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行簡律賦句式研究
第三節 白行簡律賦句式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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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白行簡律賦句式之分析
本節將透過統計圖表分析白行簡律賦句型、字數與句式，並與《賦譜》對照，
以呈現白行簡律賦之個人特色。
一、句型
統計白行簡律賦句型如表 4-3-1：
序 號
句式
題目
對句 隔句對 散句
壯 緊 長 輕 隔
重 隔
平 隔
密 隔
雜 隔
疏隔 發 漫 送
1 〈文王葬枯骨賦〉 0 13 8 1 1 0 0 4 0 12 2 0 2 〈車同軌賦〉 2 9 9 4 2 0 0 0 0 11 1 0 3 〈振木鐸賦〉 1 7 10 6 0 0 0 0 0 11 4 0 4 〈望夫化為石賦〉 1 5 11 6 1 0 0 2 0 7 1 0 5 〈金躍求為鏌鎁
賦〉
3 5 13 5 0 0 2 0 0 8 1 0
6 〈濾水羅賦〉 1 4 11 3 0 2 4 1 0 11 1 0 7 〈舞中成八卦賦〉 2 4 11 3 0 0 1 1 1 7 3 0 8 〈石韞玉賦〉 0 5 10 5 0 0 2 0 1 6 2 0 9 〈沽美玉賦〉 0 8 15 0 0 0 1 1 0 15 2 0 10 〈澹臺滅明斬龍毀
璧賦〉
4 6 17 4 0 1 1 1 1 12 1 0
11 〈新月誤驚魚賦〉 4 6 10 3 0 1 0 2 0 7 2 0 12 〈斗為帝車賦〉 1 9 11 3 1 0 0 2 0 9 2 0 13 〈以德為車賦〉 0 6 10 2 2 0 1 2 0 8 2 0 14 〈狐死正丘首賦〉 1 7 11 3 1 0 0 3 0 7 3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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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五色露賦〉 0 8 13 2 0 1 0 1 0 6 3 0 16 〈君臣同德賦〉 0 13 16 0 0 0 0 0 0 9 5 0 17 〈垂衣治天下賦〉 2 7 17 0 0 0 0 1 1 5 2 0 18 〈歐冶子鑄劍賦〉 1 9 7 0 0 4 0 2 0 4 6 0 總計 23 131 210 50 8 9 13 23 4 155 43 0 平均次／篇 1.3 7.3 11.7 2.8 0.4 0.5 0.7 1.3 0.2 8.6 2.4 0
從上表中我們可知白行簡律賦在句式上的使用情形：壯句，23 組；緊句，
131 組；長句，210 組；輕隔，50 組；重隔，8 組；疏隔，4 組；密隔，13 組；
平隔，9 組；雜隔，23 組；漫句，43 個；發語，155 個；送句，0 個。就十八篇 的總段落數 138 段而言，每一段平均約有 1.1 個發語、0.95 個緊句、0.8 個隔句、
1.5 個長句。然而從《賦譜》建議句式可知緊句、長句、隔句數量最多且相近，
但白行簡的隔句數量明顯偏低，一段平均分配不到一個隔句對，卻使用近二個的 長句。
《賦譜》云：「近來官韻多勒八字，而賦體八段，宜乎一韻管一段，則轉韻 必待發語。」14可知此時律賦多限八韻，並且建議一段一韻，韻隨意轉，而且段 落換韻必以發語來區別，故可用韻來分段，由第三章的用韻情形可知，白行簡律 賦作品幾乎皆可依韻分段。從統計表一中可看出白行簡發語共計使用 155 次，而 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共計 138 段，平均一篇使用次數為 8.6 次。可知白行簡有將發 語跟換韻一起使用的習慣。
14 詹杭倫，《唐宋賦學新探》第三章〈賦譜〉校注（臺北：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5 年），
頁 7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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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1：為更加凸顯比例，故將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句型比例制成圓餅圖
從圖中我們可以觀察到白行簡律賦句型，再次呼應《賦譜》所說的，壯句與漫句 確實僅為點綴之用，十八篇中僅各占 3.4%和 6%極低的比率，而送句更是無一例，
