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愛恨交織的日本書寫
第三節 九一八事變對日本書寫的影響
日本近代因受歐美列強刺激，打開門戶開始明治維新。明治維新 後，西方的新制度使得日本國內政治動盪不安，軍國主義的勢力也隨 之增長，讓日本開始不斷向外侵略。在這之中，以「大陸政策」最為 重要，可視為當時日本的根本國策。之後，日本便開始向朝鮮、臺灣 及歐亞大陸東北侵略。292
隨著「大陸政策」的進行及 1927 年「東方會議」293的結果，使 日本決定加緊對中國東北的占領。1929 年時，日本因本身的經濟危 機，再加上受到美國及世界經濟蕭條的影響，許多企業破產，工業與 農業產值也大幅下降。此時日本政府為解決經濟危機，便與資本家合 作，以「產業合理化」為名，解雇大批工人。這一政策使得工人及被 剝削的大批農民起身鬥爭，導致日本國內社會秩序與政治混亂。面對 日本國內政治、經濟及混亂的社會危機，日本政府和軍閥決定大量增 加軍費，發展軍事工業，並以維護「滿蒙」地區的利益開始向中國東 北侵略。294
日本侵略東北的第一步是扶植張作霖，但因不斷向張作霖提出東 北各式各樣要求，讓張作霖不願意完全按照日本要求做事，故日本軍 閥不斷施加壓力，最後在張作霖退回東北老家行經皇姑屯時將張作霖 炸死，之後再將此事嫁禍給國民政府。隨後，日本又製造不少紛爭，
故意造成在華日本人與中國人的矛盾。最後，日本藉柳條湖事件，炸 毀南滿鐵路，並誣指此為中國軍隊所為，並趁機將預先準備好的軍隊
292 易顯石、張德良、陳崇橋、李鴻鈞，《九‧一八事變史》（瀋陽：遼寧人民出版 社，1981），頁 51-54。
293 1923 年日本關東大地震與 1927 年日本的經融危機使得日本經濟大受影響。為了 擺脫經濟危機、受美國的經濟牽制及日本國內的政治鬥爭，日本決定向外侵略並掠 奪資源。易顯石、張德良、陳崇橋、李鴻鈞，《九‧一八事變史》，頁 69-73。
294 易顯石、張德良、陳崇橋、李鴻鈞，《九‧一八事變史》，頁 7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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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此即為九一八事變的開頭。東北守將張學良，因奉行蔣中正「不 予抵抗」的命令，被人們戲稱為「不抵抗將軍」。但日本人卻未因國 民政府的不抵抗而對中國東北鬆手，甚至還藉中國炸毀日本投資的南 滿鐵路為理由，提出保護日本在華利益，派兵佔領瀋陽，幾個月後還 派兵佔領東三省及熱河。295這段時間的變化，使週刊上的日本書寫有 了極大的轉折，尤其以九一八事變的發生，影響尤為明顯。
一、九一八事變後《生活》週刊的輿論與報導
《生活》週刊對九一八事變的報導始於第六卷第 40 期中的〈本 週要聞〉：「本週要聞，是全國一致傷心悲痛的國難…乃於九月十八日 下午十一時駐南滿線日軍四十名，突將皇姑屯北甯鐵路拆毀，誣為我 方所為，開始軍事行動。」296隨後每一期皆有與日本相關的報導。
由於九一八事變，許多與日本相關的討論文章紛紛投書至《生活》
週刊，這些文章從報導日本在華的惡行、分析中國與日本的戰力、日 本國內的局勢分析都引起當時中國人民的熱烈討論。在這之中，尤以
「小言論」與「讀者信箱」兩個欄目文章中的言論最為激動。例如九 一八事變一發生，第六卷第 40 期除了〈本週要聞〉有報導此事外，
主編鄒韜奮也在該期發表〈應澈底明瞭國難的真相〉一文提到：
日本之侵畧東北，其野心決不僅在東北，所謂大陸政策，實以 全中國為其征服對象…故全國同胞對此國難，人人應視為與己 身有切膚之痛，以決死的精神，團結起來做積極的掙扎與苦 鬪。297
此文呼籲中國人民關注九一八事變，應有與日本決鬥的決心。此外，
鄒韜奮還在「小言論」發表〈唯一可能的民眾實力〉、〈一致的嚴厲監
