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灣族百步蛇圖騰的圖像學分析

使用百步蛇圖騰的原住民中，排灣族的圖騰藝術最為多樣化，也最繁複、華麗，不僅 有各式各樣的變化，更經常性地和人頭、人形、太陽、陶壺等其他元素結合，形成豐富的 圖騰紋飾，因此發展出高藝術性的文化資產。研究者以潘諾夫斯基的圖像學原理來解析排 灣族百步蛇圖騰，分析內容重點放在圖像的三層意義解釋上（參見表 2）。

「命名」與「分類」是人類文化產生結構的主因，李維．史陀曾表示人類接觸視覺物 件時，形式會先於內容（王維蘭，1982）。因此在本節裡，研究者依百步蛇圖騰外在形式加 以分類並命名。分別為單蛇紋飾、單蛇暨人頭複合紋飾、雙蛇紋飾、雙蛇暨人頭複合紋飾、

蛇暨人形複合紋飾、蛇暨人形/陶壺複合紋飾、蛇暨太陽複合紋飾、蛇暨陶壺複合紋飾、蛇 暨太陽/陶壺複合紋飾、複數蛇暨人頭複合紋飾、蛇暨太陽/陶壺/人頭/人形複合紋飾、幾何 形紋飾、抽象形紋飾等十三項類別，並依據參考自潘諾夫斯基圖像學原理的圖像學分析範 例表（表 2）進行圖騰文本分析。茲表列如下（表 5）：

表 5. 排灣族百步蛇紋飾之種類與圖像學分析

（圖片來源：品牌

（五）蛇暨人形複合紋飾

（七）蛇暨太陽複合紋飾

（十）蛇暨太陽/陶壺/人頭/人形複合紋飾

（十二）幾何形紋飾

12-8

13-5

（圖片來源：

吳松芳，2007）

抽象形（5）

對稱美 聯合 構成

顯赫者 身份的特殊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上述所介紹十三項類型的百步蛇複合紋飾，都來自百步蛇一種單一形態的生物而來，

但卻能透過各類圖騰的呈現，繁衍成多種樣貌。這符合了李維．史陀的論點：神話不能單 一地加以解釋，而是要將它們放在一個相同『變形』的神話群關係中解釋。亦即神話的本 質是具變換性的，所以必須依循其無休止境的變形軌跡去研究，找出神話主題（王維蘭，

1982）。依循著上面三十七項圖騰，可以找出具有同樣象徵意義的神話主題：百步蛇。

第二節 排灣族百步蛇圖騰圖像學分析結果論述

百步蛇的特徵如尖頭、翹吻、寬腮、背部三角形花紋等，均是排灣族人在設計時取材 的重點，蛇身的形態（彎曲或盤捲）及蛇隻組合的數量都可以加以變化，發展出多樣的紋 飾。再則，將百步蛇背上的花紋加以抽離、簡化，即形成三角形、菱形、方形、網狀紋、

波浪紋等百步蛇紋飾的變形。透過本論文所設計文本分析的研究工具（表 5），在上面所論 述的十三項類型、三十七件圖騰樣本當中，可以發現這些圖騰除了形式美感之外，也具有 其他值得深思的象徵意義。本節首先敘述百步蛇圖像形式類型分析，接著闡述百步蛇圖騰 圖像象徵意義。

一、百步蛇圖騰圖像形式類型分析

研究者綜合排灣族百步蛇圖騰圖像學分析表所敘述的內容，依據其外在形式特色加以 區分，將之分為對稱美、律動美、對稱美&律動美、反覆美、統一中的變化&變化中的統一 等五項，茲分別敘述如下：

（一）對稱美

編號 1-1 雙頭蛇紋，外觀為相對之蛇頭向中心線彎曲成左右對稱，具有平衡、穩定之 美。編號 2-1 人頭暨蛇手複合紋，人的脖子延伸出兩側，配置一條二端朝上的雙頭蛇，其 蛇身刻劃幾何形蛇紋，呈現雙手高舉之狀，人的額頭也出現了象徵百步蛇的菱形紋。編號 2-2 雙人頭暨蛇手複合紋，與上圖類似，相異之處在於從單一人頭轉變為二個左右對稱的 人頭，蛇頭變化為五根手指而非如上圖的蛇頭，蛇身刻劃為菱形蛇紋，仍舊是左右對稱。

