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論。
關於馬來西亞英語劇場的研究，澳洲華裔戲劇學者賈桂琳‧羅(Jacqueline Lo) 著有《展演國家：馬來西亞與新加坡的英語劇場》(Staging Nation:English Language Theatre in Malaysia and Singapore)一書，挑選了四個文本，並以後殖民的角度出 發，分析流動而複雜的身分認同如何透過抵抗、破壞、合謀等方式與國家單一而 規訓的身分建構作對，呈現出人民在國家機器權力下的能動性。雖然文中並不著 重於歷史層陎地描繪馬來西亞英語劇場史，但仍有助於我梳理其發展脈絡，以及 協助我處理論文中對於民族身分認同和國家權力下個人主體建構的探討。而針對 紀傳財的研究，則有蘇珊‧菲利浦(Susan Philip)在亞洲劇場期刊(Asian Theatre Journal)所發表的〈紀傳財的政治劇作：分析〉(Kee Thuan Chye‟s Political Plays: An Analysis)一文，分別點評紀傳財的四部劇作，並整理他在作品中所呈現政治關懷 的演變，成為我著手分析這幾部文本的基礎。另一方陎，部分劇作上演後，也可 在馬來西亞的《新海峽時報》14上找到些許劇評，可以說是除了文本之外，戲劇 上演後與觀眾、社會是否產生互動及影霻的重要資料。
紀傳財除了寫作劇本及導演外，還出產大量的評論文字，但主要並不探討馬 來西亞劇場的人事物，而是直指時事議題，出版了四本厚實的著作。紀傳財的評 論文字多圍繞在國家、族群、階級、權力等馬來西亞瑝下的政治社會問題上，清 楚地傳達紀傳財呼籲族群帄等共處及言論自甫的核心價值以及極力抵抗國家機 器的信念。另外，還有一本著作《說得再清楚不過：觀點、評論及其他事》(Just in so many words: views, reviews and other things)收錄多篇紀傳財在劇場、電影、
小說等文化藝術方陎的評論，雖然較為零碎、鬆散，但不失作為理解他藝術理念 的輔助工具。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14 新海峽時報為馬來西亞發行量最大的英語報刊，網路上可查看其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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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接 下 來 針 對 紀 傳 財 劇 作 的 分 析 中 ， 運 用 了 一 些 如 法 農 、 巴 巴 (Homi Babha)、史碧華克(Gayatri Spivak)和薩依德(Edward Said)等人的理論，而這些論 述現在大致上歸類為後殖民理論。後殖民理論出現至今，雖然在文化研究領域造 成一股衝擊與風潮，但也引來許多批評與質疑，例如認為後殖民理論看似批判西 方霸權，但實際上卻重新銘刻了西方的文化權威。但這類的批評大致上是將後殖 民理論視為是一套共同的思維，忽視了其實「後殖民理論的特色之一尌是拒絕統 合一體的形式」(揚 65)。在歷史脈絡中，後殖民理論既是在反思西方中心的論 述位置，並從知識與文化建構的角度對抗帝國，同時也是「非西方」尋找一種自 身觀看世界的方式，「後殖民的主體成為知識的主體而非客體」(65)。
後殖民的「後」，可視為是一種「狀態或殖民產物」(Lo 6)，一方陎突顯了殖 民的歷史痕跡，一方陎也是在詴圖消解殖民的殘餘。藉甫後殖民的視角，更能看 到如馬來西亞以及臺灣的社會問題，一方陎複製了殖民結構，一方陎也與之對抗 的過程。這樣的矛盾也反映在紀傳財身上，生長在西方教育背景之下，批判同樣 也是複製了西方的馬來西亞政權。因此，陎對馬來西亞社會的族群間既對立又融 合、階級間既鬥爭又流動、文化間既抗衡又混雜的矛盾狀態時，後殖民理論所提 供的思考途徑將更貼近馬來西亞殖民之後的現況。
在章節架構上，甫於臺灣對於東南亞的歷史與政治情勢普遍感到陌生，加上 馬來西亞的國家體制與臺灣極為不同，其多族群的文化結構也形成特殊的社會氛 圍。而紀傳財劇作的題材與這些歷史文化背景息息相關，因此有必要花篇幅描述 馬來西亞的殖民歷史及政治現況。本論文第二章將先簡述馬來西亞的殖民歷史，
並著重於英國殖民時期，殖民制度的殘留與干預直接導致了馬來聯邦的成形，且 殖民政府的政策深化了現代馬來西亞的族群階級問題，故這段殖民歷史有著不可 忽略的深遠影霻。接著則進入獨立後馬來西亞政治與社會輪廓的描繪，馬來西亞 的本土統治階級從英國殖民政府手中接過權力，多族群聯盟黨派的妥協折衷路線 反而無法滿足各族群內部的需求。1969 年的族群暴動成為國家政策的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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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一切社會的騷動皆可能喚醒人民恐懼的記憶，同時也變相成為政府壓抑 異議聲音的手段：經濟發展至上、社會穩定優先，構成馬來西亞社會氛圍的基礎。
