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成果

壹、《莊子內篇註》之成書因緣與動機

徳清為明末之高僧，當他立意註解《莊子》有其因緣與動機，本論文在第二章第二 節中有詳細論述，以下歸納四點來說明：

一、破斥儒釋道三教之我執：徳清洞察當時三教之相互對立，是由於「我執」之偏 見，因此劃分教內、教外之分別，徳清首先對三教作出嚴厲的喝斥，並要「破我執」才 能「無我」，以達同體之心，三教方有融合的可能。

二、提出「三教會通」思想：德清即破斥三教之我執，並提出「三教會通」思想之

1 陳運星，《儒佛道三教調合論之研究──以憨山德清的會通思想為例》；許中頤，《釋憨山《觀老莊影響 論》的義理研究》。

2 李懿純，《憨山德清註莊之研究》；以及張玲芳，《釋德清以佛解老莊思想之研究》。

3 王玲月，《憨山大師的生死觀》。

4 Hsu, Sung-Peng,“A Buddhist Leader in Ming China：The Life and Thought of Han-Shan Te-Ch'ing,＂Ph. D. thesis, The Pennsylvania State Univ., 1979.；陳松柏，《憨山禪學之研究──以自性為中心》；崔森，《憨山思想研 究》；以及夏清瑕，《憨山大師佛學思想研究》。

建言，積極融攝三教，《莊子內篇註》融合了儒釋道三教之思想，亦是其註解《莊子》之 因緣與動機。

三、回應「將佛附莊」之《口義》、《副墨》注本：有《南華真經口義》和《南華真 經副墨》之注本，將老莊之學說，注解成為佛說，並言：「《大藏經》皆從此出」。為此，

德清即回應「將佛附莊」之說的《口義》和《副墨》注本，因而作《莊子內篇註》以闡 明《大藏經》和《莊子》深層的內在關聯，而非淺層的交流局面。

四、有請老莊之旨者：《老子》與《莊子》為當時一般社會人士所熟稔教典，德清解

《老子》、註《莊子》為佛教與社會大眾溝通的媒介和橋樑，藉以發揮佛教之義理。

以上四種動機，皆是德清註解《莊子》之成書因緣與動機，其用意是多方面的，根 本目的是為三教之間共存和諧。

貳、《莊子內篇註》所參考之注本

當今學界研究德清之《老子道德經解》所採用的註解版本是依據王弼的《道德經註》，

5尚未研究《莊子內篇註》所參考之注本。本論文第二章第三節即對《莊子內篇註》之參 考注本進行考察，在研究方法上運用「文獻研究法」進行字彙對照，經過詳密的考察，

得出《莊子內篇註》的主要參考注本是《南華真經副墨》，其次是參閱《南華真經口義》

之注本。由此可見，德清所參考的特定注本，亦是恰如其分「回應《口義》、《副墨》將 佛附莊之說」，此與其註解《莊子》的動機完全一致。

參、三教會通之方法

本論文第三章第二節探討：德清「三教會通」之方法是以《大乘起信論》的「一心」

作為理論根據。「一心」是萬法的本源。「一心」含攝「真如」和「阿賴耶識」兩種之心 體，此兩者是「非一非異」的和合體性，從而開展「一心二門」的義理層級。真如是清 淨離染的心體；阿賴耶識原本即是清淨之真如，但因「無明染緣熏習」而有「根本不覺」

5 陳榮波，《哲學、語言與管理》，頁 60：「憨山所用老子的註解版本是採用王弼的《道德經註》。」

──即「無明」，由根本不覺之無明而生起「三細六麤」之相，此為「枝末不覺」。德清 以「一心」之思想義理，印證老、莊之工夫與境界，因老、莊未破「三細六麤」之相，

未斷「根本不覺之無明」，因此未離「阿賴耶識」的不覺之性。然而，一切眾生皆有真如 之心體，一切眾生皆可成佛，「阿賴耶識」之本體原是「真如」，此為眾生成佛的內在根 據。德清依據「一心」的理論作為「三教會通」之方法，此為《觀老莊影響論》之「唯 心識觀」的根本由來。

肆、三教會通之目的

本論文第三章第三節闡述：德清以「一心」的理論，用來印證三教工夫與境界，並 分別對於三教進行「工夫」與「境界」的判釋。

他將儒家的代表人物──孔子，印證其工夫僅只斷絕前六識，仍以第七識為究竟指 歸之地。所以，孔子的工夫為「人乘止觀」，其境界亦是「人乘之聖」。其次，道家代表 人物──老子、莊子，其工夫能制伏第七識的作用與活動，而且能辨別第八識為精明之體

