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鴉片戰爭以前，中國以「天朝」自居，視其他外邦國家為「夷狄」。 但西方國家在工業革命以後，開始向外擴張，西方列強紛紛將其觸角 伸入東方國家，使中國面臨「千年未有之變局」。1
從鴉片戰爭、英法聯軍、中法戰爭到甲午戰爭，中國面臨許多新 挑戰。當時的知識分子企圖引進許多新知識，並強迫自己變法圖強以 應付這些挑戰。在甲午戰爭失敗後，中國失去臺灣，列強開始瓜分中 國，知識分子提出「鼓民力、開民智、新民德」等救國理想，還擬定 各種制度及改革策略。庚子拳亂和八國聯軍之後，許多知識分子更將
「開民智」視為重要救國方針，因此中國社會掀起了一股以社會下層 為主的啟蒙風潮。2
從清末以來，上海是重要的思想傳播地點，許多不同的刊物在此 出現，使上海成為「近代中國觀察世界的窗口」。3五四運動期間，各 種性質的白話報刊大量發行，報刊內容多元，社會大眾對報刊消息與 知識傳播的普及度也愈加認同。4爾後，人們為避免政治紛擾，以及尋 求精神慰藉，政治刊物以外的輕鬆小品日益增加，這讓中國的報刊、
言論及思想變得更加多元。5
1 季平子，《從鴉片戰爭到甲午戰爭》（上海：華東師範大學，1998），頁 2-13。
2 李孝悌，《清末下層社會的啟蒙運動（1901-1911）》（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 究所，1992），頁 1-14。
3 秦紹德，《上海近代報刊史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3），頁 1。
4 李濱，《中國近代報刊角色觀念的發展和演變》（長沙：岳麓書社，2011），頁 206-207。
5 洪煜，《近代上海小報與市民文化研究（1897-1937）》（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
2007），頁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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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1930 年代中國報刊百家爭鳴，尤其是在一二八事變之後，
中國國內局勢動盪不安，人們渴望從報刊中得到更多知識以及指導，
以便應付難以預測的未來。此時中國的報刊因價格低廉而大量出版及 發展，再加上國際情勢萬變與各方言論大量出現，使得報刊有更多題 材可以報導、討論，人們也有更多不同題材的報刊可以選擇，以滿足 人們的心理需要。6據統計此時期的雜誌最多可達二千種左右，以下便 將此時期中國各地區發行的雜誌數量表如下：
表 1-1-1 1920、30 年代上海及部分省市中文期刊及年代分布表 地區 1920-29 年 1930-39 年 上海市 958 2100
四川省 198 777 北京市 608 785 江蘇省 435 958 廣東省 305 564
資料來源：胡愛玲、任定華，〈上海中文期刊在我國近代期刊史上所 處的中心地位〉，《編輯學刊》，第 2 期（上海，2001.4），
頁 56-58。
由上表可知，1920、1930 年代的雜誌發行，以上海地區最為蓬勃發展。
在所有地區之中上海可能因為地理位置的方便和資訊、原料取得容 易，成為此時期全國報刊發行量最多的一個地區。7上海的雜誌又多又 豐富，資訊的傳播是既大量且又快速，其中《生活》週刊的發行尤令 人矚目。此外，亦有研究指出，1920 年代中期，《生活》週刊開始以 讀者服務為重要理念，開啟「讀者信箱」欄目，使得讀者可與編者，
6 吳迪，〈我國 30 年代的雜誌出版業〉，《編輯學刊》，第 5 期（上海，1999.10），頁 65-66。
7 胡道靜，〈一九三三年的上海雜誌界〉，收錄在上海通社，《舊上海史料彙編（上）》
（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88），頁 398-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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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其他讀者互動，進行資訊的交流與討論，且提供青年各式生活 的指導，既貼近社會，又富有趣味，漸漸成為上海具有影響力及代表 性的刊物。8此外，《生活》週刊價格低廉，讓下層民眾有能力購買，
