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學謙 博士
重新定義「台語」
－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分析
研 究 生： 張顯榮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八 年 七 月
誌 謝 辭
論文能夠順利完成，最先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授張學謙老師，
一路辛苦的指導與協助我做資料的搜集與整理，使我獲益匪淺。老師 在學生論文撰寫期間不論是文獻的整理、資料的分析與最後的修改，
都非常有耐心地給予最明確的指示與建議，並且要感謝楊允言老師和 廖秋娥老師在口考時給予珍貴的意見，讓我的論文內容更加完整與充 實。
在碩士班的求學過程中獲得陳光明老師、洪文珍老師、王萬象老 師的指導，以及同學敬堯、家楓、心怡與秋妹的相互扶持，才能順利 地通過一關一關的考驗，享受學習的樂趣。另外，要感謝遠在苗栗的 岳父楊雲增先生、內弟楊明峻先生、連襟廖啟宏先生及楊家的親朋好 友協助問卷調查的工作，沒有他們的協助，無法完成我的論文。
最後要與一路陪伴我渡過多年碩士班生活的妻子明珠及三個可 愛的孩子芷涵、正熙和芷妍，分享完成碩士論文的喜悅，因為我的學 業和教學行政工作的相互糾葛，犧牲許多陪伴他們的時間，感謝他們 無怨無悔的付出。這段期間有賴師長、家人及同學的協助與鼓舞，謝 謝大家！
顯榮 謹致 2009 年 7 月
重新定義「台語」
---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分析
作者：張顯榮 國立台東大學語文教育所
中文摘要
本研究在探討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包括客家人對「『台 語』等於『閩南語』」、「對『擴充台語』的看法」、「對『福佬話』的 看法」及「對『台語』的爭議及命名原則」等四個層面的態度。研究 方法採用問卷調查法，根據資料所得，以平均數和百分比統計進行分 析，主要研究結果如下；
一、大多數的客家人不贊成「台語」就是「閩南語」的說法，並且認 為將「台語」等於「閩南語」對客家人是不公平的、不合理的且 是不自然的，是霸道而且無助於族群和諧。
二、大多數的客家人贊成將台灣的各種語言都稱呼為「台語」，並且 認為這種擴充台語的做法是公平的、是合理的，而且是有助於族 群合諧的，但是不贊成將「客家話」的語言名稱改成「客家台語」。 三、大多數的客家人認為以「福佬話」來稱呼閩南語是自然而然的事
情，是公平、合理的。但是有近乎半數的客家人對於以「福佬話」
稱呼「閩南語」是否有助於閩、客族群關係的合諧不置可否。
四、大多數的客家人認為需要處理「台語」名稱爭議的問題。對於語 言名稱的命名原則，則主張應根據民間的習慣用法、尊重族群自 我命名權，並透過政府出面介入、協商並取得共識來解決，但是 將台灣本土語言都訂為官方語言的想法並未獲得支持。
根據上述的研究發現，本研究還對本土語言名稱的規劃提出依些 建議，希望本研究有助於台灣語言名稱爭議的解決。
關鍵詞：台語、語言態度、客家、命名
Redefine the “ Taiwanese” -
Analysis of Taiwanese Hakka People’s Attitudes toward the Definition of the “ Taiwanese”
Chang Shean-Rong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was to investigate current Taiwanese Hakka’s attitudes toward the term “Taiwanese”. The questionnaire was designed around four broad attitude questions, “Does Taiwanese mean Taiwan Soutern Min?”, “Views of broader definition of Taiwanese”,
“Views of Holo” and “Controversy of the definition and naming of Taiwanese”. This research was conducted by the method of questionnaire surveys and statistically analyzing data obtained from the questionnaire.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were concluded as follows:
1. Most Hakka do not agree with the statement that Taiwanese only means Southern Min. They think that it is unfair and unreasonable giving only Southern Min the definition of Taiwanese. Also, calling only Southern Min as Taiwanese may damage the harmony among all the ethnic groups in Taiwan.
2. Most Hakka agree to define all different languages in Taiwan as Taiwanese. They hold positive thoughts of fairness and reasonableness calling all languages in Taiwan as Taiwanese, and they think it will contribute to all ethnic groups’ harmony in Taiwan by doing this. But the Hakka disagree to redefine Hakka language as “Hakka Taiwanese”.
3. Most Hakka think that it is only natural to use "Holo" to refer to so-called “Taiwanese”. In their opinion, it is also fair and reasonable.
However, for almost half of the Hakka is not sure whether this naming is conducive harmony noncommittal.
4. Most Hakka views the issues of Taiwanese naming as a controversial issue, that government should intervene to help resove this issues, that the naming principles should consider the views of the ethnic groups,
pay respect to the right of ethnic self-naming, that negotiation among ethnic groups is important. However, official status for all Taiwanese languages is not supported.
