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懺悔幾乎是所有宗教都會實踐的形式，各宗教的信徒藉由懺悔來達到身心的 平衡與和諧，在佛教中，懺悔也是很重要的修行方式之一。筆者一直以來身體比 較不好，生病吃藥是家常便飯之事，五年前一場大病之後便養成平常誦習《藥師 經》的習慣，幾年來不曾間斷如是懺悔自己累世所造之惡業，就在唸誦《藥師經》
期間曾感應八大菩薩的示現，就如經典中所說：「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
有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
為什麼懺悔有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消除業障？而懺悔又有麼特別的意義？因 為如此因緣，有機會讓筆者興起研究《藥師經》與《慈悲藥師寶懺》之間的關係。
懺法是悔除所犯罪過以便積極修行的一種宗教儀式。在早期施設的懺悔法門，
稱為「布薩」(boṣadha)。「布薩」是釋迦牟尼佛在世時所親自制定的、唯一的公 開懺悔儀式，佛陀規定當佛弟子在犯戒之後，必須要透過發露、懺悔，才可以重 新獲得身心的清淨。布薩的梵文是upavasatha，是「祭日、禮拜日」的意思。在 印度的社會中，布薩並不是佛教所獨有的制度，而是各宗教教派都共有的宗教儀 式。1在僧團中每半個月的布薩的集會中，違犯了戒律的僧眾需在大眾面前公開 述說自己所違犯的罪(說罪，āpatti-pratideśana)，請求大眾的包容與寬恕(懺摩，
kṣānti)。因此懺悔的觀念在印度初期佛教還未盛行；根據《十誦律》卷 22 的記 載，因異道梵志譏嫌佛陀門下諸比丘責數言：「餘沙門、婆羅門，尚有布薩、布 薩羯磨、說波羅提木叉會坐。汝諸沙門釋子自稱：『善好有德。』而不作布薩、
布薩羯磨、說波羅提木叉會坐。」因此以此因緣集合眾僧：「從今聽作布薩、布
1羅因著：〈佛教布薩制度的研究〉，台北：《華梵大學第六次儒佛會通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下，2002 年 7 月，頁 407-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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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羯磨、說波羅提木叉會坐，如我結戒，半月半月應說波羅提木叉。」2只有在 僧眾中實踐。波羅提木叉的梵文是prātimoksa，prāti 是「各個的、 各別的」的 意思，moksa 是「解脫」的意思，因此，prātimoksa 就是「各別的解脫、別解脫 律儀」的意思。3關於僧團中的修行者因有過失而需要懺悔的情形，曉雲法師在
《羯摩濟度･禪戒相彰》說：「律中說僧尼犯罪後，若完全沒有覆藏的心理，可以 使其如法懺悔。」4
懺悔是重要的修行方法；對於研究佛法的人來說，懺悔思想的演變、懺儀的 製作、在家信眾最早的懺悔活動與民眾信仰的部分，是了解佛教中國化的重要環 節。佛教初傳入東土大約於西曆紀元開始的前後，因中國東西交通之開拓而有了 接觸，於後漢末葉桓帝(146~176)及靈帝(168~189)之時有外來僧人來華，5經由經 典的翻譯、弘法並融入東方文化思想而被漢民族接受。而關於懺罪思想的經典，
則早在譯經初期即陸續傳譯；僧祐(445-518)撰《出三藏記集》新集律分為五部記 錄第五出毘婆沙中記載：「阿育王起初因為邪見、毀佛焚燒經書、破和合僧，後 來信奉佛法後，知道自記造惡而行懺悔，並造佛塔，廣興佛法。」6中國佛教的 懺法，從現有的文獻資料顯示，早在南北朝時期已經開始流行。南朝時代第六世 初期，中國佛教就有禮懺文、禮懺儀、菩薩齋法、懺悔法會及施鬼神的齋會等等。