訊息的傳播更為快速。《生活》週刊的熱銷使得生活書店得以成立，
這使許多出版社開始紛紛跟進多元化經營模式。1930 年代中國國內局 勢不穩，《生活》週刊提供快速大量的報導，創下了 15.5 萬份的令人 注目的銷售量。《生活》週刊創立如此多的經營方針，使得上海雜誌 界在 1930 年代紛紛仿效並競爭，開啟了百花齊放的「雜誌年」。9 《生活》週刊刊行於 1925 至 1933 年，主編為鄒韜奮，是近代中 國新聞出版工作者。他透過《生活》週刊、《大眾生活》、《生活日報》，
及創辦三聯書店（其前身為生活書店）在上海掀起一場新聞界及出版 界的新風潮，使得當時同業紛紛仿效，這在近代中國文化啟蒙運動 中，深具意義。10鄒韜奮除了是上海地區出版業的推波者也是中國近 代新聞業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參與許多刊物的編輯，尤其是貼近民眾 生活並重視時政評論的《生活》週刊最被廣為人知，就連之後的《生 活日報》也延續此風格。《生活》週刊中犀利的時政評論，對當時的 國民黨常提出各種意見，這在當時政局不穩的時局下，實為難得。因 鄒韜奮不顧一切的替大眾發聲，也難怪同是撰稿者的胡愈之曾讚許鄒 韜奮「是屬於大眾的，為大眾的。」11畢雲程也說鄒韜奮「始終以人 民大眾的立場為立場，以人民大眾的利益為利益，為人民大眾英勇服 務。」12其貢獻及重要性由此可知。
8 葉文心，《上海繁華：都會經濟倫理與近代中國》（臺北：時報文化，2010），頁 150-154。
9 劉政洲、鄧曉慧，〈20 世紀 30 年代「雜誌年」興起的歷史背景研究〉，《今傳媒》，
第 11 期（西安，2013.11），頁 144-146。
10 穆欣，《鄒韜奮》（北京：首都師範大學出版社，1995），頁 436-437。
11 胡愈之，〈韜奮與大眾文化〉，收錄鄒嘉驪，《憶韜奮》（上海：學林出版社，1985），
頁 153。
12 畢雲程，〈鄒韜奮先生五周年祭（摘要）〉，收錄鄒嘉驪，《憶韜奮》，頁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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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近代上海的報刊發展，鄒韜奮所主編的《生活》週刊深具代 表性。《生活》週刊起先是一般的青年職業教育刊物，後來鄒韜奮接 手主編後，因文筆淺顯易懂，內容貼近民眾生活，讓週刊開始轉為綜 合性的文化刊物，之後因九一八事變的發生，轉為報導時事、宣傳抗 日民主、揭露國民黨腐敗的時事政論雜誌。《生活》週刊由於言論獨 特、關心時事且內容貼近大眾，深受讀者歡迎，比起晚清的《東方雜 誌》和民初以知識分子為主的《新青年》，更易被一般民眾接受，也 比同一時期的《旅遊雜誌》更具社會關懷，故發行量曾居當時全國銷 售量之冠。13同是當時報刊撰稿者的陳布雷說過：「《生活》週刊，我 期期看的，文筆生動，興味濃厚，能以輕鬆愉快的態度，提倡人生積 極的意味，易於達到指導社會的目的。」另外曾為《生活》週刊撰稿 者的胡適也說：「《生活》週刊，我每期都看的，選材很精，辦得非常 之好，我向來對於出版物是不輕易恭維的，這是實在的話。」14另一 名撰稿者胡愈之也說過：「凡是有中國人的地方，那裡只要有知識分 子，幾乎沒有不知道鄒韜奮和《生活》週刊的。」15不管是讀者或撰 稿者，都認為此刊物是一份「養成健全的社會」的「讀者的一個朋友」。 由此可見，《生活》週刊在當時社會是一份用心經營的刊物，也創造 出雜誌界的新氣象。
以往學界對於《生活》週刊已有一些研究，這些研究成果大致可 分為二大方向：
（一）從《生活》週刊來分析當時的上海市民生活與城市文化和社會 問題
如葉文心的《上海繁華：都會經濟倫理與近代中國》一書，即是
13 秦紹德，《上海近代報刊史論》，頁 98-99。
14 龔明德，《民國文人私函真跡解密》（臺北：獨立作家，2015），頁 25。
