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論文章節
本論文聚焦於三位離散女作家的生命史，離散為自傳的基礎脈絡，從離散的境遇開 展變動的生命歷程。筆者以離散的概念與後殖民理論進行論述，在論文分析時會適時交 錯理論的運用。
一、理論觀念的援用 1.離散與烏托邦的概念
第一個研究方法是以離散為基礎脈絡，論文第三、四、五章皆運用離散的概念進行 文本分析。第三章以離散分析三位作家在離散境遇的生命型態；論文第四章，運用「離 散與烏托邦」相關的概念，探討傳主追尋烏托邦的旅程。
(1)離散
「離散」（diaspora）一詞的希臘字源“dia”為「跨越」之意；“spora”是 sperien”
的變形，為「散播種子」的意思。
霍爾(Stuart Hall)主張：離散的經驗不是依據本質或是純粹的生命狀態來界定，而是 由一種異質與多元性的來界定；也就是由一種進出不同文化的認同與差異並存的經驗來
75林秀玲：〈閱讀女性自傳：范麗卿《天送埤之春》的符號學研究〉《現代文學的女性身影》(臺北：
女書文化出版社，2004 年)，頁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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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定，所以離散是由一種混雜來界定。76在這個後現代/後殖民的時代，當離散個體進入 到西方/他鄉混雜的社會，因為接觸不同的文化和他者有所比較/差異，因而產生身分認 同的問題，同時產生一種離散的複雜情緒。
本文擬從霍爾的離散主張，最主要是探討來自中國的齊邦媛、聶華苓與陳若曦，當 她們進出臺灣/美國/中國，不同的社會與文化時，經由比較而產生認同與差異的區別；
經過多元文化的衝突、融合後，產生離散複雜情緒的同時，又是如何尋求自己身分的認 同。
李有成提出：將離散視為公共領域，更可以彰顯離散的生產的空間，特別是富於批 判意識的生產性。離散之所以為離散是因為存在著兩個「中心」。一個是離散的源始，
就是家國、部族或國族國家等；另一個是居留地，離散形成一個脈絡網。離散的兩個「中 心」，是「根」(root) 與「路」(routes)之間，「根」根屬於家國，屬於過去的記憶，屬 於有朝一日可以回去的地方；「路」是屬於居留地，是未來，導向未知。所以在這樣的 語境，而產生了想像，家國成了一種指涉，家國是離散者的源始，是離散者未來想要回 歸的地方，而想像是一種集體的意識。77
本文從李有成提出離散的兩個「中心」：「根」(root) 與「路」(routes)。探討齊邦 媛、聶華苓與陳若曦，面對離散的歷史經驗，在「路」(居留地) / 他鄉，透過對舊有(家 國與文化)的思念，因此對「根」/原鄉，產生了一種想像的祖國/家園，認為是可以回歸 的地方；但卻也因為在居留地產生文化的交流、融合與錯置，而塑造出新的文化，甚至 成為離散者的未來。
簡政珍認為：「將『離散』以『放逐』稱之。」並認為﹕「放逐母題牽繫著是『被 迫離開』樂土，遠離一個情感上認同的家，因此它可能轉化成失樂土或對烏托邦的追尋，
76Stuart S. Hall, “Cultural Identity and Diaspora,” in Identity: Community, Culture, Difference, Jonathan Rutherford ed., (London: Lawrence& Wishart, 1990), pp.235.
