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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女性文學與文化研究向來都是筆者所感興趣與關注的議題,然而,在研究女性個人 敘述(women’s personal narratives)的文學作品時發現,無論東、西方在早期歷史書寫的傳 統過程中,只有男性才擁有說話的權力;也就是說,話語權決定於男性,女性向來都是 無聲的,縱使想要敘說也只能保持沉默;抑是女性裝扮成男性,採用男性敘事的話語特 色;或以男性的筆名從事寫作,無論如何,這樣的發聲方式只是內化了男性觀點的書寫,

更建立了男性書寫的權威。緣此,由男性代替女性發聲的機制,容易形成對女性的誤解 與偏頗,同時形成男性主導社會結構。在這樣的社會文化背景下,無論男性是刻意的或 是無意的,然其建立的文化機制,容易形成一種集體文化霸權,無形中對女性造成壓迫、

剝削和扭曲。

直至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中國社會受到西方思潮的衝擊,產生了一連串的巨 變,此時女性得以開始接受教育,為女性的自我書寫帶來新的契機。五四時期,個人主 義張揚,促使男男女女嘗試以新的文學形式表達自我,但是自傳一開始並不是以真人真 事為訴求,而是透過創作小說的方式偷渡自己的聲音,1以第一人稱的敘述表達自我的 主張,彰顯個人的價值,這類文本也就是自傳式的小說。透過虛構的情節、故事表達自 我的主張,同時可以避免外界的質疑與探問。2此時期蘇雪林以筆名綠漪撰寫《棘心》3就 是自傳式小說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也就是說,蘇雪林藉著故事中的主人翁代言表達自 己,而真實的我隱身於故事後,避免受到大環境現實壓迫。進入一九二O年代末期以後,

1柯小菁:〈評介 When “I”was Born:Women’s Autobiography in Modern China〉,《近代中國婦女 史研究》第 16 期(2008 年 12 月),頁 300。

2趙慶華:《紙上的「我」(們)外省第一代知識女性的自傳書寫和敘事認同》(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 學所博士論文,2013 年),頁 58。

3蘇雪林:〈自序〉《棘心》(臺北:光啓出版社,1977 年)(11 月 7 版),頁 4-5。

蘇雪林於晚年再出版自傳《浮生九四-雪林回憶錄》(1991),她對於早年撰寫《棘心》解釋說明:「當 時各方面顧忌太多。」因而只能:「將自己的身世與人生經驗,摻入虛構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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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柯小菁:〈評介 When “I”was Born:Women’s Autobiography in Modern China”〉,《近代中國 婦女史研究》第 16 期(2008 年 12 月),頁 300。 女性包括:黃廬隱《廬隱自傳》(1934)、陳哲衡 Autobiography of A Chinese Young Girl(1935) 、謝冰 瑩《一個女兵的自傳》(1936)、楊步偉《一個女人的自傳》(1983)、蘇雪林《我的生活》(1967)、《浮 生九四-雪琳回憶錄》(1991)、沈亦雲《亦雲回憶》(1968)、毛彥文《往事》(1989)等。

6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臺北:時報文化出版,1993 年),頁 29。

7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頁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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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辜顏碧霞(1914-2000 年)出身自臺北三峽的書香門第的她,嫁與辜岳甫為妻,不料,辜岳甫英年早 逝,年方二十三歲的辜顏碧霞接掌「高砂鐵工廠」,成為臺灣第一位女社長(董事長)。辜顏碧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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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擺脫政治力的限制,但卻成為傳記文學的出版與發展的核心之地。然從王明珂先生的 收錄得知,自傳、回憶錄與口述歷史共有四百九十種,他們的作者有許多不同的社會身 分與地位,他們有的是男性;有的是女性;有的是職業軍人;有的是學術研究者,他們 可能屬於某一個族群;也有可能來自於某一個地域,但大部分都是男性作者,女性只有 約占百分之九點六。12緣是可知,女性自傳的書寫在男性書寫主導的歷史中,仍占少數。

解嚴之後,由於政治鬆綁、言論和出版自由,臺灣女性回憶錄的書寫如雨後春筍相 繼出版。此時期由龍文出版公司印行的「中國現代自傳叢書」,投入自傳(傳記)的出版。

解嚴之後,開放改革的聲浪如潮水,勢不可擋,新聞言論、集會結社、報章雜誌的出版 發行得以自由。八O年代西方後現代主義引進臺灣,各種文學場域與意識型態興起,經 過激烈的論戰,而漸漸蓬勃發展。尤其到了九O年代,後殖民主義強調去中心化、建立 個體的主體性與拜女性主義之賜,女性意識逐漸抬頭,對於各種形式與議題的女性書寫 展開一片天。

九O年代中期以後,女性自傳文本增加,同時帶動女性自傳的研究風潮。女性自傳 書寫面貌多姿多彩,有別於歷史自傳、哲學性自傳或文學形式自傳的風格。女性傳記的 文類,有的以「我」表述日常生活細節以及主觀陳述自己內心的情感,如:蘇雪林(1989)

《浮生九世-雪林回憶錄》、楊千鶴(1921) 《人生的三稜鏡-一位傑出臺灣女作家的自 傳》、蕭曼青(1921)《像我這樣的母親》;有的捕捉男性企圖忽略壓抑日常生活價值的 操作,如:楊祖君的《玫瑰盛開》(1992)、邱瑞穗《異情歲月》(1994);有的從婚姻中 探求婚姻與自我關係,如:蔣碧微(1899-1978)《蔣碧微回憶錄》(1966)、陳香梅(1925)

《一千春天》(1962);有的從女性的視角觀看歷史,如:沈亦云(1894-1971)《亦云回憶 錄》(1980)回顧辛亥歷史、黃慕蘭(1907)《黃慕蘭回憶錄》(2009)回顧北伐革命的歷史等。

無論書寫的形式與內容如何,都是傳主從自己日常生活與生命經驗切入書寫,更可以明 確的說,「女性的歷史是由女性自己書寫,不容由他人代筆或立說」。易言之,九O年

12王明珂:〈誰的歷史:自傳傳記與口述歷史的社會記憶本質〉《思與言》第 34 卷第 3 期(1996 年),

頁 147-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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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起,女性意識抬頭與女性自覺省思後,自傳成了女性為自己發聲的最佳策略與方式,

女性以透過真實自傳的書寫代替過去虛構的歷史。自傳成了女性為自己發聲的最佳策略 與方式,不再由他/她人越俎代庖發聲,將以自己的話語,敘說自己的故事(her-story)。

鑑於臺灣女性自傳書寫,在二OOO年之前,著重於傳主於自傳呈現的意義,讓歷 史的聲音更加多元;並注意傳主是如何覺醒,對自己的主體性有什麼樣的認識,才會促 成她想要書寫自己的歷史(her-story)。有鑑於此,筆者從女性書寫的文類中,選擇以女性 自傳作為研究的文本,因為自傳是由傳主自己撰寫其人生的經驗與生命故事,是表達自 我的最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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