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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午後的微風輕輕地吹拂過我的臉龐,彷彿還觸得見那帶點鹹鹹海水氣息的 空氣,親吻著。我們握著拾來樹枝所自製的簡易魚竿與幾片土司當餌,準 備前往那條通往魚塭的小路,通往魚塭那條小路上,是條泥濘的泥土路,踩 在因為烈日曝曬過後,有點半乾的潮濕泥土上,那觸感,至今仍像昨日回 憶般,歷歷在目。1

童年,像拼圖一樣,拼拼湊湊的片段回憶,總是不經意地湧上心頭,憶起童 年的趣味記憶時,總能令人格外思念。童年過往,無論是愉快的、悲傷的、憤怒 的、難過的記錄,隨著年紀增長,也逐漸遺忘於意識中,或許在當時幼小的心靈,

留下了深刻的符號,長大後,童年記憶卻會以各種形式回到腦海中,可能是意識 在一瞬間的回憶,又或者觸碰了某事件或物品,又或許是在自己的夢境中,再次 開啟回憶的重現按鈕。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在自己的著作《夢的解析》(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 中引用費希納的話,認為夢有別於意識清醒的世界,代

表另一個場景,並進一步指出,這場景、處所便是幼年的場景、童年的經驗,但 是以近期的生活體驗做為替代物,在夢中以偽裝方式呈現。在白天面對現實,我 們無從想像,但在許多夜晚,不經意又或者是情不自禁地再度「回歸」到失樂園

2 (Freud: 10)。童年,是一段無法忘卻的珍貴回憶,因為這些堆砌的記憶,讓幼 小童年更加茁壯、成長。每項事件記憶都代表了某些值得回憶之事,無論能回憶 起的,是多麼微弱的部分。當作回憶時,它之能夠被想起,即是因為它在生活中 所佔的份量:它告訴他:「這是你應該期待之物」或「這是你應該躲避之物」,或

1 筆者童年記憶

2 Jean-Claude Lavie,賴怡妝譯,《精神分析實作三景─從言語誕生的現實》,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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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生活!」我們必須再強調:經驗本身並不如流於記憶中而被凝結成回憶 的經驗來得重要。每件記憶都是值得紀念之物3 (Adler: 22)。藉由文字的再次書 寫,讓記憶重現,更是一種自我重新檢視記憶的建構過程。回憶並非僅將過去記 下的事件真實地再次呈現,相反地,記憶是依據回憶者的知識背景及外界的影響 因素所形塑而成,換句話說,記憶可能是創造而非重現的過程4 (Freud: 168)。佛 洛伊德對於人的記憶與意識所建構出的型態,透過回憶/記憶的重現,書寫者即 為主體 (Subject) 本身,透過文本書寫 (在此文本可視為他者 Object) 重建,讀 者檢視文本,就如同為觀賞者 (Spectator) 概念般,主體本身閱讀 (書寫) 的過 程,重新反思。佛洛伊德曾在《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5 第四章〈童年回憶與遮 蔽〉中提出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們童年的回憶多半是一些偶發的,不重要的東西,而 (雖非永遠但 也很經常地) 那一時期裡種種激動的,影響深遠的印象,竟一點也不能延續 到成年?既然我們都知道,存在於印象與記憶之間,本有某種選擇性的作 用,如此說來,童年期的記憶選擇,在原則上豈不是頗有別於心智成熟之後 者?然而詳細的探討顯示出這種假設的浮淺。事實上,童年的瑣碎記憶之所 以存在,應歸功於「轉移作用」(displacement)6。(46)

佛洛伊德並且指出因為這些記憶經驗,受到了「阻抗作用」(resistance) 的 干擾,不能現身,故只好以替身的形象出現。我們之所以記得這些記憶替身,並 不是因為它本身的內容有什麼重要性,而是因為其內容與另一種受壓抑的思想有 著連帶關係,為了形容此現象,佛洛伊德創造了「遮蔽性記憶」(concealing memories) 一詞 (Freud: 46),所以童年記憶對長大後的成人具有代表性的象徵。

3 阿弗列得.阿德勒,《自卑與超越》,頁 22。

4 林逸鑫,《圖解佛洛伊德與精神分析》,臺北:易博士,2008。

5 佛洛伊德,林克明譯,《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臺北:志文,1986,頁 46。

6 Displacement 一詞也有移位、換置、取代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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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回憶的陪伴,可以是啟蒙過程的重要基石,因此眾多作家常以童年角色 進行創作,透過書寫,是一種記憶/意識再現 (reappearing),將過去的記憶符號 連結。曾經的童年記憶,或許是作家們人生中的真實記號。作家並非刻意將讀者 群為設定兒童,但卻是書寫關於童年自身過往經驗的記憶,進行書寫關於童年主 題。無論是東西方作家中,可見許多以「書寫童年」的作品,如班雅明 (Walter Benjamin) 的《柏林童年》(Berlin Childhood Around 1900)、托爾斯泰 (Leo Tolstoy) 的《童年、少年、青年》(Childhood, Boyhood, Youth)、高爾基 (Maksim Gorkiy) 的

《童年》(Childhood) 或沙林傑 (Jerome David Salinger) 帶有自傳性色彩的作品

《麥田捕手》(The Cather in the Rye) 或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等 等作品,都是書寫關於自身童年或青少年時期過往的投射作品。文學作品敘事的 再現 (representation),是再次從成人身份,書寫當年為童年角色、兒童的角度,

去闡述、書寫當時那個童年的自我,回溯到當時自身 (童年) 去觀看、觀察當時 在成人/大人下的環境、世界。童年書寫也跟自我的童年經驗有關,在童年角色 所觀察到的成人/大人世界不一定是充滿美好意象,也有充斥著謊言與醜陋面,

如在沙林傑的《麥田捕手》是一部以男性青少年為第一人稱的作品,由身為主人 翁的青少年─霍爾頓,在流浪的短短幾天內,觀察及體驗整個虛偽的成人世界,

主人翁霍爾頓在面臨青少年階段,厭惡了成人世界中的虛偽面貌與滿口謊言,極 度想逃離,文本如同作者沙林傑本身透過主人翁霍爾頓,與讀者對話或問答方 式,清楚地讓讀者了解霍爾頓內心因受到外在世界的不滿感受;羅德.霍爾斯.

