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教化人心的本懷，是解決根本的苦難，以佛法淨化人心的貪瞋痴 三毒；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杜絕世間不斷發生的天災人禍。265
而以契合大眾根機的普遍性文學來弘揚佛法，便是一種淨化人心、解決眾生 根本苦難的方便善巧。因此，淨化人心可以說是星雲大師創作《玉琳國師》的根 本動力，也是《玉琳國師》所要呈現的人間佛教時代意義。
弘揚佛法，淨化人心才是究竟的慈善之道，「因為錢財、物資的慈善布施會 有用盡、用壞的一天；以佛法布施他人，卻能讓他今生今世受用無盡，甚至來生 還是可以受用。」266這也是第三章第三節所談及的有關於布施方面，何以法施眾 生，佛恩無窮之道理。
接下來本文將以佛教文化傳播的適應性、佛教文學主題的普世性，以及佛教 修行實踐的入世性，三方面探究《玉琳國師》所呈現人間佛教的時代意義。
佛教文化傳播的適應性
古代印度佛教向東北方傳播，有三條途徑：一是經緬甸到雲南省，後來形成 具有中國特色的「雲南上座部」；一條經尼泊爾到西藏，然後由西藏向藏語地區、
蒙古地區傳播，更遠到蘇聯遠東地區，形成中國特色的「藏傳佛教」；一條經中
265 星雲大師：〈當代人間佛教的發展〉，《人間佛教佛陀本懷》（高雄：佛光文化，2016 年），頁 297。
266 同前註，頁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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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通過絲綢之路傳到中原內地，形成「漢傳佛教」。267
之後，漢傳佛教依照其所影響的地域又可分為中國佛教、日本佛教、韓國佛 教以及越南佛教。而《玉琳國師》一書中，大清時期，玉琳所處的宜興磬山崇恩 寺屬於漢傳佛教所影響的中國地域，玉琳所修行的是大乘菩薩道，因此本節有關 於佛教指的是漢傳佛教中的「中國佛教」，佛教文化指的是「中國佛教文化」。
在談有關於文化傳播的適應性之前，先對於文化有一番認識，英國宗教人類 學家愛德華．泰勒（Edward Burnett Tyloy, 1832-1917）對文化的定義：文化，或 文明，就其廣泛的民族學意義來說，是包括全部的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 律、習俗以及作為社會成員的人所掌握和接受的任何其他才能和習慣的複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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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當漢傳佛教傳入中原內地，結合中國文化形成中國佛教，這個「中 國佛教」本身就是一種文化，而「有關於中國佛教的思想」也是文化。
再者，中國當代哲學家龐樸對於文化的定義：是人的本質的展開的表現和人 的本質的形成的原因。具體說，人通過勞動使自己主體的意識客觀化為一些對象，
也是通過勞動使客觀的物質符合自己的主觀要求。這樣，創造出一些東西來，創 造出一些方法來，來滿足自己的需要；在這樣創造過程中，也就把人自己塑造成 一個文化的人。269
由此可知，文化與「人的本質」脫離不了關係。或者可以說人的本質就是文 化的根本，而文化又塑造了人的本質，也就是「人的本質」與「文化」這二者其 實互為一體。
267 參閱任繼愈：〈漢傳佛教與東方文化〉，《中華佛學學報》第 12 期（1999 年），頁 11-16。
268 孫亦平主編：〈愛德華．泰勒：《原始文化》（1871 年）〉，《西方宗教學名著提要 上》（台北：
昭明出版社，2003 年），頁 30。
269 龐樸：〈文化概念及其他〉，《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北京：中國和平出版社，1988 年），頁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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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文化，龐樸提出文化的結構包含三個層面以及文化具有二個屬性。文化 結構的三個層面，由淺入深分別是「物質」層面，「物質化的意識」層面以及「心 理」層面；而「民族性」與「時代性」是文化的二個根本屬性。
一個文化的形成包括各種因素，這各種因素不是互無關係，也不是互相衝突，
而是互有所關聯，甚至是相互依存的關係，這各種因素彼此之間的關係形成文化 的結構，而這個文化的結構分成內外層次，由外而內分別是「物」的層次，「心 與物相互結合」的層次，以及「心」的層次。
首先，物的層次：將人的主觀意識外化為一個物質。也就是將一個客觀存在 的物質，按照人的主觀意圖加以改造，使之符合人的需要。這樣一個脫離人的意 識而產生的東西，就叫做文化的「物的層次」。
心物結合的層次：「物的層次」是將人的本質對象化而產生出一個「物」的 部分，「心物結合的層次」就是「物」裡面有關於人的本質的部分，就是物裡面 心理的部分，也就是包含在「物」裡面有關於人的觀念和意識的部分。
譬如大殿裡的釋迦牟尼佛像，佛像有白玉雕刻的玉佛像，也有水泥塑造的水 泥佛像。白玉與水泥都是一種物，這個「物」裡面包含著被佛教徒所對象化到白 玉或水泥裡的主觀意圖。佛像可以是白玉雕刻的玉佛像，也可以是水泥塑造的水 泥佛像，但是其中那個有關於佛教徒的本質的部分，必須被對象化在一個「物」
裡面，才能為人所感知或接收，而這個「物」裡面有關於佛教徒的本質的部分就 是「心物結合的層次」。
