物學和基因決定論劃上等號,沒有考慮到母親的年齡或處境,也沒考慮到孩子的存活 可能或性別,以為母親都一樣,是一個不變的條件。」以掃生性沉默又常外出,以一 個長子身份,周圍的人覺得繼承家產是理所當然;但對利百加來說,這兒子長年不在 身旁,和她不親近,在心裡面裡並不曾真正屬於她;反之雅各常膩在媽媽身旁,說俏 皮話讓她開心。無形中他和雅各的關係,比和以掃的關係較接近也較親密。從演化觀 點看,解釋母職行為的最簡單方法,當作是漢彌敦公式的一個特例,漢彌頓的公式說 明天擇如何影響母親情緒的經濟學:c<Br,c 是付出的成本,B 是接受付出者獲得的 利益,r 是付出者與接受者之間關係親疏的程度。用這個公式可以測出某人什麼時候 會為他人付出成本。結合漢氏公式和生命史的解釋方法,沒有排除生理的基礎,卻可 以呈現母親按環境條件作育兒投資的事實。
該書亦從生態學家的研究報告指出,一些母鳥在產卵或孵化過程時,天擇便可能 在這時候選擇不同的行為,導致同胞手足的不平等加劇或緩和。例如:白骨頂親鳥都 愛把食物餵給色彩最鮮亮的雛鳥,事實上那是親鳥回應發出求救訊號的雛鳥──頭上 肉冠越鮮紅者,也是先天體質較弱者。為了使牠存活,親鳥在餵食時無形中便以牠為 優先考量。而有些鳥類正相反,鳥媽媽在先產的卵黃中多加上一點增進侵略性格的雄 激素,之後,就冷眼旁觀大欺小的行為決定一切。由此可見手足競爭激烈與後果亦是
父母間接促成的。
在文本《孿生姐妹》中,露薏絲和妹妹凱若琳兩人出生時間前後差不到五分鐘,
但因妹妹出生並不是很順利,為了救活她,父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相對的,
每當露薏絲問及,「大家忙著救凱若琳時,我在哪裡?」除了「在籃子裡」,父母、奶 奶無法印象深刻描述,媽媽雖是安慰的語氣說:「你以前是個好寶寶,露薏絲。你從 來不讓我們操心。」但這些話慢慢的在露薏絲心裡發酵,變成「難道我就不值得大家 擔心嗎?凱若琳之所以被大家當成心肝寶貝,不就是因為她讓大家擔心了好幾個月 嗎?」。媽媽無意中的偏愛,在露薏絲內心深深烙下負面情緒,成為童年乃至少女時 期揮之不去的陰影。
二、愛屋及烏
此外在一夫多妻制的社會裡,先生更常會因愛某任的太太較多,或因某任的太太 在家中地位較高,她生的孩子也因而會受到較多的寵愛。雅各逃離到舅舅家後,喜歡 上拉結,但按照習俗得先讓較長的成親,較小的後成親。雅各在事先不知的情況下和 利亞(拉結的姊姊)結婚,七天後才順利的娶了心上人拉結。在相關文本《小說聖經》
裡對利亞的心情這樣描述:
「我丈夫發現我不是我妹妹時大發雷霆……他很少正眼看我,他眼裡沒有利 亞。他只看到我不是拉結。我試著掩藏悲傷……但上帝看見了。神很快就 讓我懷孕,懷胎九月後我為丈夫生下他的第一個兒子。我想,現在我丈夫總 會注意到我了。連續生了三個兒子,雅各雖愛他的孩子,但他看我時,仍是
沒有任何想法,沒有話語,沒有感情。」(175 頁)
在父權體制社會,常常有「母以子貴」的情形,所以當利亞連生數個孩子,即使
先生不愛她,但藉著孩子她仍得以鞏固其「母親」的地位。後來拉結求得一子,同樣 是雅各的孩子,但拉結的兒子──約瑟,深受父親的疼愛,乃至後來的便雅憫,更是 父親的最愛,尤其拉結在產難過世後,父親將對妻子的愛全部投射到兩兄弟;也因父 親甚為呵護照顧,招來兄長們的不滿,釀成悲劇。當約瑟受父命去找他們時,便遭到 毒打,「他們大喊大叫,全速的衝向他,有人扯下他的大衣,有人在他頭上敲了一記。
約瑟感覺到這一記充滿恨意。有人打他的腰,他跌倒在地。接著他們拉他的腳拖過泥 土和石子,把他扔下一座坑。」把約瑟丟到坑裡後,他們兄弟拿著約瑟的大衣回去交 給父親,說是他們在路上撿到的。從此雅各以為心愛的兒子死了,哪知後來約瑟被賣 給奴隸販子,流浪到埃及去。
三、再婚家庭
另外父母偏愛子女的情形,在父母再婚的家庭亦時有所聞。格林童話裡的〈灰姑 娘〉,仙杜拉的爸爸於原配死後再娶,繼母原來的兩個小孩也一起到仙杜拉家,因為 父親長年不在,繼母嫉妒仙杜拉的美貌,又深怕她贏得所有目光與繼承全部家產,在 恐懼與防衛心理下,於是惡意對待、百般刁難,要她一直工作,好讓她沒時間打扮;
