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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新儒家第三代概況

在文檔中 當代華人儒教論述之研究 (頁 54-58)

第三章 台灣當代「新儒家」的儒教論述

第四節 當代新儒家第三代概況

在這裡我們必須先釐清「當代新儒學」與「當代新儒家」的概念。學者賴賢 宗提出基本的輪廓:

廣義的當代新儒學包含了:(1) 前述的當代新儒家哲學的牟宗三學派及 (2)非牟派的幾批當代新儒學的研究者,就與台灣儒學發展有關者而言,

80 參見鄭志明,《儒學的現世性與宗教性》,嘉義縣:南華管理學院,1998 年,頁 245。

81 參見鄭志明,《儒學的現世性與宗教性》,頁 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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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包含了方東美、錢穆與勞思光以及他們所培養出來的學術精英,如現在 在台灣任教與研究的沈清松、傅佩榮、葉海煙等學者及在海外任教而對台 灣深具影響力的儒學研究者,如余英時、成中英、林毓生、張灝、杜維明,

此中尤以成中英和杜維明最具哲學深度。這些人並不完全認同當代新儒家 哲學家熊十力、牟宗三的基本主張,他們甚至對於熊牟的思想提出各種激 烈的批判,這些人因此不能算作「當代新儒家」,但仍能算作「當代新儒 學」的研究者…… 82

我們從上述「當代新儒學」與「當代新儒家」的區分,大體上可以對他們兩者有 基本認識,但這是一種觀察,並沒有定論,有些當事人亦有各自的想法,例如余 英時即認為自己與其業師錢穆並不是儒家而是史學家。無論如何,他們從不同面 相對儒學的文化性、歷史性、哲學性與宗教性的當代建構,雖然在相關的見解上 不同於牟宗三學派的當代新儒家,但都在思想反省上做出了不可多得的貢獻。此 外,劉述先亦曾提出「當代新儒家可分廣狹二義」,在香港的新亞書院的新儒家 之外,另有台灣的東海的新儒家 83

學者韓星的觀察指出,20世紀後半葉,第二、三代當代新儒家的理論貢獻主 要在以「超越性、信仰性、終極關懷」等角度來論證儒學思維上的「宗教性」。84 筆者亦發現新儒家都有一種強烈的「道統、續統及使命意識」。當代新儒家的第一 代人物為梁漱溟、熊十力等人,梁氏一面「捨佛向儒 」,一面認為又認為宗教是 未來人類的人生路向,不像當今卻加以排斥。梁氏注意到西方科學與宗教有密切 關係,著力討論「中國文化何以沒有產生科學與民主」的原因。熊氏卻為提昇儒學 價值,把古代科技文明歸功於儒學,強調儒學中包含有科學、民主等等。總之,

第一代新儒家辯論的重點為:西學最有價值的科學、民主,為何中國文化或儒學 中有還是沒有。

第三代新儒家學者如蔡仁厚、曾昭旭、李明輝、王邦雄、林安梧、楊祖漢、

高柏園、袁保新及其他重要學者,是台灣舉足輕重的一個哲學學派,可以稱為「

82 引自賴賢宗,〈近五十年來台灣當代新儒家哲學之研究與前瞻〉,收於氏著《體用與心性: 當代 新儒家哲學新論》,(台北:學生書局,2001)。 參考網址出處:

http://web.ntpu.edu.tw/~shlai/phil/phil_confucian/phil_confucian.html (2012.5.1)

83 參閱劉述先,《新儒學的開展》,東海大學通識教育中心編印,1997,頁 54-60。

84 參閱韓星,《儒教問題——爭鳴與反思》,頁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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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宗三學派」(暱稱牟門教),主要以「鵝湖月刊雜誌社」85及「東方人文學術 研究基金會」為中心,和其他關於新儒家批判反思的思想運動在台灣共同相互激 盪。這個學派,在思想創造力上,近年來有走向消退的情形。林安梧並曾指出牟 宗三之後有所謂「護教的新儒學」與「批判的新儒家」之「兩翼」發展情形 86。站在 後牟宗三時代,對於當代新儒家應該要有批判式的繼承,從超越性、信仰性、終 極關懷的層面,再進一步推展到當代社會處境與生活的關照。

以下再介紹當代新儒家第三代學者的相關研究,做一個側面的觀察:

蔡仁厚〈儒學的常與變─從經權原則看儒家的鮮活之氣」〉一文,提出「儒家 不是古董、也不是文化遺產,而是活潑具脈動的文化生命」。其於該文並指出,

二十世紀中國的問題,還是歸於「內聖外王」的問題。內聖是「安身立命」的道德宗 教問題,屬於「終極關懷」層面;外王,則屬於「現實關懷」層面,包含有政治、知 識技術等方面。蔡仁厚並認為「當代儒家學者自須就此兩方面進行改革反省」。87

曾昭旭〈從生命生沉的辨證歷程論儒道佛耶四教異同〉一文,提出「判教」

課題雖起源於佛教,但實為儒學所特重。「判教」為一種思想上的疏通,中國歷史 上的判教,第一次為魏晉時「辨孔老異同」;宋明有「辨三教異同」 的思考,這算是 中國第二次判教工作。 直到近代,西方文化東來,以「耶教」為主的人生觀又與 傳統中國的儒道佛產生辯論,這亦是第三代儒學關懷的所在。88

李明輝則於〈儒家思想中的內在性與超越性〉一文,提到當代新儒家常借用

「超越性」和「內在性」這兩個概念來詮釋傳統儒家思想(特別是其天道思想),

強調儒家底天道或基本精神是「超越而內在」,以與西方宗教中「超越而外在」

的基本模式相對比。這裡牽涉到的兩種「超越性」概念,李明輝提出我們不妨分 別稱之為「內在超越性」和「外在超越性」。李明輝認為當代新儒家之所以特別 強調儒家思想中的「內在超越性」,主要是為了澄清黑格爾以來西方人對中國文

85 「鵝湖月刊雜誌社」創辦於 1975 年,林安梧提到鵝湖文章多半還有「牟味」,有的人開玩笑說,

叫「牟門教」。參閱王英銘編,《終結三重文化危機:二十一世紀之重新創造 》,(台北:水 瓶世紀文化,2001 年),83 頁。

86 林安梧,《儒學革命-從新儒學到後新儒學》(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年),77-85 頁。

87 參閱吳光,《儒家哲學片論-東方道德人文主義之研究》,(台北:允晨,1993年),頁254。

88 參閱曾昭旭,〈從生命生沉的辨證歷程論儒道佛耶四教異同〉《當代新儒學論文集總論篇》 (台北:文津出版社),頁127-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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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尤其是儒家思想)的一種成見。黑格爾在《哲學史講義》中對孔子思想作了

「在孔子思想中欠缺一種超越性」的評論。89

李明輝並認為上述黑格爾的這種看法極深刻地影響了日後西方人(尤其是漢 學家)對中國文化的看法,使他們形成一個印象,認為中國文化中欠缺一種超越 精神。當代新儒家斷然否認這種看法。例如,1958 年由唐君毅、牟宗三、張君勱 及徐復觀四人共同發表的〈為中國文化敬告世界人士宣言〉便特地駁斥抵抗這種 看法。這篇〈宣言〉指出:中國文化中雖無西方那種制度化的宗教,但這不表示 中國民族只重現實的倫理道德,缺乏宗教性的超越感情,反而證明「中國民族之 宗教性的超越感情,及宗教精神,因與其所重之倫理道德,同來原於一本之文化,

而與其倫理道德之精神,遂合一而不可分」。在這種與倫理道德不可分的超越感 情中,宗教之超越精神並不排斥它之內在於人倫道德,換言之,其內在性與超越 性不相對立,故已隱含「內在超越性」底概念。90

由上所述,實可見台港地區第三代新儒學學者,努力的為儒學開闢新路徑、

提出新見解。這些見解多是以牟宗三提到「儒教作為人文教」、「道德宗教」等觀點 為基礎進一步詮釋發揮。但筆者認為值得注意的是,作為當代新儒家最強烈的動 機應在「道統、續統及使命意識」,接下來對於傳統文化如何現代化、文化復興運 動和全球化時代的全球倫理等宗教與文化課題的探討是永無終點的。筆者認為這 是將「儒教作為一種功能性宗教」之獨特意涵。

89 李明輝,〈儒家思想中的內在性與超越性〉

file:///C:/Users/fbf/AppData/Local/Microsoft/Windows/Temporary%20Internet%20Files/Content.IE5/1I7IR MLU/20079.htm

90 李明輝,〈儒家思想中的內在性與超越性〉

file:///C:/Users/fbf/AppData/Local/Microsoft/Windows/Temporary%20Internet%20Files/Content.IE5/1I7IR MLU/2007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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