15 俞筱堯，〈鄒韜奮戰鬥在新聞出版戰線上—從《生活》週刊到《大眾生活》述要〉，
《新文化史料》，第 6 期（北京，1995.12），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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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生活》週刊來介紹十九世紀中葉到二十世紀初的上海經濟及都 市面貌。此書利用不少《生活》週刊內的文章來討論當時上海的家庭、
跨國婚姻、愛情與法律。此外，趙文的《《生活》週刊（1925-1933）
與城市平民文化》一書從《生活》週刊出發來研究當時的日用與消費、
娛樂與休閒、求學與就業、戀愛與家庭等，並認為《生活》週刊引領 上海都市大眾文化及城市文化，反映出一般平民的生活面貌。16
（二）藉由《生活》週刊來研究鄒韜奮及其思想
鄒韜奮為《生活》週刊的主編，因此《生活》週刊提供了不少研 究鄒韜奮的資料。這些利用《生活》週刊的研究，比較重要的有復旦 大學新聞系編的《人民的喉舌—韜奮論報刊》、錢小柏與雷群明的《韜 奮與出版》、俞月亭的《韜奮論編輯工作》和關東生的《韜奮《讀者 信箱》》等，都是藉由《生活》週刊來研究鄒韜奮的出版事業及其個 人思想，希冀能給中國新聞界或出版業一個仿效的楷模。17
然而，《生活》週刊中佔有兩千多篇外國書寫的文章卻幾乎無人 著墨討論。在第二卷時，曾有讀者投書建議「以後最好增加一些國外 生活狀況，以做我國民族性的比較」18，甚至還有讀者認為瞭解各國 狀況可以明瞭世界大勢可供中國社會做參考比較。19故主編鄒韜奮開 始增加外國書寫文章，欲藉此將引起讀者的興趣並將不同的制度和文 化介紹至中國。從《生活》週刊的外國書寫文章可看到，這些文章對 當時外國和中國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種族等的不同關懷，值得 大家特別注意。
16 趙文，《《生活》週刊（1925-1933）與城市平民文化》（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10）。
17 復旦大學新聞系，《人民的喉舌—韜奮論報刊》（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80）；
錢小柏、雷群明，《韜奮與出版》（上海：學林出版社，1983），頁 99；俞月亭，《韜 奮論編輯工作》（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6），頁 28-29；關東生，《韜奮《讀者 信箱》》（北京：中國城市出版社，1998）。
18 鳳城，〈讀者信箱 更有興趣的要求〉，《生活》週刊，2：15（上海，1927），頁 99。
19 韜奮，〈免得誤購後悔〉，《生活》週刊，4：51（上海，1929），頁 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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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大部分的外國書寫研究多著重在晚清時期，但民國建立後世 界局勢又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蘇聯建國及共產黨的擴張、經濟大恐 慌，甚至是日本對華侵略，中國面臨的難題又與晚清大不相同，當時 人們在國家體制與政局皆未穩定的狀況下，會如何書寫外國？甚至是 想藉由這些外國資訊得到什麼樣的經驗，皆無太多探討。本文希望藉
現今大部分的外國書寫研究多著重在晚清時期，但民國建立後世 界局勢又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蘇聯建國及共產黨的擴張、經濟大恐 慌，甚至是日本對華侵略，中國面臨的難題又與晚清大不相同，當時 人們在國家體制與政局皆未穩定的狀況下，會如何書寫外國？甚至是 想藉由這些外國資訊得到什麼樣的經驗，皆無太多探討。本文希望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