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全球各都市無不積極建立自己的城市形象，城市的過去與對未來的 願景經過層層包裝，堆砌成一本本的城市導覽指南，同時，透過建築、公共活動 銘刻在街道中，成為城市的肌理。一些當代的城市研究中將當代城市形象視為晚 期資本主義的象徵，以地產開發為核心的資本積累驅動地方政府積極更新轄下各 區域的樣貌，為了吸引各方資金，城市行銷與城市旅遊成為當代城市不能迴避的 議題，在此基調下，迪士尼樂園式的城市規劃於雨後春筍般出現──當地需要
「老街風情」時，市政當局與地產開發商便拼湊各種古樸的建築風格的創作了
「老街區」──為了賦予開發計畫願景，地方故事重新為人挖掘，但也引發了一 連串城市記憶的論戰。2在相關討論中，城市規劃與市政當局的意志都是人們所關 注的重點：David Harvey 指出十九世紀中期 Haussmann 利用大巴黎計畫，重新調
1 Sharon Zukin，Naked City: The Death and Life of Authentic Urban Plac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1，1 ed.），104
2 對於地景、地方與地方感的討論，都市規劃和地理學界有許多討論，參見：Jane Jacobs，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 （New York：Vintage Books，1963）； Tim Cresswell，
Place : A Short Introduction （Malden, MA：Blackwell Pub.，2004）； Sharon Zukin，
Landscapes of Power : From Detroit to Disney World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3）； Yi-fu Tuan，Space and Place : the Perspective of Experience （London：Edward Arnold，1977）； Sharon Zukin，Naked City: The Death and Life of Authentic Urban Plac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1，1 ed.） ，人文地理學者針對「地方」一詞大多定義為 一群人生活的空間，地方的邊界則視社群的認知而定，因此如法國學者 Henri Lefebvre 有「空間 的再現」（representations of space）此一說法描述體制如何塑造空間；歷史學者與歷史著作參與 地方感的重塑，但歷史學者對於這方面理論的討論仍較為缺乏，近來對中共空間政治塑造的研究 可以參見 洪長泰，《地標：北京的空間政治》 （香港：牛津大學，2012，第 1 版）； Paul A Cohen，Speaking to History : the Story of King Goujian in Twentieth -Century Chin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9） 近年來在台灣由於保存引起的論戰，可以參考：王志弘，
《文化治理與空間政治》 （臺北市：群學出版社，2011）
整公共建築分布，投注資金興建筆直的街道，讓新建的公寓沖毀工人的鄰里，縉 紳化（Gentrification）的大道與小區則讓大革命後在巴黎屢見不鮮的街堡無處重 現。3Harvey 進一步的引用恩格斯的 The Housing Question，進一步指出城市必然 是資本主義維繫增長的要素，若無空間上的不平等發展，資本積累就無處吸收，
（cultural governance）議題。5
3 David Harvey，Paris, Capital of Modernity （New York：Routledge，2003，1 ed.），235–244 與法國的明目張膽不同，英國在二戰後的 New Town 也試圖以國家的力量建立新城，讓工人能負 擔合理的居住空間與品質－－毫無疑問的工人們就此遠離倫敦，而許多新城也在 1980 年代大型工 廠轉移到海外後成為死城，如同在 1984-1985 年間的英國礦工大罷工幾個發生的礦業城市一般，
參見： Peter Geoffrey. Hall，《明日之城 : 一部关于 20 世纪城市规划与设计的思想史》，童明譯
（上海市：同濟大學出版社，2009），頁 146–149
4 David Harvey，Rebel Cities: From the Right to the City to the Urban Revolution （New York：
Verso，2012，1 ed.），pp. 6–21
5 「文化治理」此一名詞為王志弘教授依照 David Harvey、Sharon Zukin 等人對於晚期資本主義 下，資本積累的空間模式所進行的延伸，Sharon Zukin 在 Landspaces of Power 一書中最後曾提及 類似的概念，文化治理的概念在於企業將過剩資本投入工業、農業等產業得到的報酬在當代已經
與晚近的資本主義城市不同，1949 年之後的中國城市發展深受蘇聯的城市規 劃與毛主義影響。1950 年代初期起，北京、上海和鄭州等城市受蘇聯顧問規劃，
蘇聯風格的街坊式小區與大廣場、標誌性建築物充斥當時各個戰後復原的城市 中。61958 年大躍進展開與蘇聯顧問在稍後撤回後，毛主義對城市的想法開始逐 漸顯著，Maurice Meisner 從思想的變化解釋毛主義刻意忽略馬克思的部分觀察，
其結果造成 1949 年後的土地革命成為一場「資產階級革命」7，而在都市發展
Landscapes of Power : From Detroit to Disney World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3）； David Harvey，《新自由主義化的空間 邁向不均地理發展理論》（臺北市：群學，