Suggestions based on above findings are provided to further the resolution of Taiwanese naming planning Hopefully, this study can contribute to our understanding of Taiwanese naming dispute and the planning of the terms for ethnic languages in Taiwan.
Keywords：Taiwanese, language attitudes, Hakka, naming
目次
致謝辭………ⅰ 中文摘要………ⅱ Abstract………ⅲ 目次………ⅴ 圖表目次………ⅶ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4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6
第四節 名詞解釋………8
第五節 研究架構………11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台語」名稱的定義………12
第二節「台語」名稱的爭議………14
第三節 族群理論………24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研究架構………31
第二節 研究對象………31
第三節 研究工具………32
第四節 資料分析………34
第五節 研究實施程序………35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客家人的背景變項的描述………37
第二節 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分析………40
第三節 結果討論………52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67
第二節 建議………71
參考文獻 第一節 中文書目………72
附錄 附錄一：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整體態度………78
附錄二：正式問卷………80
附錄三；受訪者 A 訪談內容………83
附錄四：某政治人物 B 訪問紀錄………89
附錄五：語言平等法草案………91
附錄六：語言公平法草案………95
圖表目次
表 4-1 客家人背景資料的分析表………37
表 4-2 客家人對「台語等於閩南語」的看法態度分析表………40
表 4-3 客家人對「擴充台語」的看法態度分析表………43
表 4-4 客家人對「福佬話」的看法態度分析表………46
表 4-5 客家人對「台語」爭議的看法及命名原則態度分析表…………48
第一章 緒 論
本研究旨在探討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本章共分四節：第一 節為研究動機；第二節為研究目的；第三節為研究範圍與限制；第四節為 名詞解釋；第五節為研究架構，茲分述如下。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李喬（1989）在《台灣人的醜陋面》一書中提到：
「福佬人1往往顯得自大自負「目無餘族」；其中最令「福佬人之外的 台灣人」難以忍受的是：絲毫不猶豫的自稱「台灣人」、「台灣話」，
而指稱別人是「客家人」、「客家話」。」
《寒夜三部曲》的作者李喬曾自述自己的祖先是搬遷至客家庄的福佬 人，但是因為長年居住在客家庄，所以從小就使用客語，也自認是客家人。
曾有一段時間想學習福佬話，當回福佬人，但是最後還是選擇當個客家 人、說客家話，因為他認為福佬人自大、目無餘族，他為客家族群抱不平，
所以他不作福佬人，他自認是客家人。「客家人」與「台灣人」在筆者的 腦海裡是多麼自然而然的命名，筆者身邊的客家人及原住民並沒有指摘筆 者獨佔「台灣人」、「台語」的自稱，而所謂的客籍大老，卻如此嚴厲的批 評閩南人，令筆者相當詫異，也相當的好奇。
王甫昌（2004）認為多數人根本沒有整體的「閩南人2」概念，更遑論 閩南人意識與認同。如果我們仔細去考察「閩南人」這個詞出現的時機，
則可以發現，它大約在 1960-1970 年代左右才出現。而且因為先有「閩南 話」的稱呼，才有後來「閩南人」的說法。筆者從小就未聽過有所謂的「福 佬話」或「閩南語」，只知道自己所說的是「台語」，自己是「台灣人」，
1 「福佬人」有許多其他不同的名稱，如鶴佬人、河洛人、閩南人等，但筆者援用李喬的用法。
而生活週遭的人、事、物，都自然地將自己所使用的的語言稱之為「台語」。 但是面對的另一個強勢的語言便是「國語」，因為筆者生長在那段「說『方 言』會被罰錢或者是處罰」的年代，而所謂的『方言』就是日常生活中與 父母兄弟間溝通的語言－台語，這樣的生活經驗似乎與李喬指摘的「目無 餘族」無法連結，閩南人並非無此自大自負的族群。
許極燉曾在 1992 年 8 月 23 日《自立晚報》本土副刊版上撰寫〈建立 健全的台語觀〉一文中指出：
「『台語』專指『福佬話』，是自 1895 年日本統治臺灣以來所『約 定俗成』，即使有不合理的地方；以台語來指稱福佬話，是做為區隔 日本殖民時期『日語』而稱之為『台語』…（許極燉 1992，轉引自謝 文華，2002：88）」
文中所要陳述的是「台語」並非指「台灣的漢語」，也不該等同於「福佬 話」，以「台語」來指稱「福佬話」，是臺灣人百年來自然約定俗成的共識 與嘗試，並無「福佬沙文主義」的意涵在其中。
周婉窈（2003）在《海行兮的年代》一書中寫到：
「由於在台灣本土語言中講福佬話者佔大多數，日本殖民統治者習慣 把福佬話稱作「台灣語」，其情況有如我們今天習慣用「台語」來指 稱漳泉混合的台灣福佬話，常不經意地把台灣第二大語言—客家話排 除在外。」
但是，客家族群對「台語」的定義卻不如此界定，客家雜誌社在 1992 年 10 月的出刊社論（〈「台語」正解〉）中將「台語」定義為「在台灣所有 語言所共有的一種稱號，舉凡台灣這塊土地上的人所使用過的語言」，並 以「淺短」、「霸道」、「疏荒」、「偏頗」四個理由反駁「台語」專指「福佬 話」的論述：
「從『淺短』『霸道』『疏荒』『偏頗』四方面的理由來看，稱閩南
話為『台語』，不論從歷史事實，住地的久暫或名稱先後都站不住腳，
我們可以這樣看，以歷史的久暫，馬來語才是台灣話；以使用的先後，
侗傣語才是『台語』；以流行的角度，現今國語（北京話）才是台灣 話；以包融的含義，國語、閩南語、馬來語、客家語都是台灣話；以 名稱的界分，閩南話就是閩省南部來的人所使用的語言；所以，閩南 話就是閩南話，就是『福佬話』，何必硬稱為『台語』（客家雜誌 1992 年 10 月份社論）。」
本文試圖透過研究「福佬人」與「客家人」來台墾殖的歷史背景與 1987 年以來客家運動的歷程，用以了解客家族群對「台語」名稱定義爭議的動 機與過程，進而從客家族群的觀點來定義所謂「台語」的命名，以及其背 後所欲表達的意涵。
第二節 研究目的
在威權統治的時代，客家人和福佬人被認為都是一起反抗外來統治者 的「台灣人」，但是在國家政治民主化及本土意識抬頭之後，人數較少的 客家族群卻有被壓迫的感覺，而施壓者不是所謂的「外省人」，竟是台灣 社會中人數最多的福佬族群（王甫昌，2003）。
客家人不希望「台語」的名稱被閩南人獨佔，並認為「台語」應該是 台灣各族群語言的通稱，行政院客家事務委員會在 2004 年舉辦的「全國 多元族群與文化發展會議」的總結報告中指出，「台語」是台灣語言或台 灣話的簡稱，包括原住民語、客家話及後來的華語3，如果用「台語」等同 於福佬話，那其他語言就有次等之嫌，而且客家話的歷史中向來只聽過「福 佬話」，不曾聽過「台語」這個名稱（羅肇錦，2004a）。
反觀對福佬人而言，福佬人並不喜歡被稱為「閩南人」、「福佬人」或 是「河洛人」，因為這樣的名稱隱含著中國的羈絆，他們習慣自稱為「台 灣人」，（施正鋒，2000）他們習慣稱自己所使用的語言為「台語」。