，但是仍以第八識為根本。因此，判釋為「天乘止觀」，其境界的判位亦是「天乘之聖」。

最後是佛教的代表人物──佛，其工夫是「離心意識」，其境界是「超聖凡之聖」。 德清對三教進行判釋後，其目的是為了「會通三教」以促進社會和諧與國家安定，

並且提供某種借鑑及啟示。德清主張「導歸佛乘」為會通三教的究竟圓滿。

伍、三教對話之觀點

本論文第三章第三節分析：在《觀老莊影響論》德清「三教會通」之方法與目的，

即是建立三教對話之觀點。其三教之工夫與境界的判釋，如同佛教「會三歸一」之教法，

欲令眾生「捨小向大」發菩提心，趣入佛道。其會通路徑，頗似西方「宗教對話」當中

「包容論」的對話模式，是「唯一宗教包容多種宗教」的對話態度。德清倡導「會通三 教──導歸佛乘」也許是促使社會和諧與國家安定的好方法。

本論文第三章第四節論述：《莊子內篇註》是一部三教思想交融之著作，其「會通

三教」的路徑如同「宗教對話」當中的「互益論」的對話方式，是彼此相互學習和互動 的關係。可以說，德清註解《莊子》是獨具慧眼的找到莊子與禪宗的「共同性」，建立起 儒釋道三教溝通與對話的機會，其「三教會通」是從積極正面的作用，建立三教對話之 觀點，求取不同教說學派的融通與和諧。

陸、《莊子內篇註》之三教會通觀點

本論文第三章第四節論述《莊子內篇註》思想詮釋的會通觀點：

一、以禪宗義理解《莊子》：德清詮釋《莊子》其會通觀點即是「以禪解莊」的表現 方式，此一項目共分為三點解析「以禪解莊」之特點：一是以禪宗語言風格融合於莊子 思想中；二是以禪宗之「性真」詮釋「真宰」為本體論；三是以禪宗之「照破」詮釋「以 明」為功夫論。以上三點特色，可詳見本論文之敘述。

二、援老莊之語為佛教的方便教法：德清註解《莊子》是藉由老莊之學來闡發佛教 之義理，由淺入深的方便之言教，是為了引導眾生信仰佛教的初步教法。

以上，充分展現德清註解《莊子》的會通觀點，使讀者從三教會通之角度，對《莊 子》有另外一番的理解與體悟。

柒、德清之〈齊物論〉思想詮釋

歷來學者研究《莊子內篇註》都依照陳榮波先生「內七篇之相應次第」⁶作為研究之 途徑，在研究內容上，僅只能概要說明內七篇思想之要略，實有發展的空間。⁷況且這套

「相應次第」在德清之〈大宗師〉釋文前即有明確的說明，⁸因此並非屬於創見之作。

本論文第四章為研究之中心，全文從三個層次解析德清之〈齊物論〉思想詮釋：

一、「齊天下之物論的第一層次：忘我」，這一層次主要說明是「忘我」的境界和工 夫論。〈齊物論〉首先以「吾喪我」為全篇之起點，其內容是描述「忘我」的境界。其次

6 陳榮波，《哲學、語言與管理》，作者提出一套相因次第，頁 66：「（一）立言之本〈逍遙遊〉→（二）立 言之旨〈齊物論〉→（三）入道功夫〈養生主〉→（四）處世之道〈人間世〉→（五）學道之成效〈德充 符〉→（六）得道之人〈大宗師〉→（七）化道之終極〈應帝王〉。」

7 李懿純，《憨山德清註莊之研究》；以及張玲芳，《釋德清以佛解老莊思想之研究》。

8 釋德清，《莊子內篇註》，頁 659。

是「忘我」的工夫論，德清詮釋此工夫論要「悟得真宰之真我」和「看破形骸之假我」， 若能圓滿完成「忘我」的工夫論，就能實現逍遙之境。然而，在現實世界中存在著許多

「是非」之爭，於是就進入第二層次的說明。

二、「齊天下之物論的第二層次：是非兩忘」，這一層次首先說明「是非起源」是來 自於人人心中我見的顛倒。其次，是論述「是非之人」，最具代表的是儒、墨兩家相互是 非，因而形成百家爭鳴的局面。此時，莊子提出「以明」的方法。德清詮釋「以明」為

「照破」我見的執著，此是「是非兩忘」的工夫論，達到此工夫論的圓滿成熟，則進入 體證的第三層次。

三、「齊天下之物論的第三層次：道通為一」，這一層次是莊子的立論原理，共分為 五項分別論述。首先以「天地一指，萬物一馬」譬喻「道通為一」的圓融與無礙，莊子 以此證明公孫龍的「指馬論」和「白馬論」是毫無意義的論題。其次，德清闡釋「大道 之成」是因為人能通曉知通為一的自然之道；反之，「大道之隱」是由於人人執著己見，

而後有是非之彰顯。其三，是證明「道通為一」的立論原理，德清以「大道之原」闡釋 莊子提出「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客觀原理作為立論根據。其四，是「道通 為一」的工夫論，莊子講述了「齒缺問王倪」和「瞿鵲子問長梧子」的寓言故事，若能 實現此工夫論，則能體現「道通為一」的境界觀。其五，是莊子最著名的「莊周夢蝶」

之智慧語，此是「物我兩忘」的具體表現，亦是體證「道通為一」的境界觀。

以上三個層次為德清之〈齊物論〉思想詮釋的內容開展，這三個層次是以漸次第進 的方式表達出〈齊物論〉的思想脈絡，本論文有繪出圖表以顯示〈齊物論〉的內容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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