編號 3-1S 形左右對稱紋，以珠繡技法組成色彩艷麗的二條蛇，其形體相互對稱成英文字母 S 形，中心軸綴以兩顆貝殼裝飾，蛇的尾巴向蛇體蜷曲。編號 3-2 蜷曲蛇左右對稱紋，其 蛇頭朝上，尾巴向內捲曲成旋渦狀，並包覆著貝殼裝飾，再發展成左右對稱之圖形，和上 圖相較之下，除了蜷曲的程度不同，亦有吐信與否之區別。編號 4-1 對稱蜷曲蛇暨三人頭 複合紋，特色為在擬人化蛇頭兩側有左右對稱之蜷曲蛇，蛇尾各包覆一個人頭，蛇體上刻 劃不同的幾何形蛇紋。編號 4-4 雙蛇人頭紋，人頭頂上之蛇身，呈左右對稱之形式向下伸 展，因份量相等而具有視覺上的平衡感。編號 5-1 左右 S 形蛇暨人形複合紋，中間具有兩 排貝殼裝飾的帶狀中排列著兩兩對稱的人形，左右兩條對稱的 S 蛇，蛇尾向內蜷曲，整體 看來具有對稱美。編號 5-2 對稱波紋蛇暨人形複合紋，人形上方有一雙頭蛇，直立對稱的 波紋蛇則立於兩側呈現出對稱的樣貌。編號 6-1 蜷曲蛇暨人形/陶壺複合紋飾，此圖騰由較 多元素構成，除了二條對稱的百步蛇之外還包括了陶壺、人形，讓原先可能由於對稱排列 而顯得呆版的結構具有熱鬧、繁複的感覺。編號 7-1 蜷曲蛇與太陽複合紋，太陽和百步蛇 同樣為排灣族的守護神之一，因此也常見於服裝的設計上，此圖騰裡中心軸為太陽，左右 配置有二條相對且尾巴向內蜿蜒之橙色百步蛇，背景則採用高彩度的紅色，具有既鮮艷又 亮麗之感。編號 8-1 蜷曲蛇暨陶壺複合紋，在陶壺兩側，配置有一對蛇尾向內蜷曲之百步 蛇，蛇頭朝上並吐信，整體畫面具有平衡感。編號 9-1 蜷曲蛇暨人頭/太陽/陶壺複合紋，以 陶壺、太陽為中心，陶壺上加入了象徵百步蛇的三角形紋，兩側之直立波紋蛇分別位於對 稱位置上，予人莊嚴靜謐之感。編號 9-2U 形蛇暨人頭/太陽/陶壺複合紋，陶壺由一 U 型蛇

圍繞，兩側配有人頭結合太陽形成之圖騰，顏色以橘色、黃色、綠色等鮮艷顏色為主，整 體在對稱莊嚴中，具有華麗之感。編號 10-2 變形蛇暨四人頭複合紋，四個人頭呈放射狀對 稱，周圍各以雙頭蛇包圍。編號 13-2 抽象形（b），以抽象化為三角形的蛇頭為中心軸，幾 何化為弧狀的蛇體向二側蜷曲，呈上下或左右之對稱「鏡射」形式。編號 13-3 抽象形（c），

以抽象化的彎曲造形來象徵蛇體，以鏡射形式呈上下對稱之連體蛇。編號 13-4 抽象形（d）， 象徵百步蛇背紋的菱形狀，上下左右各長出四條呈鏡射配置弧狀蛇體。編號 13-5 抽象形