一種語言的名稱在兩個族群中使用不同的命名，原本可以簡化為客家 族群對福佬族群所使用的語言以他稱認定為「福佬話」，而福佬人對自己 所使用語言的自稱為「台語」。但是若將「台語」視為「台灣話」，將「台 灣話」等同於「台灣人所使用的語言」時，福佬、客家族群間的一場他稱 與自稱的「命名」論戰便要由此掀起了。
在客家運動的議題中，客家菁英們提出對「台語」這個名詞的質疑與 不認同感的挑戰，面對「台語」這個名詞的敏感與抗拒，則來自於對自身 客家族群逐漸式微的憂慮感，並希望能以對抗人數眾多的福佬人的議題，
作為整體客家人的中心議題，以提昇客家族群的能見度，以期扭轉客家族 群的弱勢地位，更提出「福佬沙文主義」的口號，一方面凝聚泛客家族群 的族群意識，一方面提醒福佬人勿依恃身為台灣第一大族群的優勢，而以
3依據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於 92 年 2 月 10 日第 13 次會議中通過「語言平等法草案」。放棄「國 語」一詞，而改用「華語」。
「媳婦熬成婆」的姿態去壓迫另一個弱勢族群－客家人。
本研究期望以問卷的方式來了解在一般社會中的客家人對「台語」這 個名稱的態度，並希望能提供在台灣社會中的強勢族群－福佬人，一個客 家族群的觀點與期盼，以期能對台灣的多元文化與民族包容有不同的視野 和助益。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本研究以問卷方式探討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因礙於有限的 人力、物力及時間等因素，所以在研究上有其範圍與研究限制如下：
一、研究範圍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礙於有限人力與物力的限制，以苗栗市的客家人為研究對象。
依據 97 年 12 月行政院客家委員會委託研究報告《97 年度全國客家人口基 礎資料調查研究》中將苗栗市定義為「高密度高客家人口鄉鎮」4，故本研 究以居住在苗栗市的客家人為研究對象。
（二）研究內容
本研究旨在探討客家人對「台語」名稱態度的現況分析，背景變項大 致包括下列範疇：1、性別；2、年齡；3、職業；4、教育程度；5、族群；
6、母語；7、客語能力；8、閩南語能力；9、您所居住的地區；10、您和 閩南人接觸的機會；11、您和客家人接觸的機會。
二、研究限制
（一）研究方法的限制
本研究以文獻分析與問卷調查法為主，由於問卷調查法是以自編量表 為主，問卷的填寫受問卷語句表達方式的影響，題目能涵蓋的層面也是有 限，對於客家人的態度、想法都無法透過實際觀察紀錄來瞭解是否與測驗 結果相符，是本研究的限制。
4「高密度高客家人口鄉鎮」定義為「平均每個鄉鎮市區有6.3 萬客家人口」。（行政院客家委 員會，2008，97 年度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38）
（二）研究變項的限制
影響客家人對「台語」名稱態度的因素很多，本研究只針對性別、年 齡、職業、教育程度、族群、母語、語言能力等背景變項來分析，至於媒 體的影響、過去學校教育方式等因素，在本研究中則未予以研究，是本研 究的限制。
（三）研究推論的限制
本研究僅以苗栗市的客家人為調查對象，資料並非隨機抽樣取得，故 在結果解釋及推論上僅根據問卷所得資料，此為本研究的限制。
第四節 名詞解釋
本研究重要名詞為『閩南語』、『語言態度』、『官方語言』，茲分別界 定如下：
一、閩南語
「閩南話」在民間的習慣上被稱為「臺灣話」，但是在使用華語的一 定要被稱為「閩南話」。閩南話是來自福建閩南。在漢語方言分類上，臺 灣方言曾經隸屬閩南方言。福建漢語方言來自中國中原的河水、洛水之 間，河洛地區確曾有「河洛方言」，千百年來福建語逐漸和北方話分裂脫 節，至少在文獻上筆者沒有看過有人稱「河洛話」，只知先有「閩語」之 稱後分閩北、閩南。同樣道理，臺灣話由閩南過臺灣之時雖然起初與閩南 方言維持等質性，但在這四百年來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外來政權的統 治，難免吸取外來語，再加上自身的孳乳代謝，在環境中產生新詞等，確 實和中國的閩南方言之間呈現分裂現象。怎麼不能稱為「臺灣話」呢？
近百年的前五十年，日本政府稱住在臺灣佔大多數的漢民族所講的語 言叫做臺灣話，顧名思義，臺灣話因地得名，廣義的臺灣話，應指所有住 在臺灣島上的人所操的語言。狹義的，向來多指閩南系漢人所操的語言，
因為他們佔臺灣人口的大多數（吳守禮，2003）。
吳守禮（2003）認為其一生中所聽過、看過的閩南話別名有下列幾種：
1、福建話：閩南系台灣人多來自福建省。因此日據時代，稱做「福 建人」，是與「廣東人」(即客家人)的相對稱。後來改稱「本島人」，都是 因於地緣的稱謂。
2、福佬話：「佬」字在廣東話裡指「男子」，「福佬」二字起初可能用 如「福人」「福建人」，到了客語裡就不同了。客語稱小偷叫「賊佬」稱啞 巴叫「啞佬」。「福佬」自是帶出「討厭」「壞」的貶義來。不過後來「佬」
字的「人」義淡化必須再加「人」字成「福佬人」，指福建人。再後來，
連福建人、閩南系臺灣人都忘記「福佬人」是外族對自己的貶稱而竟亦自
稱「福佬」。
3、河洛話：這稱謂是因為傳說閩南人多來自中國中原河水、洛水一 帶，可是吳氏終生涉獵福建志書，未見「河洛語」的名稱。正史上藝文志 確實著錄「河洛方言」。現在的閩南臺灣方言保存古代的河洛方言到什麼 程度是值得探究的問題，名稱上「河洛」只能表示來源。
4、鶴佬話：中原週刊社出版的「客話辭典」中收載著「福佬人」[hok8 lo3 ngin3]一條，謂指閩南人，並注明「福」[hok8]這音在客家人來說是外 來語，查「福」字客音是 [fuk8]。在耳聽上，閩南的「福」[hok8]，客家 人聽成同音字的「鶴」[hok8]與「福」音字脫節，遂出現用「鶴佬」二字 指福建人，這是訛變的過程
。
5、學佬話：接受筆者詢問 [hoh8 lo2 ue7]用客家話怎麼寫時，一位客 家朋友，答出「學」字，不提到「福」字也沒想到「鶴」字。其實「鶴」
「學」客家語音同為 [hok8]，和閩南話「福」字的連讀變音完全一致，都 是表音字。
二、語言態度
語言態度是指不同語言或語言變體的說話者，各自對他人的語言或自 己的語言所持有的態度。對語言表示出的積極或消極的看法可以反映出語 言的難易性、重要性、社會地位等。語言態度還可以表明人們對於操這種 語言的人的看法（趙嘉文，2003）。
有關語言態度的研究分成三類：一是研究對語言本身的態度，二是對 語言使用者的態度，三是與任何與語言相關的態度研究。有學者主張語言 態度除了研究語言本身和語言使用的態度之外，對語言政策的態度也是語 言態度的類型之一（曹逢甫，1999）。
三、官方語言
官方語言透過立法程序具有官方地位。原則上適用於行政、立法、司
法及各級政府業務範圍內，同時也適用於所有層級的地方（蔡芬芳，2002；
轉引自黃昭惠，2005）。官方語言適用範圍強調公共事務，因此大都具有 強制性。
第五節 研究架構
本論文共分五章。第一章是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目的、研究範 圍與限制、名詞解釋與研究架構等五部份。第二章為文獻探討，將分別陳 述「台語」的定義、「台語」的爭議、「語言政策」及客家運動。第三章為 研究方法，包括研究架構、研究對象、研究工具、研究實施程序和資料分 析。第四章為研究結果與討論，根據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問卷調 查結果，進行分析討論。第五章則是研究結論與建議。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主要針對國內外相關的文獻進行分析與討論，進而建構出本研究 的理論架構。本章共分為三節：第一節為「台語」名稱的定義；第二節為
「台語」名稱的爭議；第三節為族群理論；第四節是語言政策；第五節為 客家運動。
第一節 「台語」名稱的定義
