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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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方法
現代報刊種類繁多，即使同一種報刊裡，也充滿各式欄目與篇章。然而一個 有社會影響力的刊物，不會只是名家文章的七拼八湊，而是有令人信服的編輯理 念維繫著，為報刊取得一定的社會形象與定位。另外，現代報刊也受到外部生產 機制影響，包括撰稿社團同人、出版商、競爭者、讀者等，是報刊研究不可忽視 的重要部分。因此，本論文擬從編輯副刊學，探討周作人《語絲》的編輯理念，
並使用社團研究（兼及文學社會學），和大眾傳播學（兼及公共領域理論），探討
《語絲》的報刊史地位及其影響。
一、副刊編輯學
姚福申、管志華《中國報紙副刊學》9，列舉台灣學者陳石安先生、大陸辭 書等對「副刊」的定義，認為《辭海》修訂本描寫得最為明確：「一般指報紙上 刊登文藝作品或理論文章的固定版面。每天或定期出版，多數有專名。」10該書 並將印刷媒介分為書籍、雜誌、報紙三類，認為副刊介於雜誌與報紙之間，兼有 報紙的時效性，以及雜誌的綜合性。
對副刊的分類，副刊可分為期刊中的副刊（「刊中刊」）、報紙中的副刊（「報 中刊」）、附屬於報紙的一種期刊（「報外刊」），以及期刊社另出的一種副牌刊物
（「刊外刊」）四種。由此可看出，副刊不必然依附於期刊或報紙，後兩者的特性 即為單獨發行、可以獨立訂閱。綜上所述，《語絲》周刊依其刊登輕薄短小的文 藝作品或理論文章的特性，應歸類為副刊，而不依附於報紙的性質，則可劃分為 期刊社獨立發行一類。
中國報紙有固定版面副刊，始於 19 世紀末葉，然而報刊上刊登文藝性、副 刊性文字幾乎與近代報刊同時出現，吸引喜愛吟詩作賦的讀者，後來逐漸擴大為 文藝性附張，增加報紙競爭力。1897 年高太痴在《字林滬報》創辦中國最早報 紙副刊《消閑報》，仿半年前李伯元創辦的中國最早文藝小報《遊戲報》，刊登遊 戲筆墨，吸引洋場才子、市民階層供消閒閱讀之用，自此之後，商業報紙刊登副 刊性文字成為潮流。辛亥革命前後，幾乎各大報都設有副刊，分工逐漸明確，新 聞性內容歸入正刊，文藝及趣味小品則歸入副刊，而副刊也成為宣傳政治、聯繫 民眾的橋梁。然而革命之後，革命黨人或感到天下太平，將副刊視為休閒娛樂的 園地，或在軍閥控制之下不願肇禍，在副刊上做起鴛鴦蝴蝶派文章。
五四時期大致為 1918-1924 期間，是殖民主義列強壓境，中華民族奮起自救 的時期，副刊業已成熟，一掃風花雪月風氣，擔負啟蒙責任。當時出現《新青年》、
《每周評論》以及四大副刊《晨報副刊》、《民國日報‧覺悟》、《時事新報‧學燈》
和《京報副刊》等。此時副刊引進各種學術思想、刊載中外交流成果、尋找解決 中國社會問題的方法，作者及讀者，也從洋場才子、舊知識分子，轉變為教育界、
9姚福申、管志華：《中國報紙副刊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年）。
10同上註，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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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界多少受過西方文化影響的知識青年，藉由報紙雜誌和副刊等媒介，共同推 動新文化運動。
報紙副刊中，編輯理念極為重要：「從事報紙副刊工作，對編輯而言，無論 是組稿、選稿、改稿、組版、看樣等各道工序，最為關鍵的是編輯方針的確立，
即在於編輯綱領、編輯思路、編輯眼光等方面的合理組合。」11該書條列編輯工 作包括：包括：1. 編輯方針的確立 2. 組稿、選稿與改稿 3. 標題製作與受眾心 理 4. 副刊的版面設計 5. 專欄與專刊 6. 怎樣體現副刊的文化品味。編輯方針可 以說是刊物的核心，編輯不但要以此為綱領，徵求調合諸位撰稿者意見，使其和 諧地呈現在版面上，更要顧及各類讀者不同需求，才能確立文化地位。《中國報 紙副刊學》較為全面地揭示副刊編輯所要兼顧的各種層面，筆者認為可以作為系 統性探討周作人《語絲》編輯理念的方法。
二、社團研究
許紀霖《啟蒙如何起死回生》12一書指出，現代中國的公共領域是報紙、學會 和學校。因此，筆者認為用公共領域概念研究周作人《語絲》周刊，不但應注意 刊物本身，還應注意現代知識分子們，如何利用學校及社團等新興建構，擴展其 文化權力。該書注意到，現代知識分子社團，多是以刊物為核心，而很少以正式 團體名義出現，這種同人共同體是較鬆散的，並非在政治上休戚與共，而是希望 以同人刊物輿論，影響政治和社會。因此，研究現代同人社團時，以其共同的政 治文化思想為綱，分析其中的文人群如何在文字上――而非在現實政治場上――
並肩作戰，又如何內部分裂，應是兼顧到時代特殊性的研究方法。
程光煒在〈文化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的多樣觀察〉13一文中，引用兩位論 者的研究，提及郭沫若回憶武昌師範大學請其擔任文學系主任的一段話：「中國 人是封建思想的結晶，只要正式地上過你一點鐘的課便結下了師生關係，他便要 擁戴你，稱你為導師，而自稱為弟子。」14可知知識分子在學校教課，是扶植自 己勢力的方法之一。並且「語絲」與「現代評論派」的激烈爭執，除了教育理念 不同外，主要還是北大兩教授集團的權力之爭。15曾任《現代評論》主編的陳西 瀅，便曾直接指出《語絲》是「某籍某系」16――即北京大學國文系浙江籍――