77李有成：《離散》(臺北：允晨叢刊，2003 年)，頁 3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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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這些未確定的空間裡尋找歸屬感。」78因此，離散是一種災難，一種悲苦。簡政珍 將「離散」以「放逐」稱之，是因他認為「放逐者」是因為「被迫離開」一個情感認同 地，而去追尋新的烏托邦。本文擬以簡政珍從離散者「被迫離開」或是遠離「情感認同 的家」時，因而轉化成對烏托邦的追尋。探討齊邦媛、聶華苓與陳若曦面對離散的境遇，
如何追尋自己的烏托邦。
(2)烏托邦
烏托邦的概念來自西方文藝復興時期，出身於法學世家的賢達名士湯姆斯．摩爾 (Thomas Moore)，曾意圖建構烏托邦理想國。烏托邦（utopia）一詞，希臘原文的兩個 字根有相互矛盾的雙重涵義：一為「美麗樂土」（eu-topia），一為「烏有之邦」（ou-topia）。
摩爾的用意是在呈現烏托邦的辯證本質：它是一個無法實現的理想國度。摩爾以柏拉圖 的《理想國》（The republic）為雛形，取其小國寡民、階級分工和公有財產的理念；並 融合亞里斯多德在《政治學》（Politics）書中所宣揚的「公民道德」，在《烏托邦》中 構築一個非基督教、共產的城邦國，以理性為治國的上綱原則。79本文以湯姆斯．摩爾 (Thomas Moore)，曾意圖建構烏托邦理想國的意圖，並從希臘原文，烏托邦（utopia）
兩個字根有相互矛盾的雙重涵義：一為「美麗樂土」（eu-topia），一為「烏有之邦」（ou-topia）
進行烏托邦的辯證。對齊邦媛與聶華苓而言，她們被迫離開家園，追尋另一個「美麗樂 土」（eu-topia），但追尋的最後是否能夠實現或是成為「烏有之邦」（ou-topia）。因 此，透過文本分析齊邦媛與聶華苓，追尋烏托邦歷程的實現與否進行辯證。
湯姆斯．摩爾(Thomas Moore)的「烏托邦」，其經濟理想是一個無私無我，人盡 其力、物盡其用的無貨幣制度，並實施財貨共有共享，人民才有福址。80因此，在烏托 邦的社會，唯有廢除私有財產制度，落實金錢文明對人民是無用的價值觀念；個人才能 免除在貧窮與焦慮下生活，因此人也不因此而犯罪，進而達到人人平等的理想。所以，
78簡政珍：《放逐詩學-臺灣放逐文學初探》(臺北：聯合文學出版，2003 年)，頁 5-7。
79湯瑪．斯摩爾著，宋美王華譯：《烏托邦》(臺北：聯經出版社，2003 年)，頁 i-xvi。
80湯瑪．斯摩爾著，宋美王華譯：《烏托邦》，頁 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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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托邦的理念下，私有財產制度下無法實行，物資才能公平地分配給大眾，世間的人 也才能幸福過生活。
對於烏托邦的藍圖，英國威廉‧莫理斯(William Morris﹐1834-1896)於《新烏托邦主 義》，以故事主人翁於夢中發現自己進入未來的英國，在那裡共產主義已經實現了，人 的生活方式和觀念思想都發生巨大的變化，最後由「我」與航海家對話，由「我」第一 人稱的視角與敘事虛構的部分：「烏托邦國家，有非常多的特徵，雖然怨恨我們這些國 家也具有雛形，但畢竟難以希望看到這種特徵能夠實現。」81
本文以湯姆斯．摩爾(Thomas Moore)「烏托邦」的經濟理想，「一個無私無我，
人盡其力、物盡其用的無貨幣制度，並實施財貨共有共享」。探討陳若曦追求的家園的 烏托邦，而「烏托邦」可說是歷史發展階段理想國度的藍圖之一；當人們對現實世界的 種種不滿，則會有渴望追求理想的高尚情操，心中開始構築一個自己理想的國度，因此 便離開故土，開始追尋理想中的樂土。
(二)後殖民理論（postcolonial／postcolonialism）
論文第五章運用後殖民理論，探討作家如何從家族史與個人經歷補述歷史，重構中 國近代史的全貌，進而建立女性的庶民歷史；以及在解嚴之後，如何建構自我身分的認 同。第六章，以後殖民主義理論結合女性主義分析三位作家如何透過言說，找到女性發 聲的位置，並達成自我定位。以下是理論說明：
