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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研究動機
曾有歌詞是這麼描述失眠的:「夜,從前從來沒這麼長;床,荒涼的就像沒 有邊疆;失眠,是枕頭之上無盡的流浪;天,永遠不亮。」,把飽受失眠之苦的 人們在漫漫長夜中輾轉反側,束手無策等心境做了很貼切的描寫。研究顯示,在 台灣,針對 18 歲以上之一般成人的調查結果發現,約每四人就有一人至少曾經 歷失眠的症狀,如:入睡困難、難以維持睡眠以及早醒等症狀中之任一項(Kao, Huang, Wang, & Tsai, 2008)。顯示飽受失眠症狀影響之人為數不少,且失眠不僅 影響夜間睡眠品質,更會影響白天精神、情緒、認知功能、生活品質等。故失眠 是一值得大家重視的健康議題,而仔細了解失眠的病理機制則更顯其重要性。
Ohayon (2002)的回顧研究發現,失眠的盛行率會受對於失眠定義之嚴謹 程度影響,而有大範圍的變異。在不考慮發生頻率、嚴重度、是否慢性化等條件 下的失眠盛行率調查結果,約有 30~48%之個體飽受失眠症狀所苦;若提高對於 失眠定義之嚴謹度,即考量失眠症狀發生頻率、持續時間以及所造成的後果等,
則盛行率則降為 6~15%。另外,Ellis 等人 (2012)根據 DSM-5 的診斷標準,
將病程少於三個月者歸類為急性失眠,其調查研究發現,急性失眠的盛行率約落 於 7.9~9.5%。因此,前述失眠盛行率之調查結果雖受定義的嚴謹度影響,但仍 可發現有為數不少的個體飽受失眠之苦,且有一大部分可能為暫時性或急性失眠 之患者。
然而過去的研究大多將重點聚焦在符合失眠疾患診斷的失眠族群上,針對 剩下雖未符合失眠疾患診斷標準,但又飽受失眠症狀困擾之群體,卻是缺乏探討。
因此,對於暫時性失眠是如何形成與發展之相關機制,研究相當有限。在失眠的 縱貫研究中也發現,在未達失眠診斷標準僅經歷失眠症狀或暫時性失眠所苦之個 體到最後約有 10~21.43%會發展成為失眠症候群或慢性失眠(Morin et al., 2009;
Ellis et al., 2012)。因此,針對這群為數不少,且容易經歷暫時性失眠之個體,若 能更加了解其暫時性失眠發生的成因與相關機制,便能及早介入,協助個體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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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慢性失眠的惡性循環中。
暫時性失眠的發生,最常見的促發因素為壓力事件(Healey et. al., 1981)。
Drake、Richardson、Roehrs、Scofield 與 Roth (2004)便發展出福特壓力失眠反 應量表(Ford Insomnia Response to Stress Test, FIRST)來測量個體特質上遭遇壓 力情境的睡眠脆弱程度,研究結果發現 FIRST 得分高之個體在壓力下容易經歷 睡眠相關的睡眠困擾(如:實驗室環境的第一晚睡眠),且白天也較不易入睡,
因此推論高 FIRST 者較常處在較高的激發狀態(Drake et al., 2004; Drake, Jefferson, Roehrs, & Roth, 2006)。Fernández-Mendoza 等人(2010)的研究則發現,
不論中年者或年輕人,若其可激發能力(arousability)高、且具反芻性與神經質 特質者,則可預測其在 FIRST 得分上之高得分,顯示可激發能力、反芻特質與 情緒相關特質皆可能和睡眠脆弱程度有關。因此,綜合前述討論,可發現個體身 心激發狀態是和睡眠脆弱特質息息相關的因素之一。
而在失眠病因模式中,過度激發(hyperarousal)也是最常被提及討論的因 子之一,此理論認為失眠是由於個體的中樞及自主神經系統過度激發而干擾睡眠 所致(Bonnet & Arand, 1997; Perlis, Giles, Mendelson, Bootzin, & Wyatt, 1997)。除 神經系統的過度激發之外,主觀經驗的認知激發(如:睡前個體自覺無法停止思 緒等),也被認為是過度激發的一種現象(Perlis et al., 1997)。過去研究發現相較 於好眠者,原發性失眠個體有較多關於睡眠的不良認知信念與災難化想法(Morin, Stone, Trinkle, Mercer, & Remsberg, 1993),如:過度擔心睡眠的減少、過度擔心 失眠的後果、不實際的睡眠期望,以及對失眠的錯誤歸因;而這些對於睡眠的不 良認知,將提高睡前的認知過度激發狀態,而惡化失眠程度(Morin, 1993)。