的刊物。因此，研究《語絲》周刊時，也應詳細考慮撰稿者同人們與北京大學、
浙江籍等學緣地緣關係。
11同上註，頁 228。
12許紀霖：《啟蒙如何起死回生—現代中國知識分子的思想困境》（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1 年）。
13程光煒：〈文化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的多樣觀察〉，《大眾媒介與中國現當代文學》（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 年），頁 1-11。
14郭沫若語，轉引自程光煒：〈文化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的多樣觀察〉，《大眾媒介與中國現當 代文學》，頁 6，註 2：劉納：〈社團、勢力及其它〉，《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1999 年第 3 期。
15轉引自程光煒：〈文化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的多樣觀察〉，《大眾媒介與中國現當代文學》， 頁 7，註 1：顏浩：《20 年代中後期北京的文人集團和輿論氛圍》，北京大學中文系博論。
16 陳西瀅：〈閒話〉，《現代評論》第 3 卷第 54 期，1925 年 12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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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壽桐《中國現代社團文學史》指出，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最先是在作家論 以及作品評論上建功立業，而後將目光轉向更大的意義單位，即思潮、流派與社 團。從 80 年代中賈植芳《中國現代文學社團流派》一書開始，社團與流派研究 便緊密相繫，然而若從流派角度概括社團研究，便難以論述某些對流派影響力小，
或是內部成員風格不一致的社團。因此，作者清楚說明社團研究與流派研究的差 異：「文學社團是文人的集合體，文學流派是風格的集合體。」如林語堂為留洋 學人，但並不屬於現代評論派，而選擇主要由留日人士組成的語絲社，做為發聲 的群體，其觀念雖與語絲同人們多有差異，然而仍能對語絲社有所認同甚至繼承，
其間體現的現代文學社團特質，值得探究。
文學社團的組成，除了必備的文人閒情逸致外，還有三個選備條件，用現代 管理學術語，即是行政權威、經濟權威和知識權威。行政權威指政治扶植，經濟 權威指受到企業和個人經濟支持，在現代文學社團運作中，知識權威為最根本的 支撐。在語絲社而言，其受到魯迅讚賞的一點，即是遠離行政權威，語絲社與北 新書局相扶持，宗旨為「用自己的錢，說自己的話」，可說擁有經濟權威與知識 權威二要素，如何在現代生產機制中，使經濟權威與知識權威互利共生，亦是社 團研究重要的一環。除了倚重知識權威外，現代文學社團不像傳統文人會社，旨 在消遣娛樂、以文會友，而是在新文學建設的使命感上，以現代傳播媒介為依託，
體現強烈的「有所為」要求。社團成員因為具有相近認同而結合，也會較多地隱 藏個性，表現出該社團的集體觀念。
進行現代社團研究，需要因各個社團的性質採取不同研究方法，然而仍有幾 個概括性方法，其一是對基本史實進行詳實考證，包括人員範圍、出版物、內部 結構等。其二是清楚文學社團的學術定位，要從學術史、理論史、文化學還是美 學的意義下展開，盡可能多迫近歷史格局，多揭示在歷史格局中形成規律的東西，
並在文學史中做定位。其三是要把握內部關係的複雜性，雖然對社團做總體概括 後，總能被輕而易舉指陳出與此概括相悖的成員與現象，為解決這一學術難題，
作者認為很有必要引進「集體的文化形式」，一群人進入到一文化集體，會不自 覺接受此集體文化形式，不會出現多大悖離現象，一有機會，他們也會展現自己 的理論及文學個性。文學社團研究，不等於作家群體研究之和，同時理解「集體 的文化形式」，並注意各種旁支斜出，解釋了社團研究的不可取代。
研究現代報刊，除了社團內部研究外，還需將範圍擴大，將出版商及讀者納 入研究的視野。埃斯卡皮《文學社會學》17的開宗明義，即為「所有的文學活動 都是以作家、書籍及讀者三方面的參與為前提。」18我們無從否認在現代生產機 制影響下，書籍可視為出版工業所製成的產品，而它的消費型態便是閱讀。作者 首先敘述原則與方法，探討為什麼有文學社會學，以及如何理解文學活動，再依 次按生產、配銷、消費三層面，探討作家、發行網，以及讀者閱讀生活。
首先作者討論文學生產層面，與其用「世代」（Generation）—―觀察著名作
首先作者討論文學生產層面，與其用「世代」（Generation）—―觀察著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