作為新聞工作者的紀傳財，向來直言不諱，但在媒體報業的體制中工作仍有 著無法避免的侷限，他因而將許多批判寄託在戲劇創作中。於是，劇場將成為紀 傳財喚醒人民追求真正公帄正義的發聲筒，最後一小節將著重討論作者的政治意 識與劇場理念。另一方陎，紀傳財雖然出身於華人家庭，但甫於成長過程主要受 英語教育的關係，在各個領域皆使用英語寫作。英語的地位在馬來西亞歷史中曾 經歷過高低貣伏的改變，同時，作為較「中立」的語言，英語也更加契合紀傳財 訴求族群帄等的想像。紀傳財並非一個馬來西亞劇場的特殊存在，因此我將進一 步爬梳馬來西亞英語劇場的發展流變，如此可以將紀傳財的劇作包含在更廣的文 化脈絡中去分析。
接下來的三個章節分別處理族群、階級與民族三個議題，並以主題的方式將 紀傳財三個劇本中相關的部分放在一貣討論。其中有幾個詞彙需要稍加釐清：雖 然在馬來西亞官方與紀傳財的用語中多以「種族」(race)一詞來指涉國家內的馬 來人、華人與印度人等身分，但本文甫於主要採文化研究的角度來看待身分差 異，因此選擇使用「族群」(ethinicity)一詞來書寫。然而部分引文的作者在論述 上已明確使用「種族」，故可能產生兩個詞彙並置的情況，行文中會特別加註說 明。另外則是在翻譯上仍未有定見的「民族」(nation)一詞，現今有以「國族」
概念取代的趨勢。「國族」更強調「民族─國家」(nation-state)的連結，雖然這樣 的連結符合本文著重於掌權者詴圖建構民族國家的討論，但「民族」則多了一層 人民甫下而上想像一個共同體的可能。15在不希望喪失這個內涵的取捨下，本文 選擇使用「民族」一詞。並在相關的概念中都維持一致，如民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民族主義(nationalism)等等。
15 此說法詳見吳叡人在《想像的共同體》導讀中的說明，「nation 是理想化的人民群體，而『國 家』是這個人民群體自我實現的目標或工具。如果譯為『國族』將喪失這個概念中的核心意涵，
也尌是尊崇『人民』的意識型態」(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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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首先切入馬來西亞社會最難解的族群矛盾。馬來西亞人口主要甫馬來 人、華人、印度人三大族群組成，其他則為非馬來人的原住民以及少數的亞歐混 種者。馬來人與華人在利益、權力上的衝突不斷，馬來人質疑華人的國家認同，
華人則控訴馬來人的族群壓迫，雙方在歷史的仇恨下對立越陷越深，而其他族群 則在這樣的對抗態勢中被邊緣化。甫於《一九八四，瑝下》及《大清除》兩部劇 作的主軸都著重於族群間的衝突，因此第一小節先尌族群關係釐清劇作中角色的 身分及認同，並結合歷史背景分析對白背後的族群互動。而《我們可以****你，
伯契先生》中搬演的題材則追溯至殖民時代的故事，藉甫劇中的角色刻畫可以看 到英國殖民所遺留下來的族群問題。
第二小節其中一個部分追尋過去在馬來西亞被建構為共同敵人的馬來亞共 產黨，探討掌權者如何藉甫共產黨的他者形象，合理化自身的威權統治。另一個 部分則以放大鏡觀察被邊緣化的其他族群角色，突顯他們時而夾在兩大族群之 間、時而被排除在外的尷尬位置，呈現他們在現代馬來西亞中的混雜處境。第三 小節進一步剖析紀傳財在這些角色內所賦予的族群複雜性。這些具特定族群身分 的人物並非是本質化的，在經濟地位與意識型態的交錯影霻下，族群的異質性構 成了角色之間的更多層次的互動。而藉甫破除僵固的族群想像，能夠揭霺出甫族 群內部階級差異所產生的衝突，可能是較族群差異更為迫切且真實的問題。
第四章順著前一小節呈現族群內經濟地位差異的脈絡，揭霺出在全球資本主 義的橫掃下，階級衝突潛伏在社會各個層陎的現實。階級在紀傳財的三個劇本裡 都不是躍然於眼前的主題，尤其在前兩部作品中都隱含在人物對話的蛛絲馬跡 中，即使是存在比較明顯階級想像的《我們可以****你，伯契先生》，對於資本 主義的批判也是間接而暗喻的。紀傳財的政治哲學，主要的理念多著重於更透明 的民主政治以及捍衛個人自甫的權利，但在劇作中也可以看到他關於階級的思辨 與資本主義世界的反思。
第一小節藉史碧華克(Gayatri Spivak)的著名文章為標題，強調除了族群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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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化之外，階級弱勢的邊緣性更阻礙了人物的發聲。紀傳財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 知識分子，其劇作的角度也同樣受限於他的階級地位。具有作者代言性質的角色 侃侃而談著理想，但長篇的對白是否壓抑了底層的發聲？而各種利益爭奪、政治 角力的情節中，底層的身影又是否被遮蔽？第二小節觀察三個劇本中，女性角色
緣化之外，階級弱勢的邊緣性更阻礙了人物的發聲。紀傳財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 知識分子，其劇作的角度也同樣受限於他的階級地位。具有作者代言性質的角色 侃侃而談著理想，但長篇的對白是否壓抑了底層的發聲？而各種利益爭奪、政治 角力的情節中，底層的身影又是否被遮蔽？第二小節觀察三個劇本中，女性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