像釋道世的《法苑珠林》卷 86 的〈十惡懺文〉、唐道宣《廣弘明集》中的〈懺悔 文〉、〈金剛般若懺文〉、〈六根懺文〉、〈悔高慢文〉、〈金光明懺文〉……等等。從 這些懺文的內容看，修行禮懺的重要目的是求去除業障、去病、祈求護念國土、
廣增佛田等等現世利益。
中國佛教，是傳承自印度佛教中期興起的大乘佛教，有別於佛陀在世所立的 佛教。佛世的出家眾，以比丘、比丘尼戒為主要的戒律；但大乘佛教卻另制有菩
2 《大正藏》冊 23，頁 158 上行。
3梵文意義，參考羅因著，〈佛教布薩制度的研究〉,《華梵大學第六次儒佛會通學術研討會論文 集》
下，2002 年 07 月。
4 釋曉雲《羯摩濟度･禪戒相彰》(台北，原泉出版社，1987 年)，頁 12。
5 野上俊靜等著，釋聖嚴譯：《中國佛教史概說》(台北市：台灣商務，1993 年)，頁 13-14。
6 《大正藏》冊 55，頁 19 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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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戒。7而藥師懺法也是中國古代祖師中，所編輯的懺悔方法之一。有關於藥師 的懺法在陳･陳文帝的〈藥師懺悔文〉《廣弘明集》卷 28：
竊以，諸行無常悉為累法，萬有顛倒皆成苦本…………逐報障而趣幽 途。去來三界，未見可安之所，輪迴五道終無暫息之期。藥師如來有大 誓願，接引萬物救護眾生…………使得安樂令無怖畏……復有求富貴須 祿位延壽命多子息，生民之大欲，世間之切要，莫不隨心應念自然滿 足。故知諸佛方便事絕思量，弟子司牧寡方庶績未又，方憑藥師本願成 就眾生。今謹依經教於某處建如干僧如干日藥師齋懺，現前大眾至心敬 禮本師釋迦如來，禮藥師如來，慈悲廣覆不乖本願不棄世間……障逐香 然災無復有，命隨幡續漸登常住，遊甚深之法性，入無等之正覺，行願 圓滿如藥師如來。8
依藥師經中藥師大誓願的現世利益、續命幡燈的常住，依經奉教在某處建藥 師齋懺儀式使人消除業障、增福增慧、令得安樂無有怖畏。另外，藥師懺法在宋、
梁之間也開始流行；《續高僧傳》卷 29：「至如藥師行事，源出宋朝。比用在疑，
頗存沿俗……」9自那時以來，以種種形式流行，從而產生許多禮贊文和懺悔文，
直至隋、唐大為流行。
採用大乘經典中懺悔和禮贊內容而成的懺法，是富有中國佛教特色的，更可 以說是近現代中國佛教最為活躍的一面。懺法之所以具有中國佛教的特色，其原 因在於受到中國本土文化的影響，尤其是儒家、道教的思想。然而，中國佛教懺 法依據經典所開示懺悔方法的不同，各宗各派形成了不同的懺悔儀式，至智顗時 (538-597)遂具備了獨自的形式，尤其是天台宗《法華三昧懺儀》對後代懺法的製 作產生了重要的影響。10宋代是懺法全盛的時代。天台巨匠四明知禮（960-1028）、
7 慧廣法師著：《懺悔的理論與方法》(高雄，法喜出版社，1989 年)，頁 34。
8 《大正藏》冊 52，頁 334 中-下行。
9 《大正藏》冊 50，頁 699 中行。
10 釋聖凱著：〈論中國佛教懺法的理念及其現代意義〉，《中國佛教懺法研究》北京：宗教文化，
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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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雲遵式（964-1032）、與東湖志磐（？-1270）俱廣作懺摩，攝化道俗。因為這 些天台宗學者，繼承智顗遺法，都認為禮懺是修習止觀的重要行法。
