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論

第一節 研究結論

透過文本分析、深度訪談的論述後，研究者發現：百步蛇圖騰在排灣族文化中具有極 重要的地位與意義；運用圖像學原理對排灣族百步蛇圖騰進行文本分析可以發現這類圖騰 在形式上具有多樣性，且蘊含象徵性神話內涵；從百步蛇圖騰轉化為排灣族服裝元素的過 程，可以看出它具有時代意義。茲分別敘述下：

一、百步蛇圖騰在排灣族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地位與意義

百步蛇圖騰在排灣族文化中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和意義，在其族人心中被奉為圭臬：

它是自古以來流傳的重要信仰，具有不可抹滅的地位，甚至可作為代表族群的印記。

對排灣族而言，百步蛇發源於自然環境，進而衍生至神話故事裡，成為其重要的信仰 與守護神。百步蛇存在於原住民生活的環境之中，是不容忽視的一種動物，為了要達到生 活地位上的和平共處，彼此間又互不產生敵視及恐懼，祖先們因此發展出「神話故事」的 模式，賦予這群動物的出沒一項特別的使命，即守護族人。這類神話無邏輯性，可能會是

異想天開的內容，然而排灣族人將這樣的精神寄託，注入於圖騰呈現之中。百步蛇圖騰概 念普遍地影響原住民的物質及精神文化，同時也在原住民生活當中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因 此，對圖騰紋飾文化的瞭解，可以幫助人們深入探究原住民文化與傳統圖像的構成意涵，

這種單純追求文化提升的動力及精神內涵，正是現代藝術家創作中追求的生命力與情感表 現的泉源，這些要素在原住民心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驅使他們開始有所行動，宣揚自 族藝術與文化，更在當代化過程中進一步豐富傳統文化的內涵。

二、百步蛇圖騰在排灣族服裝上的應用具有社會位階意義

原住民族群穿著衣服並不只是為了滿足生理需要，往往還牽涉到社會階級的關係，受 到族群既有卻隱而不彰的規範所左右，亦即服裝與族群的風俗習慣結合，呈現出集體認知 和社會關係的代表性意涵。

服裝在排灣族裡有著相當顯著的社會功能，它強化並區分社會身份地位之尊卑貴賤。

排灣族的貴族認為自己是百步蛇的傳人，因此在服裝上使用百步蛇圖騰，這種裝飾權是貴 族才有的權利。他們又用酷似百步蛇紋的雄鷹羽毛、高貴的琉璃珠、特殊的人頭紋、百步 蛇紋等圖案來裝飾服裝，以代表其位階的徽號，並展示其權勢。

歸納排灣族衣服上的百步蛇圖騰，其代表的意義不外乎以下三項：第一，為貴族的表 徵及階級區分，僅有貴族能夠使用。對平民而言，那是一種權力的象徵、貴族的徽號、具 有階級崇拜的潛力，貴族也藉以炫耀自己的權勢，無形中增加了他們對平民的約束力。第 二，為了記載部落或貴族值得紀念的事情，將之縫製於服裝上，以流傳給後代作紀念。第 三，為了美觀，也就是單純的裝飾性目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早期的排灣傳統社會裡，此種象徵權勢的百步蛇紋飾只有貴族家系 才有資格使用，但這樣的現象已經愈來愈不明顯。雖然目前貴族在經濟與社會地位上不再 享有過去的優勢，但百步蛇或勇士（人頭、人形圖騰）的形象仍是部落共同信仰與崇拜的 圖像。

三、百步蛇圖騰具有多樣的形式與象徵性內涵

百步蛇與生俱來特有的身形，造就了比其他動物靈活的優越性，加上其象徵性的神話 內涵，成為圖騰設計者最重要的靈感來源，原住民藝術家與設計者運用強調、重複、隱喻 等技巧，賦予百步蛇圖騰鮮活的生命與美感。因此研究者得以蒐集到各式各樣的排灣百步 蛇圖騰。透過潘諾夫斯基圖像學原理，針對這些圖騰進行文本分析，結果發現百步蛇圖騰 具有多樣的形式美，除了最常見的對稱美以外，還有律動美、反覆美等。百步蛇寫實圖騰 以對稱美形式的設計居多，而幾何圖紋則以反覆美居多。

