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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 、研究者省思 、 研究者省思 研究者省思 研究者省思
初聞「家庭韌性」這個名詞,就讓我內心相當的感動,回想起自己 就讀研究所的動機,就是單純的「想幫助所有的家庭,讓大家過更好的 生活」,所學習的無論是婚姻教育、親職教育、兩性教育、家庭資源管理 或老人教育等,都是希望幫助家庭有更好的家人關係,讓愛與關懷的氣 氛,充滿每一個家庭。為此,我選擇了身心障礙兒家庭韌性這一個研究 題目,作為研究論文的主題,一來是希望可以在研究過程中,去聽聽這 些勇敢家庭的故事,作為激勵自己、激勵他人的動力;另一方面,我也 抱 持 一 種 未 雨 綢 繆 的 心 態 , 因 為 誰 都 無 法 保 證 自 己 不 會 生 出 障 礙 的 孩 子,我有點私心的希望為這點可能性,讓自己的心理先做好一些準備。
就因著這樣有點天真的想法,開始了這一項研究。
天真的想法,果然一開始就遇到困難,首先是質性研究所謂的「讀 境」的問題,畢竟我還只是個二十幾歲的小女孩,對於特殊教育更是一 竅不通,各障礙類型會有的症狀、表現與發展,也是一知半解,更別談 如何去同理障礙兒家人的心情、找著適合的研究參與者了;開始進行研 究的第一學期,真是在混亂中度過的,一方面要讀學術文獻,了解家庭 韌性研究的發展與內涵,以及各障礙類型的特性與發展;一方面閱讀坊 間出版有關身心障礙兒的自傳、家庭故事,試著體會他們心境的轉折,
也了解普遍家庭遭遇的困難與改變;尋遍各身心障礙基金會網站,了解
任志工;網站上有許多障礙兒的家長成立的部落格,我也嘗試從他們文 章的分享中,了解家庭生活狀況,一面做研究、一面了解他們、一面尋 找他們,又一面認識他們,我似乎是在開始研究之後,才開始學習怎樣 做研究。這樣的歷程,似乎與我們慣常所學習的不大相似,也讓自己內 心總有一些不安,害怕自己無法找到適合的參與者、無法作好訪談、無 法去除自我價值觀、無法真正了解這些家庭的心路歷程...等,幸運 的,在諸多朋友與老師的幫助下,順利的找著適合的研究參與者,也開 始一次又一次的訪談。
研究過程中,常會有人問我:你又沒生過小孩,也鮮少接觸這類的 家 庭 , 那 你要 怎樣問 出對方內 心的 想法? 我常不知 該如 何回答 這些問 題,我只是單純的抱持一顆真心跟他們相處,把他們當成朋友,自己先 敞開內心,常常去關心他們、了解他們。
或許是我天生的親切感,或許是我不自覺流露的熱情,或許是這些 媽媽真的有感受到我對他們的愛與關懷,原本對我還有些戒心的他們,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他們越來越願意跟我分享自己的生活與想法,
講到開心的事,我們一起大笑;講到生氣的事,我們一起發怒;講到難 過的事,陪伴她一起流眼淚,漸漸的訪談不再像訪談,比較像是兩個朋 友一起「談生活」,談過去的往事,談現在的想法,談未來的思考,「成 為彼此的朋友」是我和這些受訪者共有的感受,感覺我們雖不認識彼此 的家人,卻又好像認識了對方;我們不認識彼此的過往,卻願意透過分 享讓對方更了解自己一點。
在整個研究的過程中我也在思考,身為家庭教育工作者的我們,能 給大家的幫助究竟是什麼??是教導他們管理技巧嗎?是教導他們溝通 技巧、教他們如何解決衝突嗎?還是教他們怎麼運用資源??教他們這
些,真的會有幫助嗎??我們做研究的目的,是希望幫助這些家庭有更 好的生活,然而,我們真的有達成這樣的目的嗎?還是只是花了時間,
多生出一本連蓋泡麵都不適合的論文呢??透過這些研究,究竟是讓家 庭過得更好?還是過得更不好?在訪談與整理資料的時候,這些問題都 一直反覆在我腦海中出現。
結束訪談後,我陸陸續續的寄了一些研究資料,請研究參與者協助 確認,在他們的電話與信件回覆中,我感受到,這一連串的訪談,對她 們來說是很有激勵的意義的,他們回想起家庭曾走過血淚交織的過去,
更能珍惜現在生活的快樂;訪談的問題,也讓她們思想了很多以前從未 想過的事情,很多媽媽跟我說,以前她從未覺得自己那麼厲害,經過這 幾次訪談,真是覺得自己像超人一樣,究竟她們是如何走過這一段路程 的,回想起來,自己還真是覺得不可思議。然而,這卻也更激勵她—相 信家庭的未來,只會更好,不可能更糟糕。
錚競在回函中,寫了一大段話給我,裡面有一段說道:「對一個家長 來說,早期療育這段時間或經濟都很重要,也是最辛苦的時候,我已經 走過這一段日子,可能還有人跟我一樣,還在過這段苦日子,你若有機 會可以反應這樣的現象,請幫忙,把我的聲音發出去,希望他們能得到 更多的幫助」。看了她的信,我心裡很感慨,我不知道自己的一篇論文可 以為她做點什麼,即便有機會做發表,或提相關建議給政府單位,仍不 知行政機構能否提供合適的資源給她們。然而,我想,我至少可以為這 四個家庭做一點什麼事情,或許成為默默為他們禱告的代禱者,或許成 為提供他們福利資訊的提供者,或許成為他們家庭的另一個朋友。沒辦 法改變不友善的大環境,但至少我可以成為一個用行動來「愛」他們的 人。
我常在思考,學術研究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或許,一篇研究的發 現,無法改變讓人不舒服的環境,但是,五篇、十篇、甚至一百篇研究,
卻可以讓更多人關注到這些需要關懷的問題;一篇家庭韌性研究或許無 法鼓勵千千萬萬障礙兒家庭的信心,但當有更多更多研究能夠報導出這 些正向光明的故事,或許,就有更多家庭能夠從改變自己開始,運用家 庭特有的韌性力量,嘗試轉變信念、運用資源,全家攜手努力,走出屬 於家庭的另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