佛教之懺悔儀式有兩類。一種是屬於為佛教僧團內部所制定的儀式，稱為「制 教懺」。另一類是通用於在家信眾與出家僧眾，依照某些經典或懺法，為度化信 眾教育所用的禮懺儀式，也可用來作為個人與共修團體的修行法門，可稱為「化 教懺」。11而化教懺比較盛行在大乗佛教地區，通常是以在家信眾與出家僧眾，
依照某些經典所製作的懺法為渡化信眾所用的禮懺儀式，也可用來為個人或共修 團體的修行法門；如方等三昧懺法、法華三昧懺儀、金光明懺法等等。宋朝之後，
依天台系統為主的修懺方式大多是菁英式的，也就是以個人或大至十人為主進行 的修行，其中除了有修行禮懺的行為，還有結合大乘經典而成，融合了止觀修行 的元素。另外，慈雲尊式創造出除了菁英修懺的禮懺儀式外，也增加如現今法會 的方式，讓一般信眾都可參加的拜懺儀式。
在元代，宗教的信仰非常開放，不限制一般百姓對宗教的選擇，就連皇親貴
族的信仰也很多元。除了漢人本身的民間信仰，道教、佛教在元代也備受重視，
就對外來的基督宗教、伊斯蘭教也採自由傳教；特別是藏傳佛教也因為與統治者 的關係密切，讓其發展更是興盛。元代之後，在民間的發展當中，漸漸著重在消 災植福，超度鬼魂，為了執政的穩定，國家大多時候也都在做消災植福的經懺法 事。明太祖之後以「教僧」為人誦經禮懺的也成了佛教中的大多數，也因大乘佛 教的禮懺活動在漢地佛教圈中逐漸盛行，著重在消災解冤、消業、超渡亡靈經懺 法事的懺法也相對增加，如地藏懺、梁皇寶懺、慈悲三昧水懺、大悲懺、淨土懺 之外，對於消除災患、祈求現世利益去除修行業障與治病延壽的慈悲藥師寶懺也 寺院中常常會舉辦的法會之一。
懺悔是佛教中重要的實踐行門。以中國佛教而言，在東漢譯經初期，即有關
11 釋惠敏著：〈佛教懺悔法門之「逆轉」情節･以《大方等陀羅尼經》為例〉，台北：法鼓佛教學 院，《法鼓佛學學報第四期》，2009 年，頁 47-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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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懺悔思想之經典傳譯。在諸多大乘經典中所闡明之懺悔思想，幾乎是與禪觀、
三昧的修持結合，尤其攝入般若空慧之觀照，更是大乘懺悔思想之根本理則。故 修懺悔法，不僅可達罪業清淨，更有證三昧、發慧、得解脫等目標。印順導師在
《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中提及：有罪當懺悔，懺悔則安樂，在僧伽中，
只是懺悔現在所違犯的，以免障礙聖道的修行。懺悔是心生悔意，承認錯誤，接 受僧伽的處分（一般稱為作法懺）。……修善以滅除，就是善業力大了，善業成 熟感果而惡業不受報了。所以懺悔無始以來的業障（後來演變為懺悔無始以來的 三障——煩惱障、業障、報障）法門，是原始佛法所沒有的。而大乘的懺悔法，
卻是懺悔無始以來的一切惡業。12而懺悔方法，大乗時期亦與原始佛教僧團中，
單純的懺悔羯摩不同，其中含有強調聽聞、讀誦、稱念佛名、禮拜、持咒等多樣 化的行持方法與不可思議的功德利益。除了往生淨土、速得成佛等修道的目的之 外，也可以實現日常生活中能趨吉避凶、消災、滅罪、解厄、除害、病癒、平安、
長壽等等的現世利益。而初期佛教中的誦經、唱導直接影響南北朝末期與隋代懺
長壽等等的現世利益。而初期佛教中的誦經、唱導直接影響南北朝末期與隋代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