所謂的「台語」應有其廣義及狹義的解釋，有些人把「台語」視為無 固定語意的用詞，明確的語意需要因場所、環境、及對象之不同而不同，
研究者將無固定語意的用法稱之為廣義的定義。廣義的「台語」就是「台 灣人所使用的語言」，而所謂「台灣人」就是「住在台灣的所有人」，所以 在台灣的四大族群5所使用的語言都可以是「台語」，包括原住民語、北京 語、閩南語及客語（羅肇錦，1995；吳長能，1998；鍾榮富，2002）。
而台語狹義定義就是佔台灣人口總數最大比例的族群所使用的語 言，被稱為「台語」或是「台灣話」（吳長能，1998；鍾榮富，2002）。福 佬族群佔台灣總人口數的 73.3％（黃宣範，1995）依此狹義的定義而言，「台 語」所代表的意義就等同於「福佬話」。如此一來，不僅被稱為「國語」
的華語倍感壓力，就連曾在國民黨威權時期，共同出力為台灣民主運動奮 鬥的客家族群也因如此的定義「台語」名稱深深的感覺不舒服，導致後來 向福佬族群發出「福佬沙文主義」的抗議之鳴。
在八０年代，「台灣意識」高漲，當時的黨外人士在選舉的場合往往 以「福佬話」發表政見，一方面是基於實際的需要，因為在台灣使用福佬 話的人口佔大多數，而候選人所面對的選民也多數為福佬人，另一方面是 黨外反對運動是以台灣人的中下階級為主要的訴求對象，透過「台語」作
5 四大族群分類的說法，大概是在 1993 年之後才又民進黨籍的立法委員葉菊蘭及林濁水提出來 的。「四大族群」包括原住民（原住民族）、客家人、閩南人（福佬人）與外省人（新住民）
的區分。（王甫昌，2004：54）
為批評國民黨政權的媒介，以「台語」訴說臺灣人爭取民主、人權的辛酸 歷史與命運，這種訴諸民眾集體記憶，企圖凝聚出新的對台灣認同的作 法，事實上即是在建構新的「想像共同體」。九０年代上半葉，反對運動 挑戰國民黨政權，以「台灣意識」對抗「中國意識」的內容漸趨完整。一 九八六年反對運動大量採用群眾運動的策略，將福佬話稱為「台語」而不 稱為「閩南語」，強調「台灣人講台灣話」，認同台灣與說「台語」之間似 乎已漸漸被劃上等號（謝麗君，1997）。
本研究依據研究者本身的語言習慣及台灣社會的名稱使用習慣，將
「台語」名稱定義福佬人或閩南人所使用的語言名稱。
第二節 「台語」名稱的爭議
本研究探討之「台語」名稱的爭議是從客家雜誌的文章報載中擷取，
分類討論，本節分別介紹客家雜誌的設立目的及其功能，並陳述客家雜誌 中有關「台語」名稱爭議的論述。
一、客家雜誌的介紹
在解嚴與報禁開放之後，客家族群深知不管是在政經資源、媒體方 面，都有相較於其他族群的弱勢地位，1987 年 10 月 25 日，由一群客家後 生子弟籌組的「客家風雲雜誌社」，開始發行「客家風雲雜誌」，可以說是 最重要的起點。對於族群語言文化逐漸流失的深層危機意識是雜誌創刊的 內在心理基礎，解嚴後社會環境的激烈變化帶給客家人的嚴重壓力則是其 外在條件（徐正光，1991：7-8）。試圖藉由客家人自己掌握的媒體來喚醒 客家族群的自主性與權力意識，與傳承即將失傳的客家母語，避免成為「末 代客家人」（范振乾，2002；林信丞，2008）。並於 1988 年發起「還我母語」
大遊行，以「母語復興」為訴求主題，其深層內涵則是「期許能喚醒客家 人文化身份意識的自覺」。同時，他們也呼籲政府及台灣社會的強勢族群，
以平等的方式對待客家族群，彼此尊重，以期建設台灣為合諧的多元化民 主社會。
客家風雲雜誌創刊後，在客家運動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在客家風 雲雜誌創刊前也有一些客家社團出版的雜誌，它們的功能主要為聯誼、地 方報導及文史消息等性質，並未明確的提出有關爭取客家權益、重建客家 主體意識等議題。客家運動以「客家風雲」雜誌作為發聲的工具，明顯的 展現出一股強而有力的企圖心，即是要在轉變的台灣社會裡，強烈地發出 客家人的心聲，重新建構客家族群在台灣社會的主體意識，再次創造客家 人的風雲。該雜誌所要努力核心為：一、保存及提倡母語，二、重建客家 歷史的詮釋權，三、提升客家人的地位，四、舉辦客家文化夏令營，五、
舉辦座談會，討論重要客家議題（林信丞，2008）。《客家風雲》雜誌在 1990 年 1 月改組為《客家》雜誌迄今。
古國順（2000）表示，《客家》雜誌對於客家文化之貢獻，可從以下 三方面來說明：
「1.反應客家族群心聲，喚起各界人士對客家問題的重視，每期刊載 的社論、讀者投書或專文，不但可適切的反應民意，亦為有心的民 意代表或政府單位獲得訊息的管道。
2.增進一般人對客家文化的了解、有益於族群的和諧，可使客家族 群不再隱藏自己的身份，也可扭轉一些既有之刻板印象。
3.可以幫助客家人自我了解，提高自信心，使客家文化能夠有效傳 承。」
本研究從《客家》雜誌中與「台語」名稱爭議的文章著手，因為這是一本 最能代表客家菁英看法的全國性刊物，也是站在客家主體的觀點來發聲，
不受政黨力量操弄。而且這本刊物長期持續出刊，對於與客家相關的重大 新聞事件都有立即性、評論性的報導，或是相關學術文章的轉載，因此是 絕對勝於報紙斷簡殘篇般的報導，客家雜誌代表了客家族群的聲音，是幫 助我們進行探究客家族群對「台語」爭議不可或缺的入門工具書。
二、客家雜誌的文章報載有關「台語」名稱爭議的論述
（一）對於將「閩南語」稱為「台語」的看法
最令客家族群難以忍受的是在公開場合，尤其是在選舉造勢的演講場 合，福佬人不管在場的人是否聽得懂，逕自就以福佬話侃侃而談，旁若無 人；遇到主講人、或者是發言者使用華語（北京話），下面的聽眾可能會 鼓譟叫囂，強求對方使用福佬話，讓客家人越是覺得這樣強人所能的霸道 作為，是可忍、孰不可忍。尤其在總統直選之後，包括李登輝、陳水扁在 內，總統在公開場合習慣使用人數較多的福佬話，更讓客家人覺得自己是 化外之民（施正鋒，2004）。
在《客家》雜誌第 151 期〈社論〉中記載：
「2002 年 12 月 9 日台灣各電視新聞播出，財政部長林全當天首次到 立法院接受立委質詢，立委用閩南語質詢，林全因聽不懂閩南語，拜 託立委用國語，親民黨立委鄭美蘭說：『吃台灣米喝台灣水，連台語 都不會聽』，然後很生氣說『不會台語去死』。……不會閩南語的聽眾，
聽了感覺會如何？是不是警告不會閩南語的民眾，將來在任何地方將 受到這樣的羞辱，鄭美蘭委員的言行，是十足的大福佬沙文主義。」
它不僅抗議福佬籍立委不尊重聽不懂福佬話的民眾，也警告福佬人在面對 台灣其他族群時，所表現出的「福佬沙文主義」，讓身為台灣第三大族群 的客家人，深深的感受到本身的弱勢及危機感，向福佬人發出了不平之鳴。
在對抗國民政府的反對運動中，客家族群隱藏其母語，以「福佬話」
作為反對運動中凝聚政治認同的語言工具，用以挑戰國民政府時期的語言 政策，讓「福佬話」廣泛地出現在公共領域，讓「福佬話」成為「國語」
以外，正式出現的語言。但是，當「台語」被簡化為「福佬話」，「台灣人」
被簡化成「福佬人」時，客家族群在台灣的社會、政治地位被逐漸邊緣化、
被忽略時，客家族群為了重新詮釋自己的族群在台灣歷史中的位置，為了 重新定位在台灣社會中的價值，客家族群的知識份子藉由「客家雜誌」來
發聲，對「福佬話」獨擅「台語」的情形加以撻伐，並提醒客家鄉親們能 體認到客家族群所面臨到的險惡情況（王甫昌，2003）。
客家人對閩南人獨佔「台語」的名稱，甚感不滿，認為有分化台灣族 群間合諧的疑慮，要求政府修正「台語」的用法，甚至取消「台語」的名 詞，才能促進台灣各族群間的合諧、融洽及團結。黃新田在第 153 期的客 家雜誌中發表了〈為了各族群之間的和諧、融洽、團結應修正「台語」的 用詞〉一文，在文章中提到：
「將閩南語稱為「台語」使用，既使客家人、原住民不滿，有分化族 群作用，因此被認為是各族群之間和諧、融洽、團結之毒素也不為 過。……向各媒體、演藝界及中央政府溝通，致使修正「台語」這句 話，達到各族群之間和諧、融洽、團結的完美境界。」
認為將「閩南語」稱為「台語」就是在分化族群，迫害族群之間的和諧與 融洽，所以不贊成將「閩南語」稱為「台語」。
（二）對擴充「台語」定義的主張