比例為 0%。至於緊句與長句分別為耳目與手足，二者合占所有句型一半之比例。
然而長句的比例仍明顯較緊句高，且是所有句式比例中最高者，達 31%。顯然，
長句白行簡律賦最常見的句型為「長句」。緊句與長句的變化，代表著從四字對 到十字對句的變化，使白行簡的賦句文氣得以以更加靈活流動，富有變化。
3.4
20
16 31 23
6
白行簡律賦句型比例
壯句 緊句 長句 隔句 發語 漫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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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2：為更加明顯白行簡隔句種類的比例，故將其隔對之使用制成堆疊圖
《賦譜》指出「隔為文之要」須常用，其比重依次為輕、重、雜、疏、密、平，
而白行簡隔句的使用占總句型的 16%，其中以輕隔為最主要，上四下六是駢文的 基本句式，「篇不數聯，其風未鬯，已而大盛於唐。」15明顯是對齊梁句式的承襲。
且從圖二中我們可知白行簡隔句比重依序為輕、雜、密、平、重、疏，使用最多 的輕隔跟雜隔與《賦譜》是相應的，加上各種隔對的運用，使白行簡律賦句式更 具變化繁複之美。
15 王芑孫，《讀賦卮言》（香港：三聯書局，1982 年），頁 19。
0%
10%
20%
30%
40%
50%
60%
70%
80%
90%
100%
類別1
白行簡律賦隔對種類比例圖
輕隔 重隔 平隔 密隔 雜隔 疏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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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3：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基本句型數量圖
製成圖後，我們可以更清楚地觀察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各篇基本句型的數量呈現。
單篇使用最多長句的為〈澹臺滅明斬龍毀璧賦〉，單篇使用最多緊句的為〈文王 葬枯骨賦〉與〈君臣同德賦〉，單篇使用最多隔句的則是〈濾水羅賦〉，需特別 注意的是〈君臣同德賦〉一篇，竟無任何隔對句型，這是一個很特殊的情況。
二、字數
律賦的字數，《賦譜》建議約三百六十字左右：
約略一賦內用六七緊、八九長、八隔，一壯、一漫，六、七發。或四、 五、
六緊，十二、三長，五、六、七隔，三、四、五發，二、三漫、壯。或八、
九緊，八、九長，七、八隔，四、五發，二，三漫、壯。或八、九長，三 漫、壯，或無壯，皆通。計首尾三百六十左右字，但官字有限，用意折衷 耳。
02 46 108 1214 1618
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基本句型 (緊長隔)數量圖
緊 長 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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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石韞玉賦〉 68 76 36 15 44 42 48 64 393 56.1 12.67 9 〈沽美玉賦〉 41 53 22 39 55 43 43 49 345 43.1 11.5 10 〈澹臺滅明斬龍毀璧
賦〉
46 70 55 111 26 37 49 112 506 63.3 12.97
11 〈新月誤驚魚賦〉 56 73 38 42 54 40 31 21 355 44.4 11.83 12 〈斗為帝車賦〉 40 44 28 56 61 24 62 70 385 48.1 13.75 13 〈以德為車賦〉 49 48 47 48 44 60 48 36 380 47.5 14.61 14 〈狐死正丘首賦〉 50 56 51 42 46 41 43 57 386 48.3 12.06 15 〈五色露賦〉 72 50 86 48 48 32 336 56 11.2 16 〈君臣同德賦〉 22 44 85 42 46 72 24 46 381 47.6 11.90 17 〈垂衣治天下賦〉 46 58 32 42 54 35 50 49 366 45.8 10.45 18 〈歐冶子鑄劍賦〉 70 20 20 40 33 44 54 54 335 41.9 10.46
總計 47.8 54.2 43.1 56.9 50.9 43.6 44.7 58.2 381.4 50.1
圖 4-3-4：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字數折線圖