一 九 七 八 年 愛 德 華 • 薩 依 德 《 東 方 主 義 》 問 世 ， 開 創 了 後 殖 民 理 論
（postcolonial/postcolonialism）研究。後殖民理論形成於二十世紀八Ｏ年代，九Ｏ年代
中後期趨於成熟。薩依德書寫《東方主義》時，他提出：後現代與後殖民的差異建立在 不同歷史經驗上，後現代仍存在著歐洲中心傾向，這正是後殖民所批判的；後現代強調 啟蒙宏大敘事的消失，反對秩序等級與系統；去中心，提倡多元對話下的差異與偶然。
81陳岸瑛，陸丁：《新烏托邦主義》(臺北：揚智出版社，2001 年)，頁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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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殖民卻仍在批判霸權，追求解放，要求翻挖歷史，糾正謬誤，建立「主體性」。82在 西方的理論批評家阿希克洛夫等在《書寫帝國》中坦言，後殖民持續關注殖民和新殖民 社會的帝國主義過程，檢驗顛覆過程物質和話語的策略。83換句話說，後殖民經驗雖是 一種時間上的完結，但是卻涵蓋殖民時刻到目前所有受到帝國主義影響的文化，所以殖 民統治者對殖民地的影響是持續存在的。
然而，在臺灣後殖民究竟代表什麼意義，有下列幾種說法：一是，陳芳明從臺灣被 殖民的經驗提出看法，他認為：後殖民主義的「後」，並非是指殖民地經驗結束以後，
而是指殖民社會與殖民統治者接觸的那一刻開始就發生了。對於殖民主義的存在，殖民 地的作家無不採取積極的對抗(如：批判)，或消極的抵抗(如：流亡、放逐)，因此「後」
字具有強烈的抵抗性性格。84一是，廖炳惠以「後殖民」標示歷史階段，政治結構的改 變是最重要的後殖民內涵：對臺灣內部認同「中國」的人而言，一九四五年臺灣脫離日 本殖民統治，正式進入後殖民時期；對本土陣營的人而言，要到一九八七年臺灣解嚴後 由李登輝出現政治結構的大洗牌，臺灣才算是進入後殖民時期。85
本文主要援引薩依德書寫《東方主義》時，強調後殖民在批判霸權，追求解放，要 求翻挖歷史，糾正謬誤，建立「主體性」的話語脈絡，探討九Ｏ年代後，齊邦媛、聶華 苓與陳若曦，如何從時代的改變與政治立場的變遷，建構自己的身分認同。同時，從陳 芳明對後殖民主義「後」字的解讀，以及廖炳惠以「後殖民」標示歷史階段的解讀，分 析齊邦媛與陳若曦不同族群身分的認同，是否有其異同。並進一步結合後殖民主義與女 性話語，分析作家如何建立主體性並達成自我定位。
82薩依德：《東方主義》 (臺北：立緒出版社，2011 年)，頁 522-528。
83趙稀方：《後殖民理論》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年)，頁 25-27。
84陳芳明：《後殖民臺灣－文學史論及其周邊》 (臺北：麥田出版社，2002 年)，頁 37-38。
85廖炳惠：〈後殖民研究的問題及前景－幾個亞太地區的啟示〉，收於簡瑛瑛主編《認同、差異、主 體性：從女性主義到後殖民文化的想像》(臺北：立緒文化出版，1997 年)，頁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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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論文章節
本研究以齊邦媛、聶華苓與陳若曦撰寫的自傳文本為討論對象，首先，以離散境遇 為背景，分別從文學、生命流動、歷史、理想追尋與主體性等面向，解讀她們如何在生 命史中建構自我，達成自我的定位。本論文章節安排如下：
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以及整理到二Ｏ一四年關於女性自傳的研 究，包含前行研究整理與分析討論，並交代研究進路與研究方法，包括離散概念與後殖
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以及整理到二Ｏ一四年關於女性自傳的研 究，包含前行研究整理與分析討論，並交代研究進路與研究方法，包括離散概念與後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