在 1992 年 10 月《客家》雜誌第 29 期的〈社論〉（「台語」正解）中指 出，站在台灣人的立場，以「台語」指的是「在台灣所有語言所共同的一 種稱號，舉凡台灣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使用過的語言」的定義而言（謝文華，
2002），「台語」不僅不能專指「福佬話」，也不僅是「福佬話、客家話、
原住民語及北京話」四種，還須包含在台灣島上使用過的西班牙語、葡萄 牙語、日語及馬來語。但是，在現今台灣的族群裡，至少應包含現有四大 族群的語言，亦即「福佬話、客家話、原住民語及北京話」都應被稱為「台 語」。邱德煌在《客家》雜誌第 68 期發表了一篇〈台灣人不會說台語〉，
邱德煌說：
「任憑台語四處亂用，聲勢震耳，以至於同樣活躍在這塊土地上的重
要聲音要被埋沒殆盡。造成民眾將錯就錯，直接將台語和閩南語，或 是台灣人和閩南人畫上等號。………台語（台灣民眾經常使用的語言）
應該包括原住民語、客語、閩語、北京語。」
老農在《客家》雜誌第 63 期發表〈民進黨應面對大福佬沙文主義的陰影〉
一文中亦提出：
「民進黨既然標榜民主與進步，並且表示尊重各族群的母語，就有必 要早日面對大福佬沙文主義迅速擴張的趨勢，正視客語與原住民語瀕 臨消失的危機，明定北京語、福佬語、客家語和原住民語都是台灣地 區居民日常使用的「台語」。」
將「客家話」也稱為「台語」不僅是對台灣這塊土地的認同，也是拯 救客家話、客家文化於滅亡的生存之道，東海客在《客家》雜誌第 97 期 發表〈爭語不爭—評『台語與台灣的語言〉一文，文中提到：「在客家『方 言島』迅速流失的今天，有心想挽救客家語言文化者，均應設法使社會大 眾了解『客家話也是台語』，要讓別人認同『客家話也是台語』，首先當事 自己（客家人）要自覺。」若是將閩南語、客家語、原住民語及華語都稱 之為「台語」，這四大族群的語言都能同樣受到法律的保護及法定地位的 保障，賴士安在《客家》雜誌第 142 期發表〈為『台語』正名創造語言無 障礙環境〉一文中說道：「台灣人民不管先來、後到，河洛、客家、原、
新住民6的語言都是『台語』，都受到法定地位保障。」台北市中原客家宗 正會在第五屆第三次會員大會時聲明：「台語，台灣人並非閩南族人代表，
台語，臺灣人理應包括客語、閩南語、華語、原住民語。」大部分的客家 人透過《客家》雜誌的報載，紛紛表達將「台語」的定義擴充為「台灣各 族群使用的語言」的意圖，客家人原本是中原的漢族，其祖先來自中原的 世家大族，知識水準頗高，雖經五次的大遷徙，遷到南方之後其風俗習慣 依然保有中原遺風，無處不表現出「守禮義、重道義、好學問、講倫理」
6 賴士安提到的「新住民」是指 1949 年隨國民政府來台的民眾，一般稱之為外省人，而他們所 使用的語言即為華語。
的漢民族氣質，更由於迭經戰亂，養成客家人堅忍卓絕、獨立奮鬥的精神。
（陳運棟，1991b，P86）客家話好不容易從「國語運動」的壓抑中掙脫開 來，卻又面臨另一個威脅，這一個來自台灣最大族群的威脅，面對福佬人 的強勢人口，客家人不禁擔心，客家話及客家文化瀕臨消失的危機感。
（三）對「閩南語」就是「福佬話」的主張
在《客家》雜誌中常出現「福佬人」與「閩南人」名詞互用的方式，
其實在「福佬人」就是客家人對閩南人的他稱，客家人一直以「福佬人」、
「福佬話」來稱呼閩南人、閩南語，在《客家》雜誌 1992 年 10 月份的〈社 論〉（〈「台語」正解〉）中提到：「國語、閩南語、馬來語、客家語都是台 灣話；以名稱的界分，閩南話就是閩省南部來的人所使用的語言；所以，
閩南話就是閩南話，就是『福佬話』，何必硬稱為『台語』。」《客家》
雜誌第 115 期的〈社論〉（〈誰說沒有大福佬沙文主義〉）中寫道：「台灣的 客家人在全台各地走動時，經常碰到一見面就對你講福佬話的人，他不會 先問你是否聽得懂福佬話，而總是在主觀上認定你應該聽得懂，因為台灣 大部分地區都可以聽到福佬話。」在客家話的詞彙裡，沒有「閩南語」這 個詞，但是客家人以「福佬話」來指稱「閩南話」，對於客家人而言，稱
「閩南話」為「福佬話」是最自然而然的事了。
（四）對於「台語」名稱的爭議與命名原則的看法
民進黨為了突顯「台灣民族」的意識，用以對抗國民黨的中國國族主 義，刻意在競選的場合，使用「福佬話」演講。但是讓客家人不能忍受的 是，福佬人無視客家人對使用自己母語演說的權利，卻鼓譟著要求演說者 使用「台語」，而「台語」就是福佬話，似乎不能容許其他族群的語言存 在。這讓一直擔心福佬話是否會取代「國語」成為另一個打壓客家話的語
言，以及民進黨是不是會成為另一個欺壓客家人的政黨的客家族群深感憂 慮，批評民進黨以「福佬沙文主義」取代「中國沙文主義」（王甫昌，2003）， 阻斷客家人在台灣的生存空間，所以反對「台語」的名稱，就成為反對福 佬人獨大的代表了。客家菁英們為了突顯閩南人專擅「台語」名稱，創造 出「福佬沙文主義」這樣的名詞，將「台語」名稱定義問題化。張世賢在
《客家》雜誌第 97 期發表〈被膨脹的『台語』〉一文中談到：
「『台語』全然是無中生有的事物，創造這個名詞時有『先下手為強』
的用意，企圖在台灣的戒嚴威權體制呈現鬆動的時刻，一舉攻佔原來
『國語』的地位。……知識份子的推波助瀾，台灣的福佬話很快就被 膨脹成『台語』。在這種情況下，大福佬沙文主義儼然取代了大國語 沙文主義。」
《客家》雜誌第 115 期的〈社論〉（〈誰說沒有大福佬沙文主義？〉）也寫 道：
「台灣的客家人在全台各地走動時，經常碰到一見面就對你講福佬話 的人，他不會先問你是否聽得懂福佬話，而總是在主觀上認定你應該 聽得懂，因為台灣大部分地區都可以聽到福佬話。一般福佬人是如 此，從事反對運動的福佬人更不用說了，他們心目中的台灣好像只是 福佬人的天下，客家人、原住民和外省人理所當然要使用福佬話。這 就是『大福佬沙文主義』者普遍的想法。……每次鄉親在會上提出『以 所有人聽得懂的北京語發音』的請求時，當場就有人強硬表示：『台 語』係台灣大多數人使用的語言，住在台灣就應該使用『台語』！」
將「台語」名稱問題化藉以喚起客家人對自身語言、文化存亡的憂慮。
客家人認為將「閩南語」稱為「台語」對其他在台灣使用的語言是一 種嚴重的語言歧視，李蘭海於《客家》雜誌第 99 期發表〈談問題「台語」〉 一文中說道：
「在台灣固然閩南人佔多數，若以多數壓制少數，獨尊閩南語為「台
語」以代替國語而排斥他族語言，不無師承國民黨的專制霸道，以暴 易暴之嫌！著實患有嚴重的語言歧視！台灣要建立一個多元合諧的 社會，這種語言歧視的霸道心態。器度太小，真是要不得！」
溫蘭英在《客家》雜誌第 177 期發表一篇〈不會講台語的人去死好了〉，
在文中提到：
「一開始演講者就以福佬話問在場的人：「有沒有聽不懂台語（福佬 話）的？」全場沒有人敢舉手，演講者就說「不會講台語的人去死好 了！」全場的人一聽個個面面相覷，不敢發一語。」《客家》雜誌第 151 期的〈社論〉主張：「立法院是台灣立法機構的最高殿堂，人民有 知的權利，必須用共同語言來溝通，族群要尊重與和諧，立法院是全 國人民所共同關心的場所，應用共同的語言，不能強人所難，不會閩 南語有罪嗎？」
對於在公開場合指責不會說「台語」的人，會令使用非閩南語的族群心中 不舒服，也容易讓非閩南語的族群有被歧視的不悅感覺。
部分客家人認為將台灣的各種語言都訂為官方語言是對客家語保存 有利的方法，《客家》雜誌第 106 期的〈社論〉（〈加速推動客語為『法定 語言』－響應『台語法定地位促進會』成立〉）主張：
「所謂的『母語』、『本土語言』、『台語』種種說法，事實上都是台灣
『方言』的代名詞。推動台語為法定語言（official language）的 確是強而有力的作法；『台語』包含原住民、客家、福佬語等，只要 台語取得法定語言（或官方語言）的地位，必能透過教育措施全面實 施。」
彭春波在第 156 期《客家》雜誌發表〈說台語講台灣人理應包含客閩新原 等族群以維基本人權〉一文中認為：
「請陳水扁總統、行政院長游錫堃以政令轉達全國，上下一致『正名』
一視同仁，今後用法：閩南語、客家語、華語、原住民語都是官方語
言，在國會、議會民主殿堂上或公共場所使用能聽懂共同語言『華語』
為主， 裨維護各族群基本人權公平正義。」
但是也有部分客家人認為將客家話列為官方語言反而不利於客家話 的保存，賴士安在第 142 期的《客家》雜誌發表了一篇〈為『台語』正名 創造語言無障礙環境〉，賴士安認為：