安德森 (Laurie Halse Anderson) 的《我不再沉默》(Speak) 則是以女性青少年角 色為主體,體驗感受在家庭或學校下的成人世界,作者在文本中以第一人稱方式 與讀者對話,在主人翁遭遇到性侵後,開始以冷漠封閉自我的態度去面對外在;

約翰.康納利 (John Connolly) 在作品《失物之書》(The Book of Lost Things) 中,

同樣以兒童角色為主角,以兒童角度去觀看成人世界,主人翁因母親的病逝,父 親與他人再婚而感到不滿,並與繼母的互動惡化下,選擇沉默。在作品中可以感 受到身為主人翁的小男孩雖然不說,但卻可以在閱讀過程中感受到他對於大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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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不信任感;作者在《失物之書》的〈中文版作者序〉中提到:《失物之書》

是為成人寫的書,探討的是童年。沒錯,年少的讀者可以拿來閱讀,而且我希望 這些讀者也會喜歡。不過,蘊含在書裡的失落感,以及結尾所傳達的希望,恐怕 僅有成人才能領會 (Connolly: 14)。這些經典或暢銷小說,有的創作出發點設定 讀者是為少年,但有的作者出發點並非為青少年而創作,且不一定被歸類於少年 小說範疇中。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之間最大的差異在於兒童文學強調「教育性」, 透過作品讓閱讀者達到潛移默化的功效;雖然《麥田捕手》並非被歸類於青少年 文學作品範疇裡,但卻以童年角色當作主人翁來書寫,其目的在於以童年角色當 作主角來書寫出他們所觀看察覺到的成人世界呈現為何種樣貌,並且在反覆地自 我反思、幻滅中,追尋自我認同的成長的過程中經歷學習成長,最終才得以獲得 成長啟蒙。每一個人的成長過程,如同自我與外界生活不斷地互動、學習、摩擦 的過程,藉由反覆地思索、遭遇挫敗,最後建立出適合自我的啟蒙歷程。

自我反思是一種可以近距離體會文本意涵的的寫作技巧,也常被運用於作品 之中,並且於眾多經典文學中,「意識流小說」屬於此種反思寫作技巧的重要手 法;最吸引人的特質在於運用角色內心過往經驗與意識流動書寫來貫穿作品,並 非強調於小說情節的發展上。意識流小說是種專注於人物心理的風格,改變以往 傳統小說用情節 (plot) 或形式 (form) 為主要手法,是進而改用人物內心感受的 流動或自我內心慾望 (desire) 的角度來重新建構、呈現。意識流為小說的一種寫 作風格,也是一種敘述手法與題材,企圖追蹤人物的內心經驗,呈現許多不同層 次的心理活動,包括連串雜亂無章的思緒,往事或現在的交錯穿梭和追憶聯想,

這種反映人物意識及其內心思緒流動的手法,稱之為意識流 (張錯: 303)。作者 常以意識流寫作手法用來描述角色人物的心境感受變化或內心慾望的傳達方 式,文本角色的意識想法與生理行為來作為一種透視的敘述手法,讓讀者如同跟 著文本角色的想法內心世界流動著、感受著角色內心情感變化。

意識流小說在文學領域的發展時期,正處於現代主義 (modernism) 的鼎盛 時期 (1910-1930),是由美國心理學家威廉.詹姆士 (William James, 1842-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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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提出來的理論,其理論主要是用來描述人內心一連串的思考想法與感受,之後 被廣泛地運用在文學作品中。意識流類型小說用來形容人內心想法的流動,有正 面的情緒流露,反之,也有負面的情緒,如自私、卑鄙等醜陋面的情感型態。

當時各國有許多意識流小說家陸續出版各自作品,意識流小說各國著名代表 作家有法國作家馬歇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1922)、英國女作家維吉 尼亞.吳爾芙 (Virginia Woolf, 1882-1941)、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 (Henry James, 1843-1916) 與愛爾蘭作家詹姆士.喬伊斯 (James Joyce, 1882-1941) 被稱為四大 經典意識流小說作家,他們皆運用意識流寫作技巧,闡述角色內心的細膩流動情 感並運用於文學作品之中。

Peter Gay 於著作《現代主義》中寫道:「亨利.詹姆斯、喬哀思、吳爾芙、

普魯斯特─這個小說家的四重奏是無可超越的。…他們在反對傳統小說技巧的立 場上雖然一致,但他們探入小說角色內心世界的方法卻截然不同,各有各的蹊 徑。」7 (Gay: 217) 其中馬歇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更可以是意識流的先 驅,在作品《追憶似水年華》(A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將意識流手法運用 精細,於其序論中,也談論到:「我們在生命中某些有利時刻重新把握「過去」,

會使「油然感到自己本是絕對存在的」。所以,除了的一個主題:摧毀一切的時

會使「油然感到自己本是絕對存在的」。所以,除了的一個主題:摧毀一切的時