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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

鍾文音集合了自己的三個最愛:影像、繪畫與文字以主 繞,作品所示恰似我和另一個我在書中相遇彼此眷戀留影的 痕跡,而化身將不只一種,意義詮釋也將不只一種,作品之 於作家其意義總是先於讀者的,因為內在不得不書寫的慾望 極待衝出,一旦寫作完成便彷若行經一段生命的幽谷充滿歷 劫歸來後的舒坦與狼狽;永遠的此刻化為一頁瀏亮的文字,

其實在意的不是陳述事件的本身,而是夾在其後的意義與悼念,一種情意的 對待,或如作者所言是一場招魂儀式,文字如鬼魅如魂魄,將之兜攏需要無 比的勇氣與膽識,超渡記憶亡魂,22解脫情識之勞,作者在《女島紀行》後 記中,「超渡」一詞出現六次,藉書寫以消前世罪業泅泳上岸,說出的也許 尚不及未言明的多,然而生命之輕重正在於其中的備忘與遺忘,進階式的人 生旅程由此展演。

鍾文音說:「我們其實不也都是流落人間的旅人嗎?也可以說是廣義的 吉普賽人。人通常皆有流浪的基因,只是有的隱性,有的顯性。有的是精神 的浪蕩,有的是身體的騷動。」23「人生故事永遠發生在路上,我是旅人,

生命的旅人。」24「我們在人世裡本身就是個旅人。」25我們之於生命的長河 是驚鴻一瞥是旅人,又譬如兩性之中女性只能成為第二性,女性恆受男性的 支配主宰,然而既為「人」必有受物種的控制與不自由,慾望可以是種奢華 也能是種束縛,人脫胎不了的最終還是自己的心魔,性別彷彿只作為一片凸 透鏡,拿得遠所視之物則縮小,拿得近則有放大鏡之效果,表相世界可因距 離產生不同觀看視角,重要的是我們還能怎麼樣再調整我們觀看世界的角 度,我們還能如何再提出充滿原創性的詮釋,證明我們所存在的世界不是唯 一的世界,那根深蒂固的觀點也將不是唯一的觀點。而這就是旅行精神。26

從女性主義、詮釋學史、新歷史主義到後殖民理論,男性所賦予的名字 詮釋的卻是女性,男性所投下的生命種子孕育的卻同樣是女性,女性多重而 又不透明的生命,以複數展現她的游移、動盪、漂浮種種如河流的激情與絕 望,主題重建因之成為後殖民女性主義所關切,而女性自傳文學以積極重建 女性自身的記憶有別於男性傳記文學的歷史書寫特色;27是自傳的小說或是 可獨立成篇的家史散文,透過父系或母系的原鄉追尋,28或是藉他人故事展

22 鍾文音:〈浮嶼的心情─在虛實之間超渡孤寂的記憶亡魂〉《女島紀行》(臺北:探索出版有限 公司,1998 年 11 月初版),頁 243-247。

23 鍾文音:〈異鄉客的悲與歡〉《永遠的橄欖樹》(臺北:大田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 5 月 30 日初 版),頁 101。

24 鍾文音:〈旅行年代的美麗遺跡〉《最美的旅程•自序》,頁 3。

25 鍾文音:〈一個旅人望向一個旅人〉《寫給你的日記•自序》,頁 11。

26 胡晴舫:〈我和我的小獵犬號〉《旅人•後記》頁 169-172。

27 陳芳明:〈女性自傳文學的重建與再現〉《後殖民台灣─文學史論及其周邊》,頁 151。

28 這部分的書寫者有席慕蓉一系列關於故鄉蒙古的回溯與重返,作品結集出版有《我的家在高原

開個人的生命敘述,29是旅人有目的的出走也是生命來到不得不面對的抉擇

信,微細之物成為記憶的思念品,故而一個女子的生活史從物質到精神層次 展現不同程度的需求,將原本擱置一隅的零碎小物,呼喚其聲音、氣味、年 代、氛圍,於是共同記憶的張國周強胃散、虎標萬金油便輕易地在空氣中散 發,或是作者個人銘記的軍用袋、DT 摩托車,物件和肉身相依共度,由此 寫作成《昨日重現》、《美麗的苦痛》,《情人的城市》中描述的三位法國女性 則以作品、情人、母親、物質生活分別完成個人形象;依此,本文採西方女 性主義為主,探討鍾文音作品中相關的女性議題,另就旅行、攝影、繪畫等 元素在文本中形成的女性對話空間以及旅行 家,相片 已死等衝突又相生 的矛盾關係互為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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