「針對台聯立委程振隆把河洛語列入第二官方語言之提議，身為台灣 人當然樂見『台語』列入官方語言，惟其強調河洛語的做法，對瀕臨 消失的原住民及已邊緣化的客家等弱勢族群文化的傳承更是雪上加 霜。吾人期期以為不可外，僅鄭重聲明，『我們是台灣人，我們使用 的客家話就是台語』。……當時遭受鄉親批評，此舉將陷客家語於困 境。程委員以『河洛語』專屬『台語』的官方語言說法，正是鄉親耽 心的癥結。」
雖然客家話定為官方語言有法律地位的保障，但是面對台灣社會的強勢語 言—閩南話，客家話的工具性使用動機能否受到客家人自身的重視，是令 客家人擔憂的。
在「台灣人出頭天」的口號之下，由於福佬人的人數較多，擁有絕對 的優勢，而使得「福佬人」幾乎成為「台灣人」的核心，「福佬話」成為 反對威權政府的象徵。（許泰滺，1998）在社會上形成了一個所謂的「約 定俗成」的習慣，「台語」就是「福佬話」，「台灣人」就是「福佬人」。（吳 長能，1998）但是這樣的「約定俗成」聽在同樣為台灣本土化運動貢獻心 力的客家族群耳中，卻是那樣的刺耳與憂心。客家族群憂心所謂的「台語」
（福佬話），是否會替代「國語」之後成為另一個壓抑「客家話」的語言？
會說客家話的客家後生越來越少，相對的，所謂的「福佬客7」越來越多，
是否代表著客家人逐漸被強勢的福佬文化取代？
7 「福佬客」指的是居住在福佬地區的客家人，由於受到強勢福佬文化的影響，以至於失去客家 認同的客家人。在語言上就是先成為客家方言島，再逐漸失去使用客家話的能力。（許泰滺，
1998：P87）
「台語」的命名，象徵著被稱為「台語」的族語是台灣本土主體族群 所使用的語言，福佬族群自稱為「台灣人」，對自己所使用的語言稱為「台 灣話」（或稱為「台語」），其意義應是福佬族群為台灣內部族群的大多數，
所以福佬人應是台灣的主體族群。但是對自認為「客家人亦為台灣的主人」
（羅榮光，1991）的客家族群卻不願被邊緣化、忽略，而失去了在台灣社 會中的主導地位。
客家菁英們憂心客家文化漸趨式微，甚至消失不見，希望以社會議題 與社會運動的方式喚起社會對客家的重視，加以台灣社會「本土化」的潮 流，希望將「客家人」的「客居他鄉，而以為家」的過客映象，扭轉為「客 家人亦為台灣的主人」的新映象與思維。在過去一百年來，客家話與福佬 話一樣，都長期遭受「獨尊國語」的政策所貶抑為方言，子弟被迫使用統 治者的語言接受教育，造成母語嚴重流失。然而，不容諱言，由於械鬥的 歷史經驗，再加上被同化的福佬客存在的事實，福佬話自然被當作是客家
「語言保存」的最大挑戰。（施正鋒，2004）
第三節 閩客關係與客家運動 一、「義民」詮釋
「義民問題」的發端提起，其要者應為連雅堂於1921年所著之《台灣 通史》，其後治台灣史者亦多能言之（楊碧川，1987）。大意為：清代屢 有革命事件，所謂義民即為附庸滿清的反革命份子，實為不義之民。連氏 治台灣史可謂台灣人在日治下的民族主義之作，且此一民族主義為大漢民 族主義，其以滿清異族統治為不義，則附庸滿清的「義民」自亦為不義。
這樣的問題意識脈絡，到了楊碧川有了滑轉。楊氏以中國殖民統治為不 義，但也指出清代民粹式的革命理念不清、紀律不彰，和清廷的分化、離 間，皆是義民的成因。從楊氏的滑轉進一步，在美麗島事件以來兼具本土 化運動意義的台灣反對運動中，間或有人引申「義民問題」，並往「客家 人曾當外來統治者打手」的方向發揮。因此，從大漢民族主義到台灣民族 主義，「義民」都同樣被賦予了負面形象。
而「義民崇拜是客家人在台灣創立唯一的本土性、全島性的崇拜，從 而，對義民的負面指控，客家人自然特別敏感，並且容易理解為有特別的 針對性。」（楊長鎮，1997）相關的論諍不算太多，但這個問題意識卻有 相當感染力，在1987年以來的客家運動中扮演一定角色。徐正光（1991）
即認為：
「帶有『義民』烙印的不幸客家人，常會被認為不可信賴的，容易被 政權用來作為分化控制的工具。這種被其他族群所認定的原罪意識，
使得客家人在族群相處上形成一種不易克服的障礙……有些人只好 依附在政權的庇蔭下，享受現成的利益；有些人則盡量隱藏作為客家 人的身分，以避免引起族群關係的緊張；有些人則強烈認同別的族 群，以求擺脫或洗刷客家人的原罪或汙名。」
從泛泛的負面稱名或刻板印象，到『義民問題』帶來的焦慮，構成了 客家運動所謂『隱形的客家人』（鍾肇政，1991b、1991c）的論述。這類
論述認為客家人由於長期被歧視、蔑稱，終至於變得退縮冷漠，不關心於 公共事務，甚至進一步引申為客家人因流浪、遷徙，必須屈從適應環境，
以自保為尚，因而形成政治上的保守性格
二、客家雜誌發刊
長期以來，母語的嚴重流失，使有識之士憂心客家人在臺灣社會的困 境。在都會區及公共領域，客語幾乎失聲四十年，在這樣的認知與反省下 醞釀產生客家運動的氣氤。一九八七年中解嚴後，一群來自桃、竹、苗、
美濃六堆、台中東勢地區的客家後生，或剛唸完大學，或正在研究所讀書，
或已進入社會工作。他們在台北都會區的多次聚會中，共同驚覺客家族群 語言文化消失的危機迫在眉睫，優美的母語是客家族群身份認同的最主要 依據（范振乾，1999）。解嚴後的政治自由化及民間社會強烈要求自主的 潮流，客家人訴求「爭取權益，維護尊嚴」的族群覺醒運動也乘勢而起。
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五日，這群客家知識分子籌組了《客家風雲》雜誌。
雜誌的出刊代表客家人試圖透過自己的媒體，爭取客家族群的自主性，促 發客家意識復甦，以文字書寫的方式讓客家聲音重新在各地流傳。
由《客家風雲》雜誌創刊號之發刊詞指出：「目前臺灣客家人口約四 百萬， 無疑是臺灣邁向多元化、開放民主社會極重要的一環； 然而客家 人並未獲得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上應有的地位和尊嚴。… 無論如何，
我們不能坐視客家人被忽視…。」因此它宣稱要「站在客家人的人文主義」
的基礎上，「提昇客家人的族群意識」、「促進客家人的內聚力」、「團 結客家人的力量」、「爭取客家人的共同利益」，最後目標便是要「提高 客家人在政治上、經濟上、社會上和文化上的地位及功能，讓客家人在多 元民主的社會扮演更積極主動的角色。」及提出的警語：「最近我們深刻 警覺到大家從小講的客家話已日漸消失，幾年之後將被淘汰，客家文化也 將隨之消失，客家人終將逐漸瓦解。我們今天若不警醒， 不團結合作，
努力奮鬥，那麼我們將愧對客家祖先，也無法對後代子孫有所交代。」（客 家風雲，1987：1）
由上述的發刊詞可看出，《客家風雲》雜誌希望提供一個站在客家人 立場的輿論公器，要求執政當局及社會的優勢族群，以平等方式對待客家 族群。藉由書寫喚醒客家人孤立的狀態，以團結合作、主動的精神透過族 群自主的追求， 打破以往被納入到本省人類屬中遭社會漠視文化獨特性 的狀態，爭取客家人在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的地位，並為臺灣多元化 發展做出貢獻。
三、「還我母語」運動
一九八八年中期，《客家風雲》開始尋找問題焦點以凝聚客家意識，
並落實對社會改革的關懷，他們以當局獨尊國語，打壓本土語言的政策為 反抗對象，並提出客家人應努力投身政治，以改變「弱勢現狀」的主張。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在客家人不分黨派以及各社會團體參與 贊助下，再加上解嚴後政治的自由化，執政當局對運動空間的容忍使運動 機會成為可能，「還我母語運動」就此正式展開。這是首度匯集臺灣客家 社會的各股勢力， 採取臺灣社會運動模式，以實際行動串連、抗爭（邱 榮舉，1994）。運動的出現無疑是向現存的國家控制體制和被扭曲的社會 規範挑戰，這種社會力的展現乃將社運動員觸角伸及文化關懷與批判上，
深具文化與社會多元化意涵。
該運動的三大訴求為：「開放客語廣播、電視節目，實行雙語教育、
建立平等語言政策，修改廣電法二十條對方言的限制條款為保障條款」。
《客家風雲》雜誌對「還我母語」運動的基本態度是（客家風雲，1989：