1980 年代的相關研究可參考： R Yin-Wang Kwok，“Trends of Urban Planning and Development in China”，Laurence J C Ma, Edward W Hanten ed.，Urban Dvelopment in Modern China
（Boulder,Colorado：Westview PressInc，1981）； Rhoads Murphey，“Chinese Urbanization Under Mao”，Urbanization and Counterurbanization，Brian J L Berry ed.，vol. 11 （London：Saga Publication Inc.，1976，1 ed.），pp. 311–334； Clifton W Pannell，“Recent Growth and Change in China’s Urban System”，Laurence J C Ma, Edward W Hanten ed.，Urban Development in Modern China （Boulder,Colorado：Westview Press Inc.，1981）
9 毛澤東，〈必須維持上海，統籌全局〉，《毛澤東文集》，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第 5 卷
（北京市：人民出版社，1949），頁 335–336
這使得上海在由商業城市變為計劃經濟下的工業城市的過程中，與其他區域相比 文化史與中國政治》 （臺北市：一方出版，2003，第 1 版）； Peter GueZarrow，After Empire : the Conceptu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Chinese State, 1885 -1924 （Stanford, Californi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2012），pp. 156–158,212–247
正規的學校教育將其理念傳達給學生。 自身了凝視。13另外，Michael Burawoy 和 Andrew G. Walder 的工業社會學著作中 提供了我們車間勞動的管理方式，Michael Burawoy 注意到現代工廠透過創造
「內部國家」的方式讓工人感受到形式上與資本家處於平等的，「甘願」14為體制
11 關於 1949 年之後中國大陸的城市規劃，可以參考最早一代的城市規劃師所寫的《重建中國》
一書： 華攬洪，《重建中國 : 城市規劃三十年(1949-1979)》 （北京市：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 店，2006）
12 John Wylie，Landscape （New York：Routledge，2007，1 ed.）
13 關於傅柯的凝視，請參考：Michel Foucault，《臨床醫學的誕生》（臺北市：時報文化，
1994） 而「旅行者的凝視」請參考：John Urry，The Tourist Gaze （Thousand Oaks：Sage，
2002）
14 Consent，也譯為「同意」，中文譯本的 Manufacturing Consent 中，譯者林宗弘先生區分了 Burawoy 的文意，認為「甘願」與「同意」在 Burawoy 的脈絡下兼具，但 Burawoy 討論的是霸權
效力，Andrew G. Walder 則提到由於毛澤東時代（或史達林時期）的配給問題，
車間主任、工人和黨組會發展出實用性的侍從關係，由企業延伸的社會福利網路 使得管理階層採取「有原則的用人唯親」15原則施恩回報。16 Michael Burawoy 和 Andrew G. Walder 的觀點進一步擴充了本文研究以 John Urry 觀點對教育活動的看 法，除了教科書透過教學法成為學生「觀看的方式」外，在車間、農場中實作的 者，如 Castells 也認為都市形式（Urban Form）是在歷史的框架中，透過社會網
體系創造的強制性「同意」，因此用「甘願」為宜，參見：Michael Burawoy，《製造甘願 : 壟斷 資本主義勞動過程的歷史變遷》 （臺北市：群學出版社，2005），頁 33
15 Principled particularism ， Walder 區分一般性的 Particularism（特殊主義，用人唯親原則）與 實存的共產主義社會下類似的現象的差異在於共產主義社會不但和傳統社會（或資本主義社會）
一樣保持「傳統」上的用人唯親，同時，由於計畫經濟體制照顧到每個人，組織的用人原則還得 注意到與黨的政策維持一致，參見： Andrew G Walder，《共產黨社會的新傳統主義 : 中國工業 中的工作環境和權力結構》，龔小夏譯（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6，第 1 版），頁 27
16 Michael Burawoy，The Politics of Production : Factory Regimes Under Capitalism and Socialism （London：Verso，1985）； Michael Burawoy，Manufacturing Consent : Changes in the Labor Process Under Monopoly Capitalism （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79）；
Andrew G Walder，《共產黨社會的新傳統主義 : 中國工業中的工作環境和權力結構》，龔小夏譯
（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6，第 1 版）
17 Tim Cresswell，Place : A Short Introduction （Malden, MA：Blackwell Pub.，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