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集鄧雨賢相關資料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多年以來,龍潭鄉與芎林鄉都為鄧雨 賢舉辦例行性的紀念音樂會。龍潭鄉與芎林鄉兩地,為何都會舉辦鄧雨賢的紀念音樂 會?原因在於,鄧雨賢是在龍潭出生,芎林逝世。因此,兩地都認為鄧雨賢是當地的 代表作曲家,所以都為了紀念鄧雨賢而舉辦相關的音樂會活動。龍潭鄉與芎林鄉兩 地,都是客家庄,兩地所辦的紀念音樂會,舉辦方式與內容有何差異性,是筆者感興 趣的地方,也是本論文要討論的重點。
鄧雨賢,客家人,1906 年 7 月 21 日出生於桃園縣龍潭鄉,1944 年 6 月 11 日病 逝於新竹縣芎林鄉。三歲時,父親應聘為台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的漢文老師,因此隨父 親遷居台北;九歲時進入艋舺公學校1就讀。十五歲時考入台灣總督府台北師範學校,
2並在培養全能教師的學校教育方針下開始接觸學習音樂,因此在學校裡學習到了不 少樂器;也因為音樂的天賦,受到著名的音樂教授一條愼三郎的栽培。畢業後被分派 到台北日新公學校教書,但是始終放不下對音樂的熱愛,所以任教四年後辭去了教 職,赴日本學習音樂與作曲,兩年後回台。3
客家人在當時是屬於隱性的族群,鄧雨賢因為生活環境的關係,所以平時在外使 用閩南語和日語,在家裡則是閩南語、日語、客家話皆有使用。4回台後因緣際會進 入了古倫美亞唱片公司,擔任作曲員並培育歌手,開啟了他創作台語流行歌曲的道 路。在古倫美亞唱片公司工作期間,鄧雨賢創作了不少在當時皆非常膾炙人口的台語
1 今臺北市立老松國小。
2 今臺北市立教育大學。
3 整理自黃信彰,《傳唱臺灣心聲:日據時期的台語流行歌》(台北:北市文化局,2009)。黃惠君,《雨 夜花飄望春風:臺灣歌謠奇才鄧雨賢和他的音樂時代》(台北:台北市文化局,2006)。鄭恆隆、郭麗 娟,《台灣歌謠臉譜》(台北:玉山社,2002)。蕭恬媛,《鄧雨賢作品研究》(台北:國立台北師範學 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4 鄧泰超為鄧雨賢之長孫。鄧泰超,個人訪談,台北市,2007/10/08。參閱附錄一,頁 133。
流行歌曲,最為人所知的四首合稱「四‧月‧望‧雨」。5在鄧泰超《鄧雨賢生平考
為粵籍客家人的聚居地。11芎林鄉原名「九芎林」,清代初期原為原住民的居住地。
直到乾隆四、五十年左右(約 1775-1785 年左右),粵人姜勝智、劉承豪等人開始墾佃 開拓、建立村莊,而後形成了九芎林街。芎林鄉的住民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客家人,祖 先多來自廣東惠州、嘉應州與潮州等地。因鄉內農業條件佳,居民多以務農為主,加 上傳統客家文化的影響,是一個典型的客家庄。12
「客家」這個名詞的由來,是從「客子」、「客人」演變而來。「客子」是出自藍 鼎元1723 年所寫的《平臺紀略》中,是指由廣東省各縣渡海來台佃耕土地的雇佃田 者或是傭工,這群人被稱為客,而這些來台的雇佃田者或是傭工逐漸定居,居住的村 落稱為「客庄」。原本就居住在台灣的居民被稱為「土著」,而移居到台灣的人被稱為
「客子」。徐旭曾的《豐湖雜記》文中提及,客人是宋朝南遷到廣東、福建、江西及 湖南等地的人,因為風俗不同的差異,被當地人稱為客人,而南遷的人也開始自稱為 客,「客人」開始代表特定的人群。羅香林依據徐旭曾看法,依照族譜資料來說明「客 家」如何南遷,建構了客家族群。13
而台灣對於客家人與福佬人的對比性族群區分,大約在1980 年代中期才產生。
客家文化運動在1980 年代出現以後,所產生的客家認同與想像,和過去的客家認同,
在社會意義與實際對比的類屬上,有著極大的差異性。雖然兩者在實質文化與歷史內 容上,還是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與延續性,但是他們的社會意義與性質,卻已經有了 重大的轉變。14
二次大戰後,閩客區分被另一種新的人群分類所取代。因為本省人和外省人的不 平等對待,於是省籍差異就成為新的人群分類。政府把閩南話與客家話都視為方言,
閩客之間所受到的待遇也相同,也因此閩客的衝突也漸漸淡化。直到1980 年代因為 政治反對運動鼓吹「本土化」的刺激,客家人開始正視客家語言與文化的流失問題,
11 人文族群,〈思古幽情〉,龍潭鄉公所,http://www.longtan.gov.tw/culture_1_1.aspx (檢索於 2011/03/02)。
12 文化資產導覽,〈芎林鄉─地理位置〉,新竹縣政府文化局,
http://www.hchcc.gov.tw/ch/06culture/cul_03.asp?station=120 (檢索於 2011/03/02)。
13 羅烈師,《臺灣客家之形成:以竹塹地區為核心的觀察》(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博士 論文,2006),11-16。
14 王甫昌,《當代台灣社會的族群想像》(台北市:群學,2003),121。
而由於客家人和閩南人在語言與文化上,同樣受到政府打壓,因此客家人在「本省人」