57）：
一、我們認為母語是人出生的尊嚴，原無貴賤高低之分，堅持完整的
母語權之目的即在維護完整的人性尊嚴。
二、這是客家人維護母語尊嚴及族群延續的運動，故其目的實非對臺 灣社會人群的分類運動。
三、臺灣本土語言包括原住民語言、客家語及福佬語等，都在現行語 言政策下受到箝制；因此，只有在臺灣語言政策透過真正民主的 方式被批判重建後，實現本土和諧之語言生態，我們運動的目標 方能達成。
四、我們運動的基礎當然地摒棄各種形式之暴力，而建立於對社會多 元價值之承認及對人權平等之信仰與維護。
五、語言同時也是詮釋權利義務之工具，並且含蘊了文化價值，因此；
平等和諧的語言生態不但是民主政治的礎石，更有助文化體系之 豐碩壯大。
「還我母語運動」一方面是客家人主體意識覺醒運動之一環， 也是 臺灣住民母語運動之一環，更是臺灣民主運動、本土文化重建之一環。這 運動代表長久以來潛藏在客家人心中的族群意識覺醒，一直被喻為「隱形 人」的客家人首次走上街頭，向社會發出不平之聲。
「還我母語運動」後，政府基於壓力下於一九八九年元月，由省政府 補助製作了「鄉親鄉情」的客語節目，每週日在台視的冷僻時段播出三十 分鐘。三家電視台也開始在每天的中午，國語、閩南語新聞時段前，增播 十五分鐘的客語新聞氣象。
四、《認識台灣》教科書爭議
1993 年 6 月底，教育部「國民中學課程標準修訂委員會」召開全體委 員會議，討論有關新修訂之國中課程標準總綱草案的「科目與節數」部分，
會中決議將以《認識台灣》的新科目（分為《地理篇》、《歷史篇》及《社 會篇》）來取代原有國中一年級的地理、歷史及公民與道德三科（黃秀政，
1996：11-16；王仲孚，2003：3-5）。當年 9 月成立了課程標準研訂小組，
1994 年 10 月公佈教科書課程標準，1995 年開始進行教科書研發與編審工 作。然而，編撰期間雖然也發生內部委員對於教科書編輯走向的爭論，但 真正引起軒然大波的爭議，卻是發生在 1997 年 6 月初，立委李慶華舉辦
「國中《認識台灣》教科書內容是否妥當？」公聽會，為《認識台灣》教 科書爭議風波揭開了序幕。在公聽會中，學者尹章義批評教科書不論是《歷 史篇》或是《社會篇》，都對於客家人存有強烈的歧視與偏見，刻意忽略 客家人的「六堆」和「義民」組織，同時將客家人描述成住在山區，充斥 著「福佬沙文主義」論調。隨後，在 6 月 13 日 TVBS 電視台「全民開講」
節目中，尹章義質疑為何不在《認識台灣》中提及客家義民爺信仰，《歷 史篇》召集人黃秀政教授則答稱，「那只是桃、竹地區的信仰，將來會放 在《鄉土教材》中。」（范振乾，2002）類似的回應不斷地重複在爭議事 件後續的發展中，而此種答覆似乎也預告著，客家議題在《認識台灣》教 科書爭議中相對於「統獨意識」、「親日排華」等深具新聞性議題的邊緣 位置8。
面對眾多要求教科書重視客家人信仰與歷史的聲浪，《社會篇》執筆 人林富士與彭明輝在7月底聯名投書報紙，說明教科書編撰原則9。根據執 筆人的說法，《社會篇》之所以未提及客家義民廟，主要是編輯委員會考 量義民廟乃是供奉助清朝官軍平定叛亂者及閩、客分類械鬥中所喪生者，
前者就漢人觀點而言，在歷史解釋上頗為困難，後者則不利於族群融洽；
同時，客家人自原鄉所帶來的信仰是三山國王，教科書已有敘述，義民廟 比較屬於桃竹苗之地區性信仰。雖然編輯委員會對於不將義民廟納入教科 書內容有其考量原因，但在立委、學者和客家民眾一再要求的壓力下，執
8 此種邊緣性具體展現在爭議事件發生當時，並未有任何客家團體出面表達抗議。參見范振乾，
2002：48。
9 參見《聯合報》，1997 年 7 月 28 日，11 版，〈訴求族群融合 尊重多元文化〉。
筆人也承諾會在修訂版中加入有關敘述，只是不特別強調分類械鬥，而著 眼於民間信仰及慈悲胸懷。
1998年2月底，「客家台灣文化學會」召開會員大會，與會人員對於《社 會篇》（試用本）教科書將義民爺與有應公、萬善爺同列無祀孤魂的描述 表示無法接受，認為此舉污辱義民爺神格及客家人信仰，因此決議行文國 立編譯館要求更正（楊鏡汀，1998）。《社會篇》的「編審委員會」因而 又再一次作了修訂，有關「義民廟」和「義民爺」的描述則修改成為「激 勵忠義和英勇的『義民爺』」（林富士，1998：12-13）。對於教科書的修 訂，部分客籍人士雖然仍不甚滿意，但爭議風波卻也未再繼續擴大。
五、「國家考試閩南語試題」風波
2003年9月12日，「世界客屬總會」理事長劉盛良召開記者會指出，考 試院92年7月公務人員特種考試第二次警察人員考試，以及交通事業港務 人員升資考試的國文科試題，出現以閩南語撰寫的考題，使得應試的客家 子弟不知如何作答，影響考試公平性以及應考人權益；考試院則在稍後回 應指出，國家考試考題均由各典試委員會負責，考選部僅負責試務部分，
沒有篩選考題的權力10。考試院對於試題疑義的回應未提及任何補救措 施，使得閩南語試題風波在往後的幾個星期內越演越烈。
9月22日，客委會主委葉菊蘭拜會考試院長姚嘉文，認為國家考試出 現閩南語試題有違考試任用的公平性，期望考試院在推動本土化命題時，
應該考量台灣是多族群社會的現實，尊重不同族群的文化差異性；姚嘉文 則表示，語言是共同的文化遺產，憲法並肯定多元文化，在兼顧考試公平 的情形下，此次國家考試的國文考題中出現客語及閩南語試題，應是落實 多元文化的具體表現11。
10參見《中國時報》，2003 年 9 月 13 日，A6 版，〈方言出題 國家考試惹爭議〉。
11關於爭議事件中是否有包含客語試題（「食茶」語彙是否為客語？），亦在《客家》雜誌上引起
9月25日，世界客屬總會、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寶島客家電台、
客家權益行動聯盟等客家團體及客籍學者召開「不公不義的國家考試？」
記者會，抗議考試院以閩南語試題影響考試公正性，剝奪非閩南族群考生 的權益，要求考試院提出妥善的補救措施。與此同時，國親兩黨客籍立委 則召開「民進黨欺負弱勢族群」記者會，抗議民進黨「福佬大沙文主義」，
長期欺負弱勢族群，國家考試以閩南語試題歧視客家文化無異是「去客家 化」；民進黨立院黨團也在隨後召開記者會回應，葉菊蘭批評國民黨執政 時期長期打壓本土母語，造成「原住民語言文化在加護病房急救，客家語 在急診室急救，連閩南語都在醫院掛號」，國親立委沒有資格批評12。無 獨有偶的，閩南語試題風波的擴大使得陳水扁總統也在當天致電姚嘉文，
表示肯定國家考試命題納入多元文化內涵的用心，但不應引起不同族群間 的疑慮或影響國家考試最重要的公平性，希望考試院就有爭議的考題妥為 研擬處理方式，以保障考生權益。
另一方面，面對社會各界對於閩南語試題不滿的龐大壓力，考試院內 部針對此議題的討論同樣是針鋒相對。經過9月18日院會中支持、反對意 見的激烈辯論後，考試院在9月25日的院會中做成決議，要求今後有關國 文科目的命題，應依據憲法「公開競爭之考試制度」精神及國家考試有關 法規、用人的需要命題，並注意不要涉及意識型態、或有族群、性別的歧 視。隔日，考試委員郭光雄提案要求對閩南語試題做出補救處理，並獲得 半數以上委員同意，姚嘉文遂於當天下午召開記者會，宣佈交通事業港務 人員升資考試中，以閩南語命題的考題「不予計分」。此項補救措施案在 10月2日的院會中獲得通過，考選部依考試院會的決議，補行錄取兩名考 生，而國家考試閩南語試題風波也在補救措施提出後逐漸落幕13。
12參見《聯合晚報》，2003 年 9 月 25 日，2 版，〈葉菊蘭：國親無恥 沒資格批評〉；《中國時報》，
2003 年 9 月 26 日，A4 版，〈林郁方促葉菊蘭辭職抗議〉。
13閩南語試題爭議雖然在考試院做成補救措施後逐漸落幕，但其衍伸的發展卻仍然餘波蕩漾，例 如 10 月中考試委員張正修即表示，將在年底國安局情報人員特考的國文科閱讀測驗中，分別 以「華語」、「閩南語」和「客家話」三種不同語言命題，此舉又引起原住民籍試委伊凡諾幹 的不滿。另外，監察院亦在「權力分立」的爭議中正式介入爭議事件的調查，考試委員在此 是否有行使職權不當的問題，將成為另一個爭論的焦點（林詩偉，2004）。
第三章 研究方法
