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田野地介紹與研究方法
第一節 田野地介紹
一、 地理環境介紹
圖 3 - 1:卑南鄉行政村落位置圖,資料來源:卑南鄉公所。
Likavung 部落位於台東縣卑南鄉利嘉村,後方倚靠中央山脈,三面環山,東 面可眺望台東平原及太平洋,呂家山地形複雜、林相完整,動、植物資源豐富,
利嘉林道環境優美,適合多種花草生長,村莊內有許多百年老樹,老樹成蔭、空 氣清新。
村莊鄰近泰安部落(卑南族)、達魯瑪克部落(魯凱族)、卡拉魯然部落(排 灣族)以及豐年的阿美族群,Likavung 部落居民大約為 1,000 人,原住民人口佔 多數,其中卑南族約佔總人口 2/3,其他則是閩、客、外省籍及其他原住民族群和 新住民。各族群並未各自形成聚集區,而是群居在一起,且在巡守隊活動、社區 協會活動及族語學習上,都可看見非卑南族人的利嘉村村民一同協助,互相幫忙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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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 - 2:Likavung 部落內部區域圖
台九乙線和東 52 線公路是對外的主要道路,部落以利嘉路劃分為南、北兩 大區塊,部落內有兩個活動中心,下面的活動中心是巡守隊的據點,部落如有晚 間的課程或宣導,較常在下面的活動中心舉辦,而上面的活動中心是部落祭典主 要活動場所,部落也稱此活動中心為巴拉冠13,部落會議、較大型的活動都較常 在這舉行,巴拉冠與下面的活動中心相比,是部落族人較習慣聚集之場所(如圖 3-2)。
相對於同是卑南族知本部落、南王部落,都有明確劃分各個年齡層的工作 及任務, Likavung 部落就較無完整的年齡組織在部落運作。每年祭儀進行方式 是透過召開部落會議,推舉出年度的年祭籌備主任委員,由主任委員自行尋找與 他相搭配之幹部,進行整年度祭儀的籌備工作,因沒有確切的組織分工,所以各 階層所負責的事務及責任較不明確,會針對祭典事宜分為不同的小組,基本上都 是相互協助共同完成的。
13 巴拉冠是上段說明的男子聚會所的族語譯音,但這裡指的巴拉冠並非正式的男子聚會所,而是
族人習慣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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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在平日參與部落事務的人力,相對較少,在執行部落歲時祭儀的工 作上,會有較多年輕人參與。以下為 Likavung 部落記載於文獻上與長老口傳歷 史,透過歷史過程理解 Likavung 部落在文化復振及傳承上的轉變。
二、 Likavung 部落
19 世紀後半葉,卑南社力量逐漸衰退,利嘉社已成為人眾勢強的大社。1887 年英國探險家泰勒(G. Taylor)前往卑南社時,恰逢利嘉與知本處於作戰狀態,
可得呂家社漸漸強勢,1888 年大庄事件,起自清廷官員徵收田畝清丈丹費過於 嚴苛,而導致的反抗事件,大庄住民聯合呂家社起事(陳文德 2001:133)在地 族人則說是以呂家望及大巴六九為首,集結鄰近部落,燒燬卑南廳並圍攻鎮海後 軍,達數月之久,後北洋艦隊靖遠、致遠來援,已艦砲轟擊導致部落兩區被焚,
同時鎮海軍攻入山區,鄰近部落皆降,為呂家望及大巴六九力抗到底。後因彰化 亂起,清廷與日本又因朝鮮事件關係日漸緊張,於是艦隊北返備戰,清軍遂與呂 家望訂約和解,停止戰火(林幸福、斯乃泱、江郁喬 2015),爾後,Likavung 部 落不再有叛變之事,而與漢人接觸頻繁(喬建 1972),大庄事件後,官方將呂 家望社改名「迪化社」與「遵化社」且各立社長管理呂家望社(陳文德 2001),
呂家望社的強盛時期僅維持 2-3 年。
1895 年清廷戰敗,台灣割讓給日本,隔年日本軍隊登入台灣東部,1897 年 呂家望歸順日本,日本人刻意重用族人,並徹底實行皇民化教育(林幸福、斯乃 泱、江郁喬 2015),日本殖民統治者考量利嘉在清末時的勢力或其他因素,便 在 1905 年設立派出所,由日本警察指導,有關全區事務會議改在派出所舉行,
同年呂家蕃人公學校成立。1928 年日本人將利嘉分散的四個區域集中遷至現 址,並重新規劃嚮導、土地成現在的模樣,1931 年將利嘉部落數個成年會所合 併(陳文德 2001)14,據耆老敘述,部落過去因重創,所以與日本人相處並無太 多衝突,因此日人的教育多以 Likavung 部落開始推行,當時部落族人擔任日警、
老師及公職者眾,使部落母語及傳統文化幾乎失傳(林幸福、斯乃泱、江郁喬 2015)爾後,頭目改為保長,廢頭目世襲制改由日本人任命。
終戰,呂家望改名為利嘉,1952 年西方宗教基督長老教會傳入部落,同年 利嘉會所轉賣給天主堂,歲時祭儀活動停止舉辦,並在 1956 年完成天主教堂興 建,1960 年喬健進駐利嘉部落調查,記錄自 1958 年時 Likavung 部落重要祭典