的族群分類下,和閩南人結合起來追求「復甦本土文化」。但是這個合作關係,卻因 為客家文化運動的興起而開始分裂。15
以台灣全部的客家人為範圍的「客家想像」,是造成客家文化運動興起的一個重 要條件。也因為客家人開始產生族群意識,想要為自己的族群發聲,爭取在政治上、
社會上的各種權益,各種客家組織因而成立。1987 年 10 月《客家風雲》雜誌成立,
1988 年中期,《客家風雲》雜誌開始尋找焦點,凝聚客家意識。1988 年 11 月,以《客 家風雲》雜誌為中心的客籍人士,成立籌組「客家權益促進會」,以結合客家力量。
1988 年 12 月 28 日舉辨「還我母語大遊行」。1989 年《客家風雲》雜誌改組,更名為
《客家雜誌》。1990 年 12 月,「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成立,宗旨為:站在台灣人 的立場,爭取台灣人的權益,尋回客家人的尊嚴。2001 年行政院客家委員會成立。
以上是一些客家代表團體的成立時間與客家運動的時間,但是客家文化的活動卻 在1983 年就開始了。1983 年桃園縣龍潭鄉舉辦第一屆台灣區客家民俗文化大展。1988 年新竹縣新埔鎮枋寮義民廟慶祝成立兩百週年,首度舉行十五大庄出巡。1991 年桃 園縣龍潭鄉舉辦第二屆台灣區客家民俗文化大展。1995 年桃園縣龍潭鄉舉辦第三屆 台灣區客家民俗文化大展,臺北市舉辦臺北市第一屆客家文化節。1996 年臺北市舉 辦臺北市第二屆客家文化節。1997 年臺北縣土城市開辦客家桐花季。1998 年臺北市 舉辦臺北市第三屆客家文化節。2002 年行政院客家委員會開始主辦桐花季。
客家運動到後期,已經轉變為政治目的,而客家的一些福利與政策,也都被政治 人物所操控,到了選舉時才被提出來拉選票。而客家的名詞與客家精神、文化,也變 成是一種選舉的口號。客家的資源,其實也已經經由客家的許多運動爭取到了,客家 電視台、客家廣播電台、各種政府客家相關事務單位的成立,和客家館舍的興建等。
但是在客家族群內部,並沒有正視這些,也沒有去思考如何在這些基礎上,讓台灣社 會因為客家文化的存在而變得更美好,以致於過去那一套悲情論述仍然持續發酵。16
15 王甫昌,《當代台灣社會的族群想像》(台北市:群學,2003),125-145。
16 林映汝,〈客家運動 20 年後的反思與展望〉,http://taiwan-hakka.blogspot.com/2008/04/20.html (檢索
在林映汝〈客家運動20 年後的反思與展望〉一文中提到:
客家運動的過程中,客家人其實已經被塑造成是有著共同開墾經驗、文化、生 活習慣的一群人。但是是因為族群內部的差異被忽略,而同一性不斷的被放 大,以致於17在這個「想像的共同體」裡,文化的霸權也在某種程度上逐漸形 成。例如:以生長在北部山區的油桐花作為所有台灣客家人的象徵,就無法使 南部的客家人產生認同。
……「重返客庄」的意義在於重新看見地方歷史和文化的豐富性。它將發現這 塊土地上,客家文化是隨著時間,和其它文化,相互交錯和互為影響而形成,
所以其內涵是包容的。而各地的客家庄,則因著時間和環境的不同,展現不同 的面貌。因此,並沒有一個可以明白寫成教科書的客家文化,只有一個一個的 客家庄,而每一個所代表的都是客家文化。18
因此,客家的運動應該要開始轉向,轉變為「重返客庄」。客家文化應該開始深 入地方,藉由各個地方獨特的客家文化,進而推展地方的特色,使客家文化成為多樣 性、豐富性與獨特性的地域文化。
關於地方的文化建設,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於1994 年提出「社區營造政策」,
政策內容為:透過社區意識的重建,培養國人的共同體意識。19因為社區總體營造計 畫的推動,各地開始打造具有特色的鄉鎮社區,使得各社區結合文化傳統,開始發展 自我特色,客家文化館與文物館也相繼建立。社區總體營造計畫也包括了藝文展演的 推動,鄧雨賢紀念音樂會就是在上述的脈絡中所產生的音樂活動。
鄧雨賢的紀念音樂會,可分為國家舉辦與地方舉辦兩種。1992 年 7 月 14、15 日,
由文化總會主辦的「紀念台灣創作歌謠先驅─鄧雨賢作品音樂會」在國家音樂廳舉 行,這也是鄧雨賢的音樂第一次登上國家的音樂殿堂。之後在國家音樂廳的第二次的 紀念音樂會是2005 年,也就是鄧雨賢的百歲誕辰。雖然鄧雨賢的音樂之前也有在國
於2010/07/08)。
17 原文為「以至於」,「至」字是錯誤的,正確應為「致」。
18 同註 16。
19 業務說明,〈社區總體營造〉,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http://www.cca.gov.tw/business.do?method=list&id=5 (檢索於 2010/07/08)。
家音樂廳演出過,可是都是與其他的樂曲一起表演。而這兩場音樂會特別的地方在 於,整場演出全部都是鄧雨賢的音樂,沒有摻雜其他的樂曲。這也表示鄧雨賢的音樂 獲得了國家的重視。
地方所舉辦的鄧雨賢紀念音樂會,則包括龍潭鄉的「龍潭鄉紀念鄧雨賢音樂會」,
地方所舉辦的鄧雨賢紀念音樂會,則包括龍潭鄉的「龍潭鄉紀念鄧雨賢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