但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嬌寵得如皇后一般。在文本《手提箱小孩》裡,安荻的爸媽離 異再婚,她由原來家中唯一的小孩,霎時之間多了五個兄弟姊姐妹。而凱蒂和安荻同 齡,或許因為前者很小時母親就過世,其父親以父愛彌補母愛,再加上她和她的媽媽 一樣,有著一頭黑髮和閃亮的藍眼珠。所以她的父親(安荻的繼父)把原來對太太的愛 都給了她。安荻的繼父非常寵愛凱蒂,在家中凱蒂的房間是最大的,還有個人專用的 電視和錄影機。安荻在那裡總像是「外來者」,她感受不到繼父的愛,而且和凱蒂之 間有爭執時,她總是被責罵的一方,媽媽責備她不知感恩,繼父認為她太粗暴。由原 來父母寵愛的獨生女,到須要和五個兄弟姐妹分享,這讓深怕失落原來父母的愛的安 荻,變得非常敏感。尤其是她和凱蒂之間的相處,她很在意繼父和母親的舉動,哪怕
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深烙其內心。
第二節 嫉妒與競爭
Freud 認為,在幼年時,由於父母給予的關愛與照顧不公會造成手足間的爭寵與 忌妒。Schibuk 亦支持手足關係中有忌妒的層面,並說明嫉妒不只存在於年長的孩子 嫉妒年幼的孩子而產生虐待的慾望,也存在於年幼的孩子自覺較年長者脆弱而有虐待 的慾望。因此,手足關係中的敵意、忌妒,對個體的自我發展及客體關係的確有長期 的影響。但 Klein 提出手足關係也有助於手足發展的觀點,因為手足,孩子將對父母 的依附轉而建立同儕關係 35。
嫉妒普遍存在各種人際關係中。從神話、童話中不難發現。眾所周知的〈白雪公 主〉當中,後母嫉妒白雪公主的青春美貌,幾番問了魔鏡,得到的答案:「白雪公主 才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後母產生強烈的嫉妒之心,非置白雪公主於死地不可。另 外存在更早的在舊約創世的記載,該隱(Cain)與亞伯(Abel)是亞當(Adam)的兩個兒 子,該隱因耶和華看中了亞伯的供物,而沒有看重自己的,心懷嫉妒,終將亞伯殺死;
埃及神話中,奧西利斯成為國王之後,教會埃及人耕種土地,使他們懂得文明的好處。
他的弟弟塞特十分嫉妒哥哥奧西利斯的成就,毫不猶豫地將他殺害了。從舊約聖經的 故事到埃及神話,發現手足之間的嫉妒普遍存在。不同的想法會產生不同的嫉妒心 理,而此種嫉妒只是反映每個人自我的不同認知。
在本研究文本《孿生姐妹》中,作者除了引述該隱與其弟的故事,亦多次引述舊 約裡以掃和雅各的故事,書中的奶奶有意無意這樣念著:「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
35 林淑貞。〈親愛寶貝---淺談手足關係〉。
http://www.nhu.edu.tw/~society/e-j/59/59-34.htm 20080507
我所惡的。」雅各和以掃是一對雙胞胎,以掃是兄長,雅各是弟弟,雅各深受母親寵 愛。文本主人翁露薏絲覺得那就像她們,雖然她們出生前後差不到幾分鐘,但從那一 刻起,妹妹已全然剝奪了媽媽對她的愛。既然如此,她的命運生前後不到運已由上帝 安排好了,她說:「掙扎是沒用的,厭惡我的,竟是上帝!而且毫無理由……既然上 帝選擇了要憎惡我,那麼我的心變得剛硬,也是祂的旨意。不過,媽媽並不厭惡我。
我所惡的。」雅各和以掃是一對雙胞胎,以掃是兄長,雅各是弟弟,雅各深受母親寵 愛。文本主人翁露薏絲覺得那就像她們,雖然她們出生前後差不到幾分鐘,但從那一 刻起,妹妹已全然剝奪了媽媽對她的愛。既然如此,她的命運生前後不到運已由上帝 安排好了,她說:「掙扎是沒用的,厭惡我的,竟是上帝!而且毫無理由……既然上 帝選擇了要憎惡我,那麼我的心變得剛硬,也是祂的旨意。不過,媽媽並不厭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