295 易顯石、張德良、陳崇橋、李鴻鈞，《九‧一八事變史》，頁 119-145。
296 〈本週要聞〉，《生活》週刊，6：40(上海，1931)，頁 871。
297 韜奮，〈應澈底明瞭國難的真相〉，《生活》週刊，6：40(上海，1931)，頁 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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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和〈對全國學生貢獻的一點意見〉三篇文章，內在說明全中國應 該一致抵制日貨、軍人應該積極抵禦外敵及全國學生應以國家為己 任，積極動員，旨在鼓舞民眾抗日的愛國心。
從第六卷第 41 期起，《生活》週刊內更加充斥著救國抗日的文章，
如〈我們如何救國〉一文，提出「毀衣、毀食、毀住、毀行；造產、
造物、造才、造兵」八項建議298；第六卷第 42 期也有文章主張中國 須與日本開戰，因為「不戰必亡，但若開戰，也不一定敗」，說不定 戰後能如希臘及土耳其一樣，國勢大振。299
除上述對抗日本方法的文章外，週刊內還出現不少文章指出日本 內部的缺點，如〈日本的不況〉一文，撰稿者認為日本是一個「金玉 其外，敗絮其中」的國家。因為日本會出兵中國正是日本的內政不統 一、議會制度衰弱、軍閥把持政治的結果。日本在明治維新後自詡政 治體制學習歐洲，但開會時政黨卻常互相攻擊、吵鬧不斷，執政者不 能在國務上無法有所定奪，政權被軍閥把持，使得國務無法推動、社 會無法安定。遇上經濟大恐慌，日本政府也只能實行「減俸」和「舉 債」，並無其他更有效的方法，可見日本現代化的成效不如想像中的 佳。撰稿者還表示，日本政治的內亂加上經濟不景氣的影響，讓日本 國力差不多到「無可救藥的窮途了」。300在〈日本財界的窮途與內部 之一大危機〉一文，撰稿者指出日本是一個「外強中乾」的國家，因 為日本財政不景氣，國家歲入惡化，許多工廠倒閉，國家陷入「未曾 有的經濟國難」。撰稿者還表示，日本除了經濟危機，連國民思想都 變得複雜不定。像是列寧、馬克思主義的信徒變多，上街抗議的大學 生也增加，甚至還出現「自殺風潮」。不穩定的社會秩序和左傾的思
298 尢怀皋，〈信箱 我們如何能救國〉，《生活》週刊，6：41(上海，1931)，頁 887-889。
299 樓金聲等，〈信箱 主張對日開戰的理由〉，《生活》週刊，6：42(上海，1931)，
頁 931-933。
300 君一，〈日本的不況〉，《生活》週刊，6：45(上海，1931)，頁 1005-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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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日本處在危險境地。301
上述出現在九一八事變後的文章，此時日本恰逢經濟大恐慌，國 內政治、經濟及社會秩序都不穩定，使得撰稿者們不再留意日本的現 代化成果，文章多轉變成抗日救國的討論。這些抗日救國的文章多強 調日本的國內危機，並希望讀者不要再對日本的現代化有過多期望，
應趁日本岌岌可危之時，抵制日貨，發揮愛國之心。由此可見，《生 活》週刊中的日本現代化書寫在九一八事變後，開始漸漸淡出週刊，
轉成具有愛國情操的抗日文章。302
二、《生活》週刊中的因應日本侵略主張
九一八事變後，面對日本的侵略，《生活》週刊除有許多民眾投 書發洩情緒的文章外，民眾還把此事件視為「國難」。在「國難」當 頭，有許多文章探討如何紓解「國難」的方法，並提出各種政治改革 及社會警示的主張。這些文章特點如下：
（一）鼓勵全民參與抗日，人人有責
在九一八事變發生之後，鄒韜奮在第六卷第 40 期發表四篇文章，
認為民眾應該團結一致對抗日本的侵略，並提出各種見解。像是：