在 Perlis 等人(1997)提出的神經認知病因模型中,也特別強調了認知激 發如何造成與持續失眠。Perlis 等人認為具反芻特質與憂慮等特質的個體,在經 歷壓力事件促發後,容易導致中樞神經系統過度激發,形成暫時性的失眠。當失 眠在短時間未獲改善,個體會發展不合適之因應策略,並會透過古典制約形成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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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相關刺激連結的制約性激發(包含:身體性、認知性與皮質性的激發),使 睡前中樞神經系統過度激發成為長期的現象,讓睡眠問題更加惡化。其中,Perlis 等人特別指出,具反芻特質的個體容易於睡前發生重複性思考,無法停止過度活 躍的認知活動,而更有礙於睡眠;過去的實徵研究也多支持反芻特質與睡眠干擾 的關聯性(Carney, Edinger, Meyer, Lindman, & Istre, 2006; Guastella & Moulds, 2007; Thomsen, Yung Mehlsen, Christensen, & Zachariae, 2003; Zoccola, Dickerson,
& Lam, 2009);因此,具有此特質者可能藉由提高個體的認知激發程度而和容易 經歷暫時性失眠之現象有所相關。
除了過度的認知活動外,情緒刺激是另一個可能誘發睡前的激發狀態,進 而干擾睡眠的因素(Kales & Kales, 1984)。在一篇縱貫研究中發現,自陳有較高 程度的焦慮或憂鬱症狀之好眠者,一年內發展出失眠疾患的比例較高(LeBlanc et al., 2009)。此外,相較於好眠者,罹患失眠的個體常使用情緒取向之策略來因應 壓力,而此情緒取向的因應策略會增加個體對於壓力影響的感知與睡前的激發程 度,以至於引發睡眠困擾(Morin, Rodrigue, &Ivers, 2003)。因此,前述研究結果 顯示情緒因素在失眠的形成與發展中似乎也扮演一重要角色。此外,若於睡前容 易處於一不利於睡眠的情緒反應狀態,且個體無法適當因應而延續此情緒反應狀 態,將進一步引發生理過度激發(Kales & Kales, 1984),而產生失眠。特別的是,
若個體使情緒激發回到基準期的速度慢,將可能使個體在受到情緒刺激之後無法 於睡前適時降低情緒激發,進而阻礙入睡歷程,此一情緒誘發後難以改變的情形,
稱為情緒遲惰(emotional inertia)。目前在睡眠相關研究中,尚無文獻探討情緒 遲惰特質和睡眠之間的關係。因此,綜合前述研究之結果,可發現睡眠脆弱特質 和個體過度激發程度有關;又,認知與情緒因素則可能影響個體過度激發之狀 態。
由於過去在失眠的相關研究中,少有研究探討暫時性失眠的相關機制,因 此,本研究從和暫時性失眠相關的壓力下睡眠脆弱特質出發,探討此脆弱特質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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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激發的關聯性,並欲探討其他會提升激發程度的相關認知與情緒因子,如:
失功能信念、情緒反應性、反芻特質、情緒遲惰特質和此特質間的關係,並推論 對睡眠的不良信念與遭遇情緒刺激所產生的不當情緒反應將會提升睡前的身心 激發程度,增加睡眠脆弱性;此外,反芻特質與情緒遲惰此二特質可能和延續睡 前過度激發狀態有關,因此,更容易使個體產生入睡困難等失眠症狀,並增加個 體在壓力下產生失眠之機率。故本研究假設睡眠的不良信念、反芻特質、遭遇情 緒刺激所產生的情緒反應、及情緒遲惰特質和過度激發與睡眠脆弱性透過過度激 發程度為中介因子進而影響睡眠脆弱性。若能了解此脆弱特質和過度激發狀態間 的關係,並澄清相關心理因子間是如何透過睡前激發狀態去增加個體睡眠脆弱特 質之相關作用機轉,則能對容易經歷暫時性失眠之個體採取相關的心理介入,降 低暫時性失眠的發生率或有效改善失眠症狀,而使個體不陷入失眠之後的惡性循 環中,減少失眠慢性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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