當人們看見釋迦牟尼佛像時，如果感受到對於佛陀的恭敬信仰，感受到這個 被佛教徒所對象化到白玉或水泥裡面的主觀意圖，就是接收到佛教徒的「心的部 分」，而這個心的部分是必須透過結合在「物」裡，才能為人們所接收或感知，
這個就是文化的「心物結合的層次」。
關於「心物結合的層次」有文學、科學、哲學、宗教、神話、教育、制度等，
這些都是為人所創造，卻又脫離人的主觀而存在。像是「制度」，無論是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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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制度或者是現代的民主制度，這些制度都是由於人的主觀意識所產生，制度 一旦產生出來就脫離人的主觀而存在，制度可以藉由法律的力量，束縛人們的行 為。像這種為人所創造，但是帶有一種客觀性而獨立存在於人之外的，就是文化 的「心物結合的層次」。「心物結合的層次」可以說是一種把人類思想客觀化的產 物，或者是客觀意識上的思想。
最後是文化結構的內層次——「心的層次」，也是文化的最深層面，純粹屬 於心的部分，也就是「心理的部分」。例如：思維方式、價值觀念、道德情操、
宗教感情、民族心理或性格、審美偏好等，這都是「心的層次」，只存在人的內 心，一旦表現出來，就是「心物結合的層次」。
以上，文化結構的「物的層次」、「心物結合的層次」、「心的層次」，這三個 層次是相互結合，互有關連，並且形成一個文化的整體，而這個整體是一個立體
270的系統，也是一個有機體271，這個有機體就其系統的運作而產生發展，以及吸 收、改造或排斥異質文化的要素。上述是本文對於龐樸分析文化結構的理解，接 著本文以這個文化結構的三層次為基礎，分別以文化的二個根本屬性，「民族性」
與「時代性」來探究佛教文化傳播的適應性。
一、民族性
272任何文化都不是自然物，而是人的創造物，是特定人群在特定生存條件下進 行生存的表現。273
270 文化結構的三個層次是一個「立體」的系統，龐樸先生未說明何為立體，本文認為這跟文化 的二個根本屬性「民族性」與「時代性」有關，因為時代性與「時間」相關，民族性與「空間」
相關，時間與空間結合，正是一個有機體的立體概念的展現。
271 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對於「有機體」的釋義為：一切具有生命機能的個體的統稱。
本文認為此處宜作為「類似人類有思想與選擇的個體」解釋。
272 參閱龐樸：《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
273 龐樸：〈文化的民族性問題〉，《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頁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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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是由人所形成的集合體，因此可以說文化是一種社會現象。而一個由「特 定人群」所形成的集合體，這個集合體也就是一些職業屬性、經濟收入、生活水 準與價值觀念相近的群體，而這就是社會中的階級。因此，由此可知，文化具有 階級性。
對於文化的定義，無論是西方愛德華．泰勒說的「作為社會成員的人所掌握 和接受的任何其他才能和習慣的複合體」274，還是東方龐樸說的「是人的本質的 展開的表現和人的本質的形成的原因」275、「是特定人群在特定生存條件下進行 生存的表現」276，由此可知，文化與人脫離不了關係，更精確的應該是說，文化 與形成社會的人群息息相關，因此當社會變遷，難以說文化不變。
既然文化是存在於「特定的人群」與「社會變遷」之中，也就是說任何的文 化都有自己發生的歷史時間和存在的社會空間，其中，這特定的人群就是一定的 空間，社會變遷就是一定的時間，這也就是文化所具有的根本屬性——民族性與 時代性，這也是文化的社會本質，也就是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皆與社會息息相 關。
文化存在於「特定的人群」，特定的人群是對於全體人類的限縮，是文化的 民族性，但這特定的人群與全體人類還是有共同的人類性，這人類性包含在文化 的民族性裡，因為所謂「特定的人群」也是全體人類的一部分。正因為文化含有 這共同的人類性，所以文化才能為除了「特定的人群」以外的人所接受，因此文 化才得以傳播出去，也就是存在於「特定的人群」的文化才得以從「特定的人群」
這個一定的空間傳播出去，因此，欲探究文化的發展或傳播，不可不對其「民族 性」有所關注。
佛教源於印度，而後傳入中原內地，與中國文化相融後，發展成為中國佛教，
274 孫亦平主編：〈愛德華．泰勒：《原始文化》（1871 年）〉，《西方宗教學名著提要 上》，頁 30。
275 龐樸：〈文化概念及其他〉，《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頁 69。
276 龐樸：〈文化的民族性問題〉，《文化的民族性與時代性》，頁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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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個佛教發展成為中國佛教的過程，其中關於佛教文化的傳播，可分為二個
根據這個佛教發展成為中國佛教的過程，其中關於佛教文化的傳播，可分為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