無論何人，無論何派，到了這個危急存亡的時候，如再圖私利，
鬧私見，而有妨礙一致團結對外的舉動，我們全體國民應羣起 反抗。以我們手無政權又無軍權的一般民眾，要收到反抗的實 效，惟有採用不合作主義。303
就連在學的學生，鄒韜奮都鼓勵學生組成「抗日救國會」，推舉幹事 議定分工合作的規劃及計劃相關項目。並希望學生能夠走出戶外，演
301 詠農，〈日本財界的窮途與內部之一大危機〉，《生活》週刊，6：5，(上海，1931)，
頁 1113-1115。
302 薛光前，〈信箱 抵制日貨危機的討論〉，《生活》週刊，6：51(上海，1931)，頁 1143-1145。
303 韜奮，〈（三）一致的嚴厲監督〉，《生活》週刊，6：40(上海，1931)，頁 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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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與宣傳，切勿做消極地等待。304對於政府及社會大眾，鄒韜奮則認 為要有「澈底的覺悟」、「努力的決心」，一起參與抗日活動，透過「通 盤籌算的計畫」和「堅毅奮邁的執行」，一同共渡國難。305在「小言 論」的熱血建議鼓舞之下，讀者信箱也漸漸有許多文章，響應全民參 與。如第六卷第 42 期〈屈服不成〉便有意見說「各界人士應自動一 致起來喚起同胞，認識日帝國的真面目，同時辦理有計畫有組織的救 國義勇軍，勤加訓練，以備在萬一無辦法時，全國總動員。」306而這 樣的回應也使得鄒韜奮在小言論的文章也越加憤慨，像是第六卷第 43 期鄒韜奮寫道：
保護國權，須全國人人有決死之心；抗日運動，須全國人人有 決死之心；準備應戰，亦須全國人人有決死之心。故人人有決 死之心，實為救國的首要條件。307
鄒韜奮把日本的侵略視為頭號的國難，希望人人都能參與抗日，不要 有苟且偷安的心態，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去面對日本，才能挽救被侵略 的國勢。
在鼓勵人民參與抗日之外，《生活》週刊亦有讀者提供對抗日本 策略的文章，如抵制日貨則是最常被讀者投書並討論。例如第六卷第 49 期提到「後方民眾應做的事是很多的，如抵貨宣傳接濟等等，而尤 其是抵制日貨為最急切最能直接收效的工作。」308在此篇文章發表之 後，還有讀者投書提出「焚燬」、「運往國外傾銷」、「附條件的發賣」
三項抵制日貨的方法，並加以分析其優缺點。主編鄒韜奮也在此文末
304 韜奮，〈（四）對全國學生貢獻的一點意見〉，《生活》週刊，6：40(上海，1931)，
頁 894。
305 韜奮，〈（三）努力的焦點〉，《生活》週刊，6：42(上海，1931)，頁 894。
306 沈培之，〈屈服不成〉，《生活》週刊，6：42(上海，1931)，頁 934。
307 韜奮，〈（四）決死之心和怯懦自殺之區別〉，《生活》週刊，6：43(上海，1931)，
頁 950。
308 韜奮，〈（四）岌岌可危的抵貨運動〉，《生活》週刊，6：49(上海，1931)，頁 1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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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方法「深表贊同」。309同時，許多在國外的僑民，也紛紛抵制 日貨，甚至是採取拒搭日本郵輪、不與日人合作等不合作的策略，使
對這些方法「深表贊同」。309同時，許多在國外的僑民，也紛紛抵制 日貨，甚至是採取拒搭日本郵輪、不與日人合作等不合作的策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