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名稱的爭議

本研究探討之「台語」名稱的爭議是從客家雜誌的文章報載中擷取，

分類討論，本節分別介紹客家雜誌的設立目的及其功能，並陳述客家雜誌 中有關「台語」名稱爭議的論述。

一、客家雜誌的介紹

在解嚴與報禁開放之後，客家族群深知不管是在政經資源、媒體方 面，都有相較於其他族群的弱勢地位，1987 年 10 月 25 日，由一群客家後 生子弟籌組的「客家風雲雜誌社」，開始發行「客家風雲雜誌」，可以說是 最重要的起點。對於族群語言文化逐漸流失的深層危機意識是雜誌創刊的 內在心理基礎，解嚴後社會環境的激烈變化帶給客家人的嚴重壓力則是其 外在條件（徐正光，1991：7-8）。試圖藉由客家人自己掌握的媒體來喚醒 客家族群的自主性與權力意識，與傳承即將失傳的客家母語，避免成為「末 代客家人」（范振乾，2002；林信丞，2008）。並於 1988 年發起「還我母語」

大遊行，以「母語復興」為訴求主題，其深層內涵則是「期許能喚醒客家 人文化身份意識的自覺」。同時，他們也呼籲政府及台灣社會的強勢族群，

以平等的方式對待客家族群，彼此尊重，以期建設台灣為合諧的多元化民 主社會。

客家風雲雜誌創刊後，在客家運動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在客家風 雲雜誌創刊前也有一些客家社團出版的雜誌，它們的功能主要為聯誼、地 方報導及文史消息等性質，並未明確的提出有關爭取客家權益、重建客家 主體意識等議題。客家運動以「客家風雲」雜誌作為發聲的工具，明顯的 展現出一股強而有力的企圖心，即是要在轉變的台灣社會裡，強烈地發出 客家人的心聲，重新建構客家族群在台灣社會的主體意識，再次創造客家 人的風雲。該雜誌所要努力核心為：一、保存及提倡母語，二、重建客家 歷史的詮釋權，三、提升客家人的地位，四、舉辦客家文化夏令營，五、

舉辦座談會，討論重要客家議題（林信丞，2008）。《客家風雲》雜誌在 1990 年 1 月改組為《客家》雜誌迄今。

古國順（2000）表示，《客家》雜誌對於客家文化之貢獻，可從以下 三方面來說明：

「1.反應客家族群心聲，喚起各界人士對客家問題的重視，每期刊載 的社論、讀者投書或專文，不但可適切的反應民意，亦為有心的民 意代表或政府單位獲得訊息的管道。

2.增進一般人對客家文化的了解、有益於族群的和諧，可使客家族 群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也可扭轉一些既有之刻板印象。

3.可以幫助客家人自我了解，提高自信心，使客家文化能夠有效傳 承。」

本研究從《客家》雜誌中與「台語」名稱爭議的文章著手，因為這是一本 最能代表客家菁英看法的全國性刊物，也是站在客家主體的觀點來發聲，

不受政黨力量操弄。而且這本刊物長期持續出刊，對於與客家相關的重大 新聞事件都有立即性、評論性的報導，或是相關學術文章的轉載，因此是 絕對勝於報紙斷簡殘篇般的報導，客家雜誌代表了客家族群的聲音，是幫 助我們進行探究客家族群對「台語」爭議不可或缺的入門工具書。

二、客家雜誌的文章報載有關「台語」名稱爭議的論述

（一）對於將「閩南語」稱為「台語」的看法

最令客家族群難以忍受的是在公開場合，尤其是在選舉造勢的演講場 合，福佬人不管在場的人是否聽得懂，逕自就以福佬話侃侃而談，旁若無 人；遇到主講人、或者是發言者使用華語（北京話），下面的聽眾可能會 鼓譟叫囂，強求對方使用福佬話，讓客家人越是覺得這樣強人所能的霸道 作為，是可忍、孰不可忍。尤其在總統直選之後，包括李登輝、陳水扁在 內，總統在公開場合習慣使用人數較多的福佬話，更讓客家人覺得自己是 化外之民（施正鋒，2004）。

在《客家》雜誌第 151 期〈社論〉中記載：

「2002 年 12 月 9 日台灣各電視新聞播出，財政部長林全當天首次到 立法院接受立委質詢，立委用閩南語質詢，林全因聽不懂閩南語，拜 託立委用國語，親民黨立委鄭美蘭說：『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連台語 都不會聽』，然後很生氣說『不會台語去死』。……不會閩南語的聽眾，

聽了感覺會如何？是不是警告不會閩南語的民眾，將來在任何地方將 受到這樣的羞辱，鄭美蘭委員的言行，是十足的大福佬沙文主義。」

它不僅抗議福佬籍立委不尊重聽不懂福佬話的民眾，也警告福佬人在面對 台灣其他族群時，所表現出的「福佬沙文主義」，讓身為台灣第三大族群 的客家人，深深的感受到本身的弱勢及危機感，向福佬人發出了不平之鳴。

