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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系列

第四章 作品解析

第二節 《異化》系列

時代加速劇變與群體價值觀偏差,人為了生存考量,時常必須掩飾自我樣貌來迎 合環境。筆者同樣借用生物為適應環境而演化的特性,將植物、生物的局部構造物化 為玩具、利刃、燈等新型物種,表現異化社會體系下的各種變異狀態。

藏有機械零件的變異花卉、生物,象徵每個生命體內無形的生物時鐘,於晝夜不 斷回返。此系列呈現了筆者的生命哲學觀,如同這些生物鐘,在每人的體內其實都藏 有一個小時鐘,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動、重複相似事務,在循環過程中不自覺經 歷著各種人生階段,筆者希望藉由圖像的意象讓觀者一同思考現在、過去、未來與自 身的生命的價值及追尋。同時機械也象徵社會中理性的運作螺絲釘,人作為最自由的 生物,卻時常矛盾地將自我條理分化、同化,如同失去情感的零件,不斷被更大的機 械廠併購、拆卸,直到動能耗盡的那天停止運轉。

表 4-2:馮雯琳,《異化》系列作品清單

(總計完成件數:17 件)

作品二十〈你好!〉 作品二十一〈花非花〉 作品二十二〈願者上鉤〉

作品二十三〈塔〉 作品二十四〈燈〉 作品二十五〈巢〉

作品二十六〈機心〉 作品二十七〈時計花〉 作品二十八〈追著時間爬〉

作品二十九

〈別再看了,快走吧!〉

作品三十

〈時間的眼淚〉

作品三十一

〈生命樹〉

作品三十一二〈生物鐘〉 作品三十三〈綻〉

作品三十四〈作為中樞神經〉 作品三十五〈玲瓏〉 作品三十六〈叢〉

作品二十:〈你好!〉

圖 4-32:作品二十二,馮雯琳,〈你好!〉,15.5 × 22.5 cm,水墨、水彩,2013

將一隻海蝸牛置入一群跳跳馬群中,跳跳馬們露出笑容以示歡迎,卻又不是很自 然的表情,整張畫面呈現一種微詭譎之感。微笑的玩具沒有生命,在人的情感投射下,

卻能給予內心需要的溫暖,就像人們在每個新認識的團體中都會仔細觀察、尋求安全 感一樣,而這些面具般的臉孔實際上並無法為我們所辨識其真心想法。

「你好」與「微笑」,是來到新環境的一種善意表現,也是友善的包裝,但人們 一開始並無法確切知道這些友好態度背後的真實,此作品正反映了人在面對外在喬裝 世界,內心無法避免的恐慌感,也許眼前的是同類,也許是批著羊皮的狼,最可怕的 是,他們不只一隻。人在高度競爭的生存遊戲下,變得不輕易表露自己的弱點及擔憂,

不斷將自我塑造成他人期待的標準,並在面具背後對他人施以嚴厲的批判,這樣的風 氣常引來集體仿效,使整個社會日趨虛假與冷淡,在新的一代受過傷害後,為了生存 也只能繼續跟從這樣的遊戲規則,形成人人之間加速競爭與冷漠的可怕輪迴。

圖 4-33:馮雯琳,〈你好!〉草圖

此件作品採用由上往下的觀看角度,前方仍可見到阻擋視覺的兩隻跳跳馬頭部,

畫裡唯一的生物置於右下方,被大群玩具環繞著,除了右方頭部向右的跳跳馬拉開密 閉視覺,其餘皆帶著詭異笑容面對著主角。筆者在跳跳馬的眼睛部位作了些變化,畫 面裡翻白眼、脫窗甚至無眼球的造形皆在諷刺人群效應的盲目狀態,亦產生卡漫式的 黑色幽默感,增添作品趣味性。