14 青年會所為男子聚會所,在男子聚會所中的階級大約為三年一級。將在男子聚會所中習得如何 保護部落、成為卑南族的男性,所有養成及教育都在會所進行,並住在會所,直到結婚後才得以離 開會所。(陳文德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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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停止舉辦,代表卑南族文化的 karumahan (祖靈屋) 也都被破壞,更別說是青 年會所與年齡組織,多數人們將其消失理由歸咎於教會。然而,在 1970 年時,
參與教會人數已所剩無幾,教會的衰落約莫是從 60 年代開始,多數人說明是因 為停發救濟品,失去物資的誘因,很多人便不去教堂。除了無救濟品可領以外,
也發現許多停止去教會的居民,是因為去了教會後身體開始不舒服也會做夢,說 是祖先懲罰他們,因此在 1970 年發現許多家戶已將 karumahan (祖靈屋)蓋 回來(喬健 2012:188-194)。
日本殖民時在東部進行大規模的栽培業,引入水稻、甘蔗等經濟作物,使 得居住平原地區卑南族的農作生計方式改變,但在 1960 年後整個台灣社會由農 業為主的經濟型態,轉以工業為主,因此年輕族人開始外移至西部工作,直到 1985 年喬健再次回到 Likavung 部落,發現部落的年輕人都在外縣市工作,此時 部落內只剩兩戶還有 karumahan (祖靈屋)(喬健 2012)。到了 1990 年左右,台 灣追求民主化、本土化的過程中,原住民意識也逐漸高漲,且運動蓬勃,此時在 卑南族各部落也產生了迴響。「台灣原住民樂舞系列——卑南篇」演出,是其中 一個重要事件,依據各部落歲時祭儀的特色安排表演,因利嘉部落歲時祭儀式 微,由本部落祭師在演出前進行祝禱儀式,演出後,各部落對於歷史文化或青年 組織,開始重整及找尋(陳文德 2010:146)。祭儀在過去是卑南族生活中極為 重要的環節,原本是部落整體一同參與之生活文化,現今已轉變成為少數人的文 化工作,多數人淪為一知半解的旁觀者,可能是因為現代社會下環境不如以往,
青年人口外移,導致傳承祭儀文化的人逐漸減少(宋龍生 1998)。
日本殖民政府所帶來的影響,包括一連串台灣原住民習俗的措施,對原住 民做更全面性的統治,Likavung 部落會所合併,部落會議招開皆在派出所舉行,
因此在將會所轉賣給天主教前,就已經很少使用,不管男生、女生都要上小學受 教育,會所教育漸漸消失,本以農業為主的經濟型態,在國民政府來台後轉型為 工業,年輕人紛紛外出工作,且推行國語禁止使用日語,為了使國語更為普遍,
規定學校及公共場所一律使用國語,不得講母語,否則會被處罰,西方宗教不管 是長老教會或天主教都開始傳進部落,Likavung 部落的會所制度、語言、宗教、
祭儀隨著大環境逐漸「看不見」,因此部落也曾停止辦理所有部落性的歲時祭儀,
直到 1980 年左右,一部份受過教育的菁英份子,認為原住民習俗不能廢除,於 是重新恢復 12 月的大獵祭(陳文德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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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1990 年左右,部落族人成立了巴拉冠管理委員會15,之後部落祭儀相關 祭典活動,都由這組織運作,並每年改選主任委員。而在 2000 年前後,在外工 作的年輕人紛紛回到部落,當時有部分年輕人在九族文化園區工作,因在外縣市 的學習、看見,進而想回部落重新學習文化、復振文化,可能也因為 2002 年輪 到 Likavung 部落辦理卑南族聯合年祭,因此在相互影響後進行文化學習之相關 課程,當時以傳統古調與會所教育為主,我與 A 群體都有參與當時歌謠傳唱的 課程。 2008 年 Likavung 部落小米收穫祭儀恢復辦理16,同年我與 A 群體,及 其他同年齡層的好友主辦跨部落,藉著籌備跨部落活動期間,與部落耆老、中青 年人一同參與及調查小米收穫祭儀,主辦跨部落的隔年( 2009 年),Likavung 部 落文化成長班產生,參與第一屆成長班的兩位男生皆在 2016 年進階,舉行成年 禮(江郁喬 2018:118)。
傳統是發展新事物最主要的依據,創造力是需依附在傳統底下做延伸及連 結,在快速流失文化的現在,我們都在設法找回及延續傳統,但傳統並非一成不 變的過去,傳統也會參雜對未來的理想與期待(孫大川 2000:14)。陳文德(2011)
對知本文化復振的歷程中提到「在文化復振的過程中,其凸顯出來的部落觀念與 相關作法也賦予傳統的或當代的組織新的意義:一方面做為部落(傳統)面對或 結合外來(當代)的重要機制,卻也改變與其他組織之間的關係。」參與跨部落 後的 Likavung 青少年,採借其他部落在地教育的模式,因而產出成長班,嘗試 用當代方式讓青少年觸及傳統文化,進而將文化學習帶進自己的生活。
成長班就在這個反思中慢慢建構起來,試圖創造一個活動、課程去學習與 部落相關的事宜。每一年辦理成長班,對於課程的目的及期待,在參與部落公共 事務中不斷的調整,原本只是透過成長班這明確的交集,認識 Likavung 、學習 文化,然而我與好友,卻希望透過這個連結,將文化學習實踐於日常生活中。
三、 歲時祭儀與活動概述
三、 歲時祭儀與活動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