在對抗國民政府的反對運動中，客家族群隱藏其母語，以「福佬話」

作為反對運動中凝聚政治認同的語言工具，用以挑戰國民政府時期的語言 政策，讓「福佬話」廣泛地出現在公共領域，讓「福佬話」成為「國語」

以外，正式出現的語言。但是，當「台語」被簡化為「福佬話」，「台灣人」

被簡化成「福佬人」時，客家族群在台灣的社會、政治地位被逐漸邊緣化、

被忽略時，客家族群為了重新詮釋自己的族群在台灣歷史中的位置，為了 重新定位在台灣社會中的價值，客家族群的知識份子藉由「客家雜誌」來

發聲，對「福佬話」獨擅「台語」的情形加以撻伐，並提醒客家鄉親們能 體認到客家族群所面臨到的險惡情況（王甫昌，2003）。

客家人對閩南人獨佔「台語」的名稱，甚感不滿，認為有分化台灣族 群間合諧的疑慮，要求政府修正「台語」的用法，甚至取消「台語」的名 詞，才能促進台灣各族群間的合諧、融洽及團結。黃新田在第 153 期的客 家雜誌中發表了〈為了各族群之間的和諧、融洽、團結應修正「台語」的 用詞〉一文，在文章中提到：

「將閩南語稱為「台語」使用，既使客家人、原住民不滿，有分化族 群作用，因此被認為是各族群之間和諧、融洽、團結之毒素也不為 過。……向各媒體、演藝界及中央政府溝通，致使修正「台語」這句 話，達到各族群之間和諧、融洽、團結的完美境界。」

認為將「閩南語」稱為「台語」就是在分化族群，迫害族群之間的和諧與 融洽，所以不贊成將「閩南語」稱為「台語」。

（二）對擴充「台語」定義的主張

在 1992 年 10 月《客家》雜誌第 29 期的〈社論〉（「台語」正解）中指 出，站在台灣人的立場，以「台語」指的是「在台灣所有語言所共同的一 種稱號，舉凡台灣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使用過的語言」的定義而言（謝文華，

2002），「台語」不僅不能專指「福佬話」，也不僅是「福佬話、客家話、

原住民語及北京話」四種，還須包含在台灣島上使用過的西班牙語、葡萄 牙語、日語及馬來語。但是，在現今台灣的族群裡，至少應包含現有四大 族群的語言，亦即「福佬話、客家話、原住民語及北京話」都應被稱為「台 語」。邱德煌在《客家》雜誌第 68 期發表了一篇〈台灣人不會說台語〉，

邱德煌說：

「任憑台語四處亂用，聲勢震耳，以至於同樣活躍在這塊土地上的重

要聲音要被埋沒殆盡。造成民眾將錯就錯，直接將台語和閩南語，或 是台灣人和閩南人畫上等號。………台語（台灣民眾經常使用的語言）

應該包括原住民語、客語、閩語、北京語。」

老農在《客家》雜誌第 63 期發表〈民進黨應面對大福佬沙文主義的陰影〉

一文中亦提出：

「民進黨既然標榜民主與進步，並且表示尊重各族群的母語，就有必 要早日面對大福佬沙文主義迅速擴張的趨勢，正視客語與原住民語瀕 臨消失的危機，明定北京語、福佬語、客家語和原住民語都是台灣地 區居民日常使用的「台語」。」

將「客家話」也稱為「台語」不僅是對台灣這塊土地的認同，也是拯 救客家話、客家文化於滅亡的生存之道，東海客在《客家》雜誌第 97 期 發表〈爭語不爭—評『台語與台灣的語言〉一文，文中提到：「在客家『方 言島』迅速流失的今天，有心想挽救客家語言文化者，均應設法使社會大 眾了解『客家話也是台語』，要讓別人認同『客家話也是台語』，首先當事 自己（客家人）要自覺。」若是將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語及華語都稱 之為「台語」，這四大族群的語言都能同樣受到法律的保護及法定地位的 保障，賴士安在《客家》雜誌第 142 期發表〈為『台語』正名創造語言無 障礙環境〉一文中說道：「台灣人民不管先來、後到，河洛、客家、原、

新住民⁶的語言都是『台語』，都受到法定地位保障。」台北市中原客家宗 正會在第五屆第三次會員大會時聲明：「台語，台灣人並非閩南族人代表，

台語，臺灣人理應包括客語、閩南語、華語、原住民語。」大部分的客家 人透過《客家》雜誌的報載，紛紛表達將「台語」的定義擴充為「台灣各 族群使用的語言」的意圖，客家人原本是中原的漢族，其祖先來自中原的 世家大族，知識水準頗高，雖經五次的大遷徙，遷到南方之後其風俗習慣 依然保有中原遺風，無處不表現出「守禮義、重道義、好學問、講倫理」

6 賴士安提到的「新住民」是指 1949 年隨國民政府來台的民眾，一般稱之為外省人，而他們所 使用的語言即為華語。

的漢民族氣質，更由於迭經戰亂，養成客家人堅忍卓絕、獨立奮鬥的精神。

（陳運棟，1991b，P86）客家話好不容易從「國語運動」的壓抑中掙脫開 來，卻又面臨另一個威脅，這一個來自台灣最大族群的威脅，面對福佬人 的強勢人口，客家人不禁擔心，客家話及客家文化瀕臨消失的危機感。

（三）對「閩南語」就是「福佬話」的主張

在《客家》雜誌中常出現「福佬人」與「閩南人」名詞互用的方式，

其實在「福佬人」就是客家人對閩南人的他稱，客家人一直以「福佬人」、

其實在「福佬人」就是客家人對閩南人的他稱，客家人一直以「福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