386
359 369
385 394 423
382 393 345
506
355
385 380 386 336
381 366
335
300310 320330 340350 360370 380390 400410 420430 440450 460470 480490 500510
0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字數
篇名序號
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字數折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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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圖可知白行簡律賦字數以 375 至 400 為主，有十篇，約佔六成的比例，無 300 字以下的篇章，450 字以上之篇章則僅有〈澹臺滅明斬龍毀璧賦〉一篇。其總平 均字數約為 381 字，大致與當時的規定相符。而每一韻用字，則有多有少不似《賦 譜》規定般的平均，多至一百多字、少至不到二十字。須特別注意的是：除〈澹 臺滅明斬龍毀璧賦〉本身篇幅即較長外，〈振木鐸賦〉與〈濾水羅賦〉單段平均 字數亦高達 60 字以上，主要是因此二篇有使用解鐙之故，故依文意分段有二韻 同押一段的情形，以致單段平均字數較高。
三、句式
首先整理白行簡律之賦句式代號如下，若符合《賦譜》標準句式「緊長隔」
或「長隔」者，以代號 A 表示。其中又可細分有發語之「發緊長隔」以代號 A1 表示、無發語「緊長隔」以代號 A2 表示、「發緊長發隔」以代號 A3 表示與「緊 長發隔」以代號 A4 表示共四種構段句式。不符合《賦譜》標準句式之代號：（一）
「順序」，以代號 B 表示，雖具緊、長、隔三種句型，但並未單純依「緊長隔」
句式排列，而有所增，計有代號 B1~B16 等十六種（二）「錯序」，以代號 C 表示，
雖具緊、長、隔三種句型，但並未依「緊長隔」句式排列，計有代號 C1~C4 四 種（三）「少緊」以代號 D 表示，句式中少了「緊句」句型，計有 D1、D2 二種
（四）「少長」，以代號 E 表示，句式中少了「長句」句型，計有 E1、E2 二種（五）
「少隔」，以代號 F 表示，句式中少了「隔句對」句型，計有 F1、F2 二種（六）
「少緊隔」，以代號 G 表示，句式中少了「緊句、隔句對」句型，計有 G1~G8 八種（七）「少長隔」，以代號 H 表示，句式中少了「長句、隔句對」句型，計 有 H1、H2 二種（八）「少緊長」，以代號 I 表示，句式中少了「緊句、長句」句 型（九）「少緊長隔」，以代號 J 表示，句式中完全無「緊長隔」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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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3-3 序
號 代 號
句式 例
數 備 註
序 號
代 號
句式 例
數 備 註 1 A1 發緊長隔 16 21 C1 長緊隔 3
2 A2 緊長隔 7 22 C2 緊隔長 2 3 A3 發緊長發隔 1 23 C3 長隔緊 2 4 A4 緊長發隔 1 25 24 C4 隔長緊 1 8 5 B1 緊緊長隔 2 25 D1 長隔 17 6 B2 緊長緊隔 1 26 D2 隔長 8 25 7 B3 緊緊長緊緊隔 1 27 E1 緊隔 9
8 B4 緊長長隔 7 28 E2 隔緊 1 10 9 B5 緊長隔長 2 29 F1 緊長 25 10 B6 緊長長隔長 1 30 F2 長緊 3 28 11 B7 緊長隔長長 1 31 G1 壯壯長 1
12 B8 緊長長隔長長 1 32 G2 壯長長 1 13 B9 緊長隔壯 1 33 G3 長 1 14 B10 緊長壯長隔 1 34 G4 長長 4 15 B11 緊長隔緊隔 1 35 G5 長長長 1 16 B12 緊長隔長隔 1 36 G6 長壯長 1 17 B13 緊長隔緊長 1 37 G7 長長長長 1
18 B14 緊長緊長長隔 1 38 G8 長長長長長 1 11 19 B15 緊緊長隔長緊長長 1 39 H1 緊緊 2