根據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相關文獻探討的結果，設計本研究之研究 方法，以期達到研究目的。本章分為研究架構、研究假設、研究對象、研 究工具、研究實施程序、資料處理等節，分述如下。
第一節 研究架構
本研究根據研究動機、研究目的及相關文獻探討，設計本研究架構，
藉以瞭解客家人背景變項在「『台語』等於『閩南語』的態度」、「對『擴 充台語』的看法」、「對『福佬話』的態度」及「對『台語』的爭議及命名 原則態度」等四個面向上的差異情形，以作為規劃本土語言名稱的參考。
第二節 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目的，是在瞭解客家人對「台語」名詞的態度。研究對象設 定為苗栗地區的客家人為主。本研究共發出問卷 150 份，回收 113 份，總 計有效問卷 113 份，有效問卷比率為 75％。
第三節 研究工具
本研究以「『台語』名稱態度問卷」為研究工具，採用問卷調查法進 行相關資料的收集問卷。內容是參考相關研究，自編而成問卷內容，包括 基本資料及對「台語」名稱態度的量尺兩部份。
一、問卷內容
本研究旨在探討客家人對「台語」名稱態度，再問卷的內容主要依循 客家雜誌及相關文獻探討所關注主題設計態度量表，此量表分為兩個部 份：個人背景資料及「台語」名稱的態度。
（一）基本資料 請參閱附錄二
（二）客家人對「台語」名稱態度量表 1.編制目的
編制本測驗的目的，在於瞭解客家人對於客家人對於「台語」這個名 詞看法的態度，以作為規劃本土語言名稱的參考。
2.編制依據
問卷編制主要參考黃昭惠（2005）「台灣大學生對語言權利態度調查」
的碩士論文分析方式及涂淑琪（2008）「印度學生對語言政策態度調查」
的碩士論文分析方式，進行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調查。問卷內容 共分為：「『台語』等於『閩南語』的態度」、「對『擴充台語』的看法」、「對
『福佬話』的態度」及「對『台語』的爭議及命名原則態度」等四個面向。
2.編制範圍
試題架構主要依據客家雜誌中「台語」爭議相關報導編制而來。
（三）填答及計分方式
本研究態度量表採五點量表，受試者就每一個題目所敘述的內容與自 己的看法，在「很贊成」、「贊成」、「普通」、「不贊成」、「很不贊成」五個 等級的反應中選填一個與自己態度相近的答案作答。
本研究題項的設計採正面敘述句，正面敘述句採正向計分，及答「很 贊成」、「贊成」、「普通」、「不贊成」、「很不贊成」分別為 5 分、4 分、3 分、2 分、1 分。；而反面敘述句採反向計分，亦及答「很贊成」、「贊成」、
「普通」、「不贊成」、「很不贊成」分別為 1 分、2 分、3 分、4 分、5 分。
第四節 資料分析
本研究將問卷回收之後，將問卷 中全部有效問卷資料整理編碼
（coding），輸入電腦建檔，採用 SPSS 統計套裝軟體，進行資料分析。
一、資料處理
本研究的預試和正式問卷施測，依下列步驟進行，以求研究的確切。
（一）資料檢核
當預試和正式問卷調查回收後，逐一檢視問卷的答題情形，凡是資料 填寫不全或固定答案者，均逐一加以剔除。
（二）資料編碼
對於有效問卷予以編碼，並輸入電腦建檔，使問卷調查資料成為有系 統的數據。
（三）資料核對
當資料建檔後，再根據 SPSS 統計套裝軟體中 Frequence 功能，核對出 資料異常者，並加以修正，使調查的資料能夠正確無誤。
二、統計分析
描述性統計：平均數、標準差、百分比等描述性統計，瞭解客家人對
「台語」名稱的態度。
第五節 研究實施程序
本研究在決定研究方向和研究問題後，進入準備階段，包括蒐集相關 文獻、文獻探討，開始編制問卷，經過編擬問卷，進行問卷修正，完成正 式問卷，接著針對苗栗市客家人實施問卷調查，所得資料經分析討論後，
將綜合研究的結果提出討論與建議，並完成本研究之撰寫。本研究的實施 程序說明如下：
一、研究計畫的擬定
確定研究主題之後，廣泛閱讀相關文獻，並且開始蒐集研究主題相關 資料。
二、文獻閱讀
本研究閱讀有關「台語」爭議之客家雜誌相關報導及族群關係相關專 書、論文、期刊以了解台灣族群關係的相關知識為參考依據，作為編制問 卷的基礎進行問卷編制。
三、編制問卷
編制研究問卷初稿，製成預試問卷調查表，經指導教授協助修正後，
作為預試問卷的內容。預試問卷進行預試，篩選出適切的題目，以完成正 式問卷。
四、正式施測
正式問卷修訂完成，開始進行問卷調查研究。調查對象為苗栗市客家 人，將問卷以親自造訪方式，送至研究對象，並請求於一定時間將問卷寄
回。
五、資料分析
將回收的問卷加以整理，剔除填答不完整或有遺漏者，依序將問卷編 碼之後輸入電腦，並以 SPSS 10.0 進行本研究所需統計及分析。
六、撰寫研究報告
依照研究的目的和問題，將問卷調查的內容予以分析、討論，得出研 究結果，最後完成研究報告。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本章根據研究架構與研究方法，呈現調查的結果並與相關參考文獻相 互比較，並加以分析討論。本章共分為三節，第一節為客家人背景變項的 描述分析，第二節為客家人對「台語」名稱的態度分析，第三節為研究結 果與討論。
第一節 客家人背景變項的描述分析
本研究是針對苗栗市的客家人所做的問卷調查，有關填寫問卷者的詳 細資料，如表 4－1 所示。
表 4－1 客家人背景資料的分析表
項目 細 目 人數 百分比(％)
性別 男
女
50 63
44.2 55.8
年齡
20 歲以下 21 歲至 30 歲 31 歲至 40 歲 41 歲至 50 歲 51 歲至 60 歲
61 歲以上
6 20 32 23 16 16
5.3 17.7 28.3 20.4 14.2 14.2
職業
公 教 商 工 農 上班族 自由業 其他
26 34 6 7 3 9 13 15
23.0 30.1 5.3 6.2 2.7 8.0 11.5 13.3
教育程度
國小 國中 高中(職) 大學大專 研究所以上
3 14 29 56 11
2.7 12.4 25.7 49.6 9.7
族群 客家人
閩南人
113 0
100 0
外省人 0 0
母語
閩南語 客家語 國語
1 110
2
0.9 97.3
1.8
客語能力
流利 聽懂說不流利 聽懂一些說不流利
完全不會
85 26 1 1
75.2 23.0 0.9 0.9
閩南語能力
流利 聽懂說不流利 聽懂一些說不流利
完全不會
13 54 45 1
11.5 47.8 39.8 0.9
居住地區
主要是客家人 主要是閩南人 族群混合區域
98 1 14
86.7 0.9 12.4 與閩南人接觸
機會
經常接觸 普通 很少接觸
41 52 20
36.3 46.0 17.7 與客家人接觸
機會
經常接觸 普通 很少接觸
111 2 0
98.2 1.8
0
首先在性別上男性人數 50 人（44.2％）和女性人數 63 人（55.8％），
年齡層的分布為 20 歲以下有 6 人（5.3％）；21 歲至 30 歲有 20 人（17.7％）； 31 歲至 40 歲有 32 人（28.3％）；41 歲至 50 歲有 23 人（20.4％）；51 歲至 60 歲有 16 人（14.2％）及 61 歲以上有 16 人（14.2％）。年齡分佈以 21 歲 至 50 歲的年齡層最多，共有 75 人佔受訪者的 66.4％。
職業變項的人數比例分布為「公」-公務人員有 26 人（23.0％）；「教」
-教師有 34 人（30.1％）；「商」有 6 人（5.3％）；「工」有 7 人（6.2％）；「農」
有 3 人（2.7％）；「上班族」有 9 人（8.0％）；「自由業」有 13 人（11.5％）；
「其他」有 15 人（13.3％）。職業類別以公、教人員比例最高，共有 60 人 占人數比例的 53.1％。
在教育程度的變項方面，分布如下：國小學歷有 3 人（2.7％）；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