上述多種形式美足以詮釋百步蛇靈活鮮明的生命力與美感，以致其圖騰外貌演變的造 形甚多，其形態又可加以組合變化成為更多的樣貌，而發展出繁複的紋飾。同時，又可將 百步蛇背上的花紋加以抽離、簡化，即形成三角形、菱形、方形、網狀紋等百步蛇紋飾的 抽象變形。這些組合沒有固定的原則，卻是自然形成的傳統，就算如此，仍舊可以透過個 人不同的詮釋、再創造，而出現極為不同的藝術風格。

百步蛇令人心生畏懼的寫實形態，其圖騰樣本卻象徵排灣族人顯貴者、貴族或頭目，

並具有尊貴與權威的涵義。牠不僅是守護神，也是貴族祖先的化身，更與其他象徵形象，

如人頭、人形、太陽、陶壺結合成「太陽生說」、「壺生說」。人頭及人形有勇士、狩獵者、

貴族祖先之涵義。「太陽」意指為頭目先人、保護神。「陶壺」象徵貴族前人或其誕生場所。

複合紋飾更具有特殊意涵，而且會隨著時代變遷而衍生出更為繁複的意義。百步蛇圖騰其 源頭來自於排灣族的創世神話故事，由於擁有不斷演化的象徵或隱喻的內涵，它隨著時代 而融入在該族的生活周遭裡。「轉換」因此成為其極重要的動力，它首先由神話中「轉化」

為圖騰呈現，又再度「轉換」為服裝上的重要元素。

四、百步蛇圖騰在排灣族服裝上呈現的時代意義

早期的排灣傳統社會裡，象徵權勢的百步蛇紋飾只有貴族家系才有資格使用，但這種 現象已經愈來愈不明顯。雖然目前貴族在經濟與社會地位上不再享有過去的優勢，但百步

蛇或勇士（人頭、人形圖騰）的形象仍是部落共同崇敬的圖像。這種崇敬信仰不會隨著時 間更迭而改變，甚至出現跨時代的轉化，與當代思想結合，使其服裝形制大放異彩。

百步蛇圖騰具有多種形式的美感，本論文的受訪者都很直覺的指出：不為了什麼，只 因為它很美（附錄一-C，2-5；附錄一-D，2-5），因此不斷地加以沿用，甚至於使用在具有 族群文化象徵的服裝製作上。另一方面，也由於百步蛇圖騰具有其相當重要的象徵意義(象 徵顯貴者、貴族祖先、長老、朋友或夥伴等)。為了凸顯這些社會地位，不斷地把百步蛇圖 騰運用到服裝上。因此排灣族服裝上面的百步蛇紋飾，不只是獨具形式的美觀紋飾而已，

它還是一種具有象徵意義的符號，在一代代相傳下更造就了文化的傳承現象。「服裝」是 原住民最直接的文化表徵，這種的「有形」文化資產，在和百步蛇這樣的「無形」文化資 產結合後，激發出一番特殊的文化傳承現象。

原住民的百步蛇圖騰可能會在傳播的過程中，汲取許多外來的文化，經過涵化、融合 而變成新的圖騰造形，更出現服裝形制裡。不管是傳統服裝或現代服裝，都有凸顯其獨特 文化結構與美感價值的共同點，藝術創作者藉由圖騰的形式、大小、色彩以及各種裝飾，

來表達種種關係和情感狀態。縱使各個創作者會融入靈感、發揮自身不同的創意與想法，

但仍受到傳統思考模式的規範。

為了符合現代的潮流趨勢，原住民服裝在有心人的精心設計與改良之下，亦展現了全 新的面貌，近年來紛紛出現個人工作室、社團與基金會、部落家政產銷班等，原住民在傳 統的磐石上挹注新生命，一方面承續傳統服裝，一方面融入現代生活，播撒文化種子，將 傳統圖騰、樣式紋飾等，運用在現代穿著之所需，蔚為一股新的文化傳承風潮。茲將上述 四項研究結果與本論文的研究目的、問題製表對照如下（表 18）：

表 18：研究目的、問題與結果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