作品二十一:〈花非花〉

圖 4-34:作品二十一,馮雯琳,〈花非花〉,22 × 27 cm,水墨、水彩、膠彩,2014

挪用「向日葵」與「香蕉」學運議題,想像了花非花、蕉非蕉的的新品種「花蕉」,

反諷錯誤辯解引發的嘲諷效應。

這朵花由向日葵花莖、花萼與剝開的香蕉所構成,黃色系的向日葵與香蕉皮是兩 種截然不同的物種,在人的視覺錯亂下,自然融為一體。筆者選用粗麻紙和暗角聚焦 效果營造影像氛圍,將焦點會聚在「主角」:「花蕉」上,兩根香蕉作出搭肩與竊笑的 擬人姿態,得意面對著觀戲的人群。

圖 4-36:馮雯琳,〈願者上鉤〉之作品互 動性

作品二十二:〈願者上鉤〉

圖 4-35:作品二十二,馮雯琳,〈願者上鉤〉,53 × 65 cm,水墨、水彩,2014

蓮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徵堅貞而純潔的母體,筆者將蓮子與兒時遊憩的釣魚玩具 結合,小魚比喻為即將離開保護圈的單純個體,準備對外展現盛開的姿態,面對複雜 社會投下的各種誘餌,每個新生個體充滿著期待、疑惑與害怕,他們不斷隨著遊戲機 旋轉,被一一帶向未知的未來。

這件作品使用七彩漸層的底色表現外部世 界的各種繁華與誘惑,蓮花也加入許多抽象的音 樂性線條來表現盛開的動態感,遊戲機小魚缺少 了一隻,其他以不同升降高度和面孔表現每個個 體對外的不同感受,以較為卡漫的形式呈現畫面 娛樂性。筆者特別將釣竿以外延伸的狀態呈現,

當觀者在看這件作品時,可選擇旁觀或握住釣竿的第三者,或者將自我投射在這些待 宰割的魚群,反應每個人在社會中,印象最深刻的自我角色。

作品二十三:〈塔〉

圖 4-37:作品二十三,馮雯琳,〈塔〉,27 × 35 cm,水墨、水彩、膠彩,2014

圖 4-38:馮雯琳,〈塔〉,局部特寫

微觀羅馬花椰菜局部,繪製成瓢蟲爬行小山丘,隱喻生命道路的變異狀態。筆者 將羅馬花椰菜的造型分為三部分:由小顆粒至大顆粒一體堆砌成形的原有形像、變異

圖 4-39:馮雯琳,〈塔〉草圖

成危險尖錐物的利刃、模糊的外形構造,紅色瓢蟲作為人的象徵,朝著模糊的山頂前 行,中間的銳利物象徵人生道路上許多看不見的危險。人的自我發展就像一座象牙 塔,山頂的風景因人的想像而有所不同,一但對目標過於盲目,在發展過程便容易落 入無止盡的慾望中,為心靈帶來潛藏危害。

為表現象牙塔意象,整建作品呈現標準 的三角形構圖,給人沉穩、屹立不搖之感。

畫面周圍的暗角聚光的效果,像是對夢境或 潛意識世界的窺探。瓢蟲成為作品點睛之 物,背上的黑斑改以金泥描繪,略帶高貴的 裝飾性風格,使視覺焦點在第一間便能快速 匯聚在牠身上,勾起觀者對他的好奇與投射。

圖 4-41:馮雯琳,〈燈〉草圖

作品二十四:〈燈〉

圖 4-40:作品二十四,馮雯琳,〈燈〉,27 × 35 cm,水墨、水彩、膠彩,2014

燈是人類發明用來照明的發光物體,能照亮黑夜、帶來光明,在此作為心靈上的 精神指標,如對正向能量或方向追尋。筆者將一片白玉草與燈泡的燈絲結合,群聚閃 爍著微弱的光暈,象徵個體在人群中找尋自

我價值的狀態。

這件作品主題著重在燈的光暈表現,主 要以外暈技法層層堆疊出花朵造型,整體氛 圍較為柔和,帶有光影的朦朧美感,除了描 繪燈絲使用到線條,也試以花蕊細長的造型 引導畫面流動性,使大片淡彩暈染的背景不 致缺乏重量。

圖 4-43:馮雯琳,〈巢〉花中胚胎特寫

作品二十五:〈巢〉

圖 4-42:作品二十五,馮雯琳,〈巢〉,91 × 116 cm,複合媒材,2015

將白玉草群像組構成子宮 外型,管線般的花絲、花梗相 互纏繞、聯結,組構成一個不 可分離的網路世界。筆者於此 作品帶入鮮明的女性特質,除 了陰柔、淡雅的背景外,更將 花叢圍繞出子宮般的造形,從

花朵子房透光處隱現人類胚胎雛形,胎兒透過臍帶與花朵融為一體,每朵花苞有如舒 適獨立的保護圈,隱喻個體心靈深處對自我安全感的需求與依賴狀態。在倒三角構圖 中的其餘部位以紅、橘色模仿經血滴落的血漬感,整件作品就像活生生的循環生命 體,隱喻人與人、與環境能量相互牽引的關係。

圖 4-45:馮雯琳,〈機心〉鉛筆線與黑白 墨色

作品二十六:〈機心〉

圖 4-44:作品二十六,馮雯琳,〈機心〉,22 × 27 cm,水墨、水彩,2013

隨著科技文明進步,人們產生了過多不必要的物質與名利追尋,使自我陷入追求 表象的無盡循環,並成為主導社會的一種生存模態。時計花的外形與時鐘相似,每朵 花的外形各異,筆者將他更裝飾化,鑲嵌上華麗的金屬指針,隱喻資本主義為表象物 質運轉的循環時針。畫面中的蝸牛象徵人,爬行在亮麗的時鐘上,努力而緩慢追趕著 富貴、追趕著總是不夠用的時間。

〈機心〉特寫表現花蕊中央生長出的機械構 造,隱喻生命體走向機械式的物化過程。圖中機 械結構為 Tourbillon(陀飛輪),亦稱寶璣,它是 機械鐘錶機芯中的一個裝置,在運行時會不斷旋 轉,用來減少地心引力對垂掛鐘錶的影響,其

作成本與工藝上的技術要求相當高,是高級手錶

的代名詞,而圖中蝸牛以好奇的姿態觀望著變異的機械花。

圖 4-47:馮雯琳,〈時計花〉金 屬質感

為表現機械繁複精緻的構造,筆者會先以鉛筆與尺在染好的底色上進行構圖(參 見圖 4-45),之後再擦去部分線稿、破壞輪廓的完整性,產生朦朧的氣韻表現,避免 類似一般製圖的制式與呆板。在最後施以淡彩統整整張畫面,點出陀飛輪的軸心結構。

作品二十七:〈時計花〉

圖 4-46:作品二十七,馮雯琳,〈時計花〉,22 × 27 cm,水墨、水彩,2013

蝸牛向下滑行,正步步落入機械核心。這件作品加 入了時針、分針與秒針,取代時計花類似時鐘的造型,

這些指針放射出的線條,分別指引向畫面四個角落,具 有集中視覺與平衡畫面的效果,筆者在齒輪與指針上也 開始使用了稀薄金屬色來突顯機械的質感。

圖 4-49:馮雯琳,〈追著時間爬〉草圖

作品二十八:〈追著時間爬〉

圖 4-48:作品二十八,馮雯琳,〈追著時間爬〉,15.5 × 22.5 cm,水墨、水彩,2013

表現蝸牛對華麗指針的好奇。這裡的指針 呈現往上生長的姿態,無法 360 度運轉,顯示這 些時鐘花各有自我的運動方式。為表現浮華世 界的機械產物,這邊使用的金屬色濃度也較為 飽和。

圖 4-51:馮雯琳,〈別再看了,快走吧!〉

裝飾性指針設計

作品二十九:〈別再看了,快走吧!〉

作品二十九:〈別再看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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