（e），為編號 13-4 之基本形元素，以三角形象徵蛇頭，蜷曲的弧狀象徵蛇體。

表 6：對稱美的圖騰

1-1 2-1 2-2 3-1 3-2

4-1 4-4 5-1 5-2 6-1

\

7-1 8-1 9-1 9-2 10-2

13-2 13-3 13-4 13-5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二）律動美

編號 1-2S 形蛇紋，蛇體以 S 形呈現，蛇尾向下蜷曲，而蛇頭朝上伸展，整體充滿張力，

深具力與美之動感。編號 3-3 絞蛇紋，其規則律動的蛇身，以二形重疊構成，而產生有秩 序之造形。編號 13-1 抽象形（a），為單一蛇形之抽象紋飾，左邊為蛇頭朝上、右邊為蛇尾 朝下之樣式，呈現一條左右擺動的幾何化蛇體。

表 7：律動美的圖騰

1-2 3-3 13-1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三）對稱美&律動美

編號 4-2 對稱蜿蜒蛇暨人頭複合紋，以人頭為中心軸，左右具有二條對稱蜿蜒的蛇形，

蛇身以波浪形式呈現，深具律動之美 。編號 4-3 對稱波紋蛇暨雙人頭複合紋，中心軸為上 下鏡射對稱中心的人頭，左右兩條蛇體，其尾巴相交於中心點，蛇身呈波浪狀，呈現律動 之美。編號 11-1 對稱波紋蛇暨人頭複合紋，中心軸為人頭四條呈波浪狀的蛇體，在人頭旁 邊成上下左右對稱的配置。

表 8：對稱美&律動美的圖騰 4-2 4-3 11-1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四）反覆美

編號 12-1 影線三角形重疊連續紋，以曲折形作為基本發展，分別在上下緣加一條線，

各自形成連續的三角形面，再經由傾斜線作等形分割，產生交錯而有編織的效果。編號 12-2 影線三角形連續紋，帶狀中三角形斜線反覆排列，給予人單純清晰之感。編號 12-3 折線紋，

以銳角為單位，規律性地重覆排列，呈二方連續之結構。編號 12-4 鋸齒紋，由以上折線紋 衍生而來，在其頂點加一條線形成鋸齒狀，給人的感覺簡潔有力而清晰。編號 12-5 實心鋸 齒紋，由上圖變化而來，三角形中加入顏色而成實心狀，透過明暗對比的效果，使其效果 更加強烈。編號 12-6 菱形連續紋，由兩個三角形上下顛倒，組合成菱形圖紋，為三角形的 複合紋。編號 12-7 菱形暨三角形連續複合紋，菱形上下各添加一條邊線，並用等形分割法 在三角形的部位裡加以描繪，使之成為菱形單位的背景，整個具有「圖地反轉」的現象。

編號 12-8 竹節紋，規則曲面內作等距配置，內部綴以橢圓形裝飾。編號 12-9 實心竹節紋，

由規則曲線組合成鏡射對稱的竹節造形，並於內部內部塗滿顏色。編號 12-10 連杯形紋，

與編號 12-8 竹節紋同樣為規則曲線所組合成的造形，不同的是內部點綴以菱形元素裝飾。

表 9：反覆美的圖騰

12-1 12-2 12-9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2-10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五）統一中的變化、變化中的統一

編號 5-3 為「蛇暨人形/人頭變形紋」，以人形為中心，其四周配置有十條蛇，蛇體本 身相互連結，成五頭蛇之形態，上下鏡射成對稱形式。由於蛇體反覆連結，又呈現對稱的 現象，具有多種形式的組合，顯現出變化中統一的效果。編號 10-1 為「蜷曲蛇暨陶壺/太

陽/人頭/人形複合紋」，此圖騰在設計上較為繁複，結合了神話中所有的角色，雖然元素 眾多，但卻整齊地被排列在服裝上，尤其週邊反覆綴以眾多排列的人頭，更顯出繁複華麗 之感，整體採用「對稱」形式美，不致使人看了眼花撩亂，顏色方面多采多姿，皆為鮮豔、

明亮之色彩，強調對稱美感。多樣變化使內容豐富，增加趣味性，而用形式來加以約束之，

使之具有一致的效果。

表 10：「統一中的變化、變化中的統一」的圖騰 5-3 10-1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觀察上述五項排灣族百步蛇圖騰於外在形式上的統整與歸納，可發現在研究者蒐集的

觀察上述五項排灣族百步蛇圖騰於外在形式上的統整與歸納，可發現在研究者蒐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