20 B16 緊長緊長隔隔長隔 1 24 40 H2 緊緊緊 1 3 41 I 少緊長 1 1 42 J 少緊長隔 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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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整白行簡律賦句式可發現：除了符合《賦譜》基本句式「緊長隔」之 A 類句 式共計二十五段外，其餘一百一十三段，則尚可分成九類三十八種句式。仔細觀 察，其中又以「錯序」、「少緊」、「少隔」三類的句式例數明顯較多，均有二十例 以上，尤其僅具兩類句型之句式例數有六十三段之多，比例占不符合《賦譜》句 式近三分之一。另有採「長」或「緊」單種句型構成之句式，共有十一例，視為 較特別之現象。
根據本章第二節論述，A 類句式為符合《賦譜》之句式，B-J 則為不符合《賦 譜》之句式類型。為使比較說明句一致性，故以下關於白行簡律賦句式構篇情形 將分「八段」及「非八段」二種情形觀察討論。
（一）以下就白行簡律賦文分八段之篇章句式與《賦譜》句式進行對照：
表 4-3-4 序
號
段數 題目
一 段
二 段
三 段
四 段
五 段
六 段
七 段
八 段
相符 合計
1 〈文王葬枯骨賦〉 A2 B3 H1 A1 A1 F1 F1 E2 3 2 〈車同軌賦〉 A4 A1 B10 A1 F1 A1 E1 F1 4 4 〈望夫化為石賦〉 A2 A1 E1 A2 D1 D2 D1 B5 3 5 〈金躍求為鏌鎁賦〉 A2 D1 G1 B4 A1 E1 D1 B8 2 7 〈舞中成八卦賦〉 A2 B4 D1 F1 D1 D1 E1 G4 1 9 〈沽美玉賦〉 G4 G7 F1 F1 C1 F1 F1 D2 0 10 〈澹臺滅明斬龍毀璧賦〉 D1 B7 F1 C1 I G2 B1 C3 0 11 〈新月誤驚魚賦〉 D1 D1 C2 A2 B4 A1 F1 I 2 12 〈斗為帝車賦〉 A2 A1 F1 B4 B13 F1 B9 C3 2 13 〈以德為車賦〉 D1 A1 A1 A1 A1 D1 A3 F1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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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4 6 8 10 12 14 16
一段 二段 三段 四段 五段 六段 七段 八段
白行簡律賦句式與《賦譜》對照關係圖
符合 不符合
14 〈狐死正丘首賦〉 B5 B4 B2 A1 G6 A1 E1 D1 2 16 〈君臣同德賦〉 F1 F1 G8 F1 G5 F2 H2 F1 0 17 〈垂衣治天下賦〉 F1 B4 F2 F1 C1 F12 F1 G4 0 18 〈歐冶子鑄劍賦〉 D2 J H1 E1 D2 D1 E1 F1 0 總計 6 4 1 6 3 3 1 0 24 就篇章而言，白行簡律賦十四篇分八段的篇章中〈以德為車賦〉有五段符合《賦 譜》句式，比例為最高，其次為〈車同軌賦〉有四段符合，另有七篇符合《賦譜》
句式在三段以下，然其中〈沽美玉賦〉、〈澹臺滅明斬龍毀璧賦〉〈君臣同德賦〉、
〈垂衣治天下賦〉、〈歐冶子鑄劍賦〉高達五篇完全無符合《賦譜》之句式。由 此可看出，白行簡律賦之句式與《賦譜》句式尚存在著明顯的差距。
為更加凸顯變化，故將白行簡十四篇分八段之律賦段落句式與《賦譜》句式 對照表制成折線圖如下：
圖 4-3-5
由圖中可觀察出白行簡的律賦作品中，與《賦譜》句式最趨近的段落為第一段和 第四段，最不符合的則落在第三段和七、八段。且此十四篇分八段的律賦，從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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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段到第八段間，與《賦譜》的關係很明顯是愈來愈疏離的。可見《賦譜》於白 行簡時仍未成為律賦創作之範式。
（二）以下就白行簡律賦非八段之篇章句式與《賦譜》句式進行對照：4 表 4-3-5
序 號
段數 題目
一段 二段 三段 四段 五段 六段 七段 八段 相符 合計 3 〈振木鐸賦〉 G4 B11 C2 B15 C4 J 0 6 〈濾水羅賦〉 D1 E1 D1 B16 D2 D2 G3 0 8 〈石韞玉賦〉 D2 B12 E1 D2 A1 D1 F2 1 15 〈五色露賦〉 B6 B1 B14 F1 B4 F1 0 總計 0 0 0 0 0 0 0 0 1
白行簡律賦中非八段構篇的篇章共有四篇，合計 26 段，其中僅有〈石韞玉賦〉
第五段符合《賦譜》句式，比率極低。就篇章結構而言，非八段本就非《賦譜》
之形式，有可能即是此因，所以白行簡在創作的過程中便未依循《賦譜》句式。
總計白行簡十八篇律賦，共計 138 段，其中僅有 25 段符合《賦譜》「緊長隔」
的句式。白行簡律賦符合《賦譜》句式的比率僅 18